再往北,夜晚變得很長,白天只有很短一段時間。
這里人跡愈發罕至,身旁都是無邊無際的森林,沒有耕地和村莊,也沒有道路,甚至連漁獵的部落都見不到。
或許是因為他們分布的太過稀疏,這樣徑直向北走,難以碰上。
景色倒是壯美無比,連綿的山脈被皚皚白雪覆蓋,在陽光下閃耀成金色。偶爾會狂風怒號,滾卷著積雪朝前行,遇到讓風速減緩的地形,才會停下來。
于是一些深谷溝壑,便在這種天氣下,堆了厚厚的積雪,對于普通人來說,這種地形著實危險。畢竟深谷藏在雪底下,上面覆蓋著積雪,和周圍沒什么區別,頂多有些凹陷。
但是走上去后,便會陷入其中,就像掉進沼澤里面一樣,很容易就此喪命。
山地林間的河流溪水也都凍結了,除了吹來吹去的風,世界簡直就像被凝固在這冰天雪地里面一樣。
唯一有些生機的,便是雪地上偶爾出現的腳印。這證明在這冰天雪地里面,依然有生物在外面活動。
在這孤寂的天地間慢慢走著,方長忽然心中一動。
他停下了腳步。
周圍是個山坳,加上再旁邊的地勢,外面呼嘯的狂風影響不到這里,也不會用積雪將此處掩埋。
這里的只是有一層平均水平的積雪,覆蓋了地面和周圍的樹木。
方長打開背包,從里面拿出來一柄青銅斧。
正是他之前使用的那柄,自從有了鋼鐵后,方長在仙棲崖用上了新的鐵斧,于是這柄功勛卓著的青銅斧便正式退休,被放在了角落。
不過這次出門,方長到處轉悠收拾行李的時候,在工棚里看到了它,于是隨手裝進了背包里。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方長選了個空地,略一打量,而后拎著斧子便朝旁邊的樹木而去。
斧頭砍進木頭的聲音,響徹了附近的山林。
嘎吱吱———
砰——
倒下的樹木帶著枝葉,激起了紛紛的雪塵。
如是往復幾次,方長仗著力大無窮,在太陽落山前,砍了幾十顆極其粗大筆直的樹。
他掏出鋸子,用斧頭鋸子將樹枝椏去掉,而后方長將這些木頭截成合適的段,在上面砍出槽來,沒有掏釘子,直接壘成了木屋。他甚至在木屋上面留出了門窗,而后給窗戶鑲上了玻璃,用樹枝編了個門。
方長的速度很快,效率很高,如果兩個普通人在這里,光把這些木頭壘成木屋,也要花上三四天。如今他緊緊用了一個晝夜,便在這里搭起了一座木屋。
試了試安裝上的門是否結實,方長從屋中走出來。
此時正是日出時分,朝陽越過遠處被白雪覆蓋的山巒,把光輝灑在地上,從木屋的方向看過去,雪峰頂上挨著朝陽的地方,有雪地折射出的七彩光芒。
他忽然停止趕路,在這里建了個木屋,并不是沒有緣由。
昨天方長在向北趕路的過程中,忽然感應到自己的機緣將至。
這是久違的感覺了。
走上修行道路這么多年,方長也有過幾次這樣的感覺,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他都會遵從靈覺的指引,順自然而行,很快便能突破修為的瓶頸,達成一次飛躍。
也不知道這次的機緣會是什么?
不過方長知道,靈覺中自己應當在這里建個屋子待上些日子,于是他就停下來,伐木在此處建了個木屋。
得益于背后青布雙肩包的巨大容量,里面雜物有許多。
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食物調料、枕頭被褥、木柴煤炭、銅錢金銀、錫錠鋼錠、釘子麻繩、竹片藤條、筆墨紙硯、布料毛皮,總之所有能夠用得上的東西,一應俱全。
甚至還能從里面翻出來艘小船。
哪怕方長是個沒有修為在身的虛弱普通人,給他這么多物資,也能順暢地在這寒冷山林里面生存下去。
于是這一夜的時間,方長將這小木屋里面,布置的溫馨舒適。
這會兒的風不大,他在四周轉悠了下,抓了只早起覓食的飛龍,便回到屋中。
屋里鋪好了床,放好了桌椅,上面還擺著茶壺茶杯。
只不過他袖里的火折子,因為太長時間未用也沒有補充,已經熄滅。而由于沒有合適的燃料,他終究是沒能給自己造個打火機,而方長處于等待機緣的狀態,也不想用法術點火。
不過如何生活烹飪這只飛龍,方長還是有辦法。
當初桑子平贈給自己幾株靈藥時候,用的是水晶盒子,他后來將盒子改造成了凸透鏡,此時正帶在身上。
這會兒陽光很好,雖然不如正午時候熾烈,但也已經足夠了。
方長暗自尋思,雖然打火機難做,但可以在云中山里尋覓下磷礦,試著做些火柴用,白磷火柴也不錯。使用紅磷和硝酸鉀之類原料制作的安全火柴,以他目前的條件有些困難,但等這次大劫結束后,空閑時間多得很,完全可以試一試。
掏出來些些火絨,方長在地上按照順序堆了干草、小樹枝、木柴,接著用凸透鏡朝向太陽,調整焦距。陽光被匯聚在一起,十分明亮,于火絨上聚成了個亮點兒。
火絨上現了紅光,冒起煙來,方長趕緊將其放進干草里面,輕輕吹氣。
有太陽的時候,這比鉆木取火快捷多了。
從屋里拿出口鐵鍋,用石頭支在火堆上,接著方長鏟來幾大塊雪,扔進鍋里使其融化。
燒水時候,他在雪地里面,使用雪粗略洗剝好了抓到飛龍。
這飛龍雖然名稱中有個“龍”字,但這其實是一種鳥,也有人叫其“榛雞”或“樹雞”,最是美味無比。
俗話中的“天上龍肉,地下驢肉”里面,“龍肉”指的便是飛龍的肉。
但方長也只是僅聞其名,未曾嘗過。所以他這回恰逢其會,便抓了只,準備烹了嘗嘗滋味。
鍋里的水翻花兒了,方長掏出些自制的茶葉放進壺里,舀水將茶壺填滿,而后才開始剁燉飛龍。
香氣很快彌散開來。
他從包里掏出疊厚發面白面餅,在火堆旁邊慢慢烤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