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長收獲的蠶繭質量不算好,因為上面都有個破洞,不過依然能出絲。
因為他只要有得用便好,并不追求完美的“一只蠶繭一根絲”,所以任由其中吐過絲的的蠶化翅,自由交配后產下后代才壽盡而亡。
用大鍋燒開了水,方長將選剝好的蠶繭泡在開水中,小心地將絲線頭找到,而后將七八根絲合成一根生絲,繞在繅絲車的小竹筐上面,輕輕傳動上面的柄,便將生絲繞在上面。
由于他的絲質量不算太好,所以需要時刻注意將抻出的絲線數量,保持在這個范圍內。
這是個水磨功夫,不過他之前就做過,很是嫻熟。
將絲線織成絲綢的工作,方長也已經在自己造的織機上面嘗試過,今年產的生絲,他準備織塊絲綢手帕帶著,剩余的部分則做成紗留下來,造電機的原料沙包線用得上。
處理這些蠶繭的過程,很漫長且重復,但方長并不感覺無聊,他只是不停地繅絲、紡線,接下來又不停地操作梭子織造。
空余時間里,他不停地用新得到的鐵鍋,實驗各種美食。
還好物產豐富的云中山、儲備充足的地窖,還有旁邊郁郁蔥蔥的菜園子,給他提供了大量易于獲取的食材,雞舍里面的兩只老母雞更是勞苦功高,于是它們總能得到一些粟米加餐。
他還用石頭做了個小磨,將積存許多的黃豆泡一碗,然后磨豆漿,煮熟了當早餐。
只是最近著實有些忙碌,不然可以多泡一些豆子,磨兩桶豆漿后,用鹵水點成豆腐,那樣花樣就多了。
無論是加野蔥涼拌還是和肉與蔬菜一起燉煮,都風味獨特,更是可以制成豆腐皮、豆腐干、豆腐卷,保存的時間又長,味道又好。
若是做的嫩些,還可以制成豆腐腦或豆花,配上各種作料就是極好的吃食。仙棲崖上材料齊全,無論天南海北的口味,都可以試試。
當然,點豆腐用的鹵水,可不是他在山中挖出來的含堿鹵水,只能自己配置。山中鹽礦里,伴生了許多寒水石,也即石膏,即可以用作此處。
放下手中的梭子,方長走出無名殿外。
外面陽光明媚,但天上也有白云零零散散分布著,將湛藍的天空綴得煞是好看。
周邊的山俱都恢復了綠色,前幾天剛下過雨,山里面水汽充足,有細細薄霧在山間飄蕩。
靈劍泉涌出的水量增大,山體里面的涓涓細流也變得活躍,于是無名殿的浣花溪,得到了更多水流注入,歡快跳躍著,抬升了碧玉塘的水面,也將瀑布變得寬闊且更加有力。
仙棲崖這片空地周圍,未朝向森林和后山的邊緣處,被圍上了半人高的石墻,還灑了草木種子在里外,它們已經開始冒芽。當然,朝向崖邊的這面依然保持空曠,以便從無名殿可以看到極遠的遠方。
工棚旁邊原本燒石灰磚塊和陶器的幾個窯爐,又被他利用了起來,他選了個往大里改了改,做成了個似是而非的圓窯,準備燒些瓷器。由于有了焦炭,現在高溫易得,只是要小心不要將窯爐燒塌。
云中山里有好瓷土,取來過紗網做的篩子,和泥造型晾干做成器坯,有碗、盤、壺、杯、瓶等等,而后用自己在山中尋得的一些材料,試做了四五種配方,施釉后整齊地放進窯里。
接下來就是保持燃燒,讓里面的溫度高起來。
由于不需要鼓風,所以方長只是保持窯爐里面燃料不斷,就將精力放在了絲織上面,隔三差五去窯里添些焦炭。
不過現在,里面的火已經熄滅,只是窯里溫度依然顯著高于外面。
方長打開窯,鉆進其中查看。
成品率還不錯,粗略看去九成的器皿都保持了完整,算是他燒制了如許多陶器后,初次改換工藝就獲得了成功,也算是一種厚積薄發。
燒好的瓷器被他一件件小心地拿出來,放在外面。
陽光照耀下,這些釉色斑駁,因配方問題而顏色各異的器皿,倒也有獨特的美感。它們反射著不同的色澤,倒也光滑晶瑩,證明這次至少在結構上面,是成功的。
方長未曾驗證過釉料配方效果,所以都施了純色,他默默記下了各種釉料的效果,想著以后可以在器皿上寫字或者繪畫,那樣燒制出來的瓷器,會有更為濃厚的藝術氣息。
將這些燒好的器皿刷洗干凈,按照功能放到廚房和臥室等地方后,方長將窯爐清理干凈,像旁邊幾個窯爐一樣封存起來。現在崖上儲備的石灰、木炭、焦炭、磚瓦都很多,短時間內無需再次開窯。
他跳上無名殿的頂部,于這制高點上看了看崖上,決定還是去高爐那邊。
上次冶煉出來的鋼條還在棚子里面堆著,他并未進行處理,所以崖上現在唯一的鋼制工具,還是鑄造出來的那個錘子。
弄了幾塊好煤,抽出火折子用干草引燃,待小爐里面火旺起來,方長拿起細鋼條放進去,等待其慢慢燒紅。
最大的一塊鋼,是方長特意挖了個最寬大的溝槽里成型的,如今被放在旁邊,當做鐵砧。
他不用夾子,直接用手拿起在爐子里面,一端被燒成紅亮的鋼條,掄起錘子便開始捶打。
當當當當當——
聲音響徹崖上,帶著鋼鐵震動的些許顫音和回音。方長速度很快,小錘子被他掄出了殘影,不斷地快速敲擊。
紅亮的鋼條冒著被擊打而出的叢叢細碎火星,在錘下逐漸變形。
方長不斷將鋼條放回爐里加熱,維持溫度,待鋼條截面被敲打成矩形后,他用錘子在上面敲出了凹槽,然后用手沿著凹槽彎折,再將匚形的鋼坯開口處敲在一起,砸薄成為斧刃,后面部分則是預留的安裝斧柄處。
其實若是他多炒幾爐鋼,完全可以用好鋼嘗試下夾鋼工藝,不過它只是柄斧子,能用且比之前的青銅斧好用就行了。
待完全成型后,方長用銅絲刷子去除了斧頭表面的雜物,接著最后一次燒到紅熱,然后放進水桶里淬火。
呲——
蒸汽繚繞間,他有了柄新斧頭,舊的青銅斧可以正式退休了。
接下來,織絲之余,他準備將手里的所有工具都更換一遍,無論是斧頭鐵鍬,還是菜刀鍋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