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風迅速聚過來,帶著空氣中的些許塵埃,由于密度過大運動過快,在陽光下顏色有些深沉黯淡,直視可見。這股突然出現的風,接近沖過來眾妖,迅速分成許多股,纏繞在他們身上。
與此同時,風也從地面上卷起,同樣分散成許多縷,如同細繩索一般,纏繞上眾妖們的腳踝。
如此明顯的跡象,雙方自然看得清楚。
妖怪們一方自然是大驚失色,無論是前沖的眾妖,還是站在后面準備指揮的茹娘子,看到這幅景象皆呼喝出聲。不過他們的驚呼并沒有什么作用,無論這些妖怪怎么掙扎,這看似薄弱的半透明繩索,都堅韌無比。
不管妖怪們本體是什么,又有何種力氣,纏繞在他們身上的纖細風索,皆無法掙斷。甚至有妖怪用牙咬、用爪撕,用利刃法寶去挑去割,也無法給其造成半分損傷。
那些飛在空中的更慘,被束縛了雙翅之后,無法飛翔,如同石頭一般吧唧摔在地上,兀自掙扎慘鳴不已。
倒是這方的幾個修行人反應各不同。
看到新來的幫手修為之高絕,遠超預料,只用一招就制住了對面所有,幾人有的稍緩腳步,觀察情形;有的趁機欺身上前,帶著復仇的嚴肅猛砍妖怪;而喻光霽則盯準了茹娘子,猛撲過去準備擒賊先擒王。
此時,靠后面的茹娘子,忽然施展了個法門,消失在原地,驟然出現在幾尺之外,那些失去了目標的風索,撞在一起,頓時散去。
見到這幅情形,喻光霽似乎早就見識過,并不意外,他迅速收回掃帚護住了自己。
馬上便有幾根銀針撞在了掃帚上面,看起來是竹木材料的掃帚,竟發出金鐵之聲,擋下了這招反擊。
看這幅嫻熟程度,雙方對陣早就不止一次。
茹娘子暫時占了些上風,但并未著急反攻,而是飛速來到幾個手下面前,一拍一帶協助他們從風索里面掙脫出來。
不過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不遠處的白衣人身上。
這個一招制住場上所有妖怪的修行人,讓她提起了萬分警惕,剛剛若不是自己正好有著適合脫困的法門,此時估計已經束手就擒了。
幾個正在砍殺被束縛妖怪們的修行人,也放慢了手中速度,警惕著旁邊的茹娘子。
這可是對方的頂尖戰力,每次都讓他們對付的很是艱苦,每次只要這個化形妖怪親自出手,眾人便不得被牽扯出相當一部分精力去應付。
場中眾人慢下來,方長忽然動了。
他沒有使用那柄被茹娘子警惕萬分的靈劍,而是再次揮了揮手,茹娘子和剛剛被她解救出來的幾個手下,便再次被風索捆住,而且更緊更厚。然后茹娘子依然故技重施脫困,只是這次她再未來得及解救手下,就又被幾道風索捆住。
令人沒想到的是,這個脫困法門竟然可以連續施展。
于是茹娘子再一次從更厚的風索中脫困而出后,被幾根風索直接串了琵琶骨吊在半空。
這次她終究沒能再脫離,束手就擒。
這時候,旁邊的眾妖怪們,已經被從始至終未停手的幾個修行人,殺戮了大半。方長對此并未阻止,因為那些妖怪們身上看起來罪孽甚重,倒是和之前那只狡妖交代的,他們殺害了許多百姓的事情吻合。
告別了喻光霽一行人,方長重新在這廣陽城里面轉悠。
對妖怪們的后續處理之事,交給了他們幾個,想來他們定然能給這些妖怪一個公正的處決。
至于去北方的路途,方長也問過。
這幾位都是修行中人,壽命長、空閑多,去過的地方也多,交游也廣,對于再北面地方的情形,說的十分清楚。
喻光霽告訴方長,從廣陽城再往北,是個廣闊天地。
北方是條橫亙東西的低矮山脈,極長且闊,里面野獸妖物眾多,人跡罕至。他們推測,廣陽城里鬧事的這群妖怪,很多便是來自這片山里的本地妖物。
不過經此一役,山中被聚攏起的妖怪應當也滅了大半,就算有剩余,也是心情溫和不喜爭斗的性格居多,間或有孤僻不愛接觸外界者。不過對于經常進山的百姓來說區別不大,畢竟山里的猛獸就是難以抵擋的災禍了。
過了這條名為云霧山的低矮山脈之后,便是草原,還有丘陵和密林。
其中部落林立,草原上的部落畜牧為生,森林里則以漁獵為生,而大面積適合耕種的地方,則屬于朝廷治下,立有州府。
來到這方世界后,最讓方長驚奇的一點是,天下所有人都說同一種語言,從南疆至北極,從東海到西域,連口音相差都不是很大,這對這方世界的人來說,是理所當然之事。
不過這倒也符合邏輯,畢竟妖怪們化形后便立刻能開口人言,自然會有個同一的言語和其匹配,不然天道也會變得無所適從罷?當然,這只是毫不負責任的猜測。
喻光霽幾人,向方長詳細介紹了云霧山以北的風貌。
不過更北一些的地方,他們就有些語焉不詳了,只是從傳聞中知道,無邊密林的北面,是遍布沼澤的廣闊苔原,再往北則是常年凜冬之地,只是他們幾個都未去過,難以描述清楚。
腳下的道路有些坑坑洼洼,雖然廣陽城很是繁榮,但由于面積過大,所以城里許多街道還是泥土路。路上的積雪沒人打掃,在之前還未徹底入冬時,被陽光照射后變成泥濘,腳踩過車輪壓過,再被夜里寒風一凍,就成了這幅樣子。
方長先是找了個酒肆,給自己葫蘆里面補充了些烈酒——這已經成了他每到新地方的慣例——然后便被旁邊一個許多人圍住的小攤,吸引了注意力。
那里煙氣熱氣裊裊升騰,又有香味四溢。
走到近前,發現這里被眾人圍住的,乃是一處餅攤,餅攤上的攤主正用圓形鐵板和小烤爐,在做一種獨特的餅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