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客人稍等,客人稍等。”
被方長抓住的這個伙計,明顯對這種情況缺乏經驗,也缺乏思想準備,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慌亂。
對方走開兩步楞了一下,似乎才想起商號掌柜位置,于是走回來說道:“客人請跟我來,我帶您去見掌柜的。”
方長點點頭,跟著這位伙計一起,繞過院中堆堆垛垛的貨物,走向后面一間屋子。
“掌柜的,有客人來。”
這伙計也不敲門,直接推開門就喊,然后讓開視線,把后面的方長讓出來。
掌柜的戴著六合一統帽,正對著賬本撥弄算盤。
聽見伙計所喊,他放下手上東西,走出門外,問道:
“客官所需為何?”
方長拱拱手說道:“在下想打聽下織物與干貨行情,順便還想看看貨,不知道掌柜的可否方便?”
“當然方便。”掌柜笑道,“客官稍等,在下喚人接待,他們對貨品和價格都清楚,還能給出很棒的推薦,往來本商號的客戶聽了都說好。”
“好,多謝掌柜。”
這掌柜的朝外面喊道:“錦程!”
“誒!來嘞!”有人答應,而后快步走過來,進門施禮道:“掌柜的您有事兒吩咐?”
“這位客官想販織物和干貨,你帶他去看看咱們的貨,順便將價格和各地行情給他介紹一下。”掌柜和顏悅色的說道。
“好。”這位名叫錦程的伙計點點頭,而后對方長說道:“客官,請隨在下來。”
方長依言跟上。
永旺商號的院子里,都是堆好的貨物,就那么露天放著,苫蓋著油布。大部分明顯是剛剛運來,還有部分貴重品,放在旁邊的棚子里、屋子里,能夠更好防備天氣變化。
叫錦程的這位伙計帶著方長,從中挑選了屬于織物和干貨的堆,打開角給方長查看,還詳細地介紹里面貨物成色、價格、優劣,又說了這半年附近幾州的貨物行情,并給出建議,販運哪些比較穩妥,以及哪些有可能會承擔一些風險后,有幾率暴利。
若方長真是一位行商,估計目前早已被說動,看來這永旺商號作為百年老字號,確實有幾把刷子,或許,這就是它有別于其他商家的立身之本。
和錦程道了謝后,方長自己在院中閑逛,和伙計們聊天。
他又找上了最初那位伙計,對方不善于接待,便不似其他人那么機靈,相比起來,倒是更像樸實市民。
隨意閑聊了幾句,便能發現,這伙計很好閑談,而且擅于發散話題,正是頂好的突破口。
對方正閑,聊了一陣后,方長狀似隨意說道:“聽說當年在這懷鳳府地面上,你們永旺號的車隊遇到過劫匪?這些年來,周邊還太平么?”
“當然嘞!”
這伙計手猛地一揮,就好像他是個捕頭一樣:
“這可是當年的轟動事件,那伙劫匪知道自己做了好大事,就四散而逃,這邊官府也廣發通緝令,調兵遣將將賊人一個不留,全部斬殺,懸首于城門外。”
“從那時到現在,再也沒有哪個不開眼的盜匪山賊,敢在懷鳳府地界上撒野,附近太平的很。”
“那可真不錯,雷霆手段,換得幾十年平安,懷鳳府這遭倒是因禍得福。”方長贊道,“話說那次,商號里損失如何?”
“唉,其實那次,是龍安府分號朝西走的車隊,好像要去西面榆州?那伙劫匪甚為悍勇,殺散了臨時拼湊的護衛,首先是死了不少伙計護衛,撫恤賠償花費不菲,又損失了全部貨物,讓我們永旺號龍安府分號元氣大傷。”
“噢原來只是路過?”
“當然,畢竟我們這邊的分號,也沒有太多組建車隊的需要。客人你要是喜歡了解這件事兒,龍安府分號那邊,有個經歷了當年事情的李老叔,我和他非常熟。您若是啥時候路過龍安府,可以去找他聊一聊,就說我湯亮介紹的。”這伙計拍著胸脯說道。
“一定,有機會一定。”
方長狀似敷衍,其實已經在湯亮這里得到了滿意的消息。
他辭別伙計湯亮,準備離開這永旺號,因為啥也沒買,他沒有去見掌柜,只是和那位名叫錦程的伙計說了聲。
下一站,方長準備去龍安府。
既然當年的車隊,來自于龍安府的永旺分號,他預感中,去那里一趟會有收獲。
可以考慮去見一見李老叔,提提這個湯亮的名字。
離開永旺號大門后,方長回頭看看,而后從包裹里摸出一吊錢,隨手一拋。
院里,湯亮正和同伴一起,將幾樣貨堆上的苫布揭下來疊上,給貨品曬曬太陽通通風,防止發霉。
正一齊用力間,忽覺口袋一沉。
對此他并未在意,只是繼續干活,晚間發現時驚訝喜悅納悶不提。
方長去了旁邊車馬行。
本來他完全可以直接奔行到龍安府,但是既然不急,也不缺錢,有車坐當然不選自己走。
他訂了明天清早出發,從懷鳳府到龍安府府城的馬車座位。
像上次一樣,方長去旁邊客棧,訂了間上房,而后出來在市面上閑逛。
懷鳳府產好鴨梨,他掏錢買了幾個,拿了一只在手上啃,其余放進包裹里。這鴨梨個大味甜多汁,好吃不貴,皮雖然有些厚,卻也不影響風味。
記得這里有家“悅來居”不錯。
方長上次來懷鳳府時,曾經在里面吃過道脆皮桂花鴨,滋味很美。
摸了摸包裹里充足的銀錢,他將手中梨核找灰堆扔掉,轉身朝悅來居位置走去,不算飯時,里面比較清凈。
“客官要點兒什么?”
店小二迎上來,將方長帶到二樓空座位上,倒茶端上問道。
“唔,請給我來上一只脆皮桂花鴨,再來五個旋餅,溫一壺好酒。對了,這次你們的招牌菜黃燜牛肉有沒有?”
“有的有的,客官您來的正好,城里那拿了官府養牛牌照的人家,昨天正出了一頭肉牛,后廚便有。”小二說道。
“好,那再上一份黃燜牛肉。”
“好嘞!”小二流利地復述了一遍,飛奔到后廚遞報菜譜。
兩道菜和餅子美酒,前后相接流水般擺到了方長桌上,他斟飲用餐,吃的頗為歡暢。
山間雖好,但也有遺憾,崖上暫時條件不足,沒有此種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