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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等待中

  “當時唯一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大風險”

  時間回到10年前的5月12日。

  那個初夏午后,四川汶川發生了8.0級大地震。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破壞性最強、波及范圍最廣的一次地震。

  5月13日凌晨,時任空降兵研究所所長的李振波受命指揮一支突擊隊空降震區,參加救援。李振波當過傘訓教員、引導隊隊長、空降空投處處長,是一線指揮員的最佳人選。與此同時,來自全空降兵部隊的精英們陸續集結。

  這是當時空降兵成立58年以來,首次以空降形式執行非戰爭軍事行動。

  此時,地震災區道路損壞嚴重,地面救援部隊難以抵達,位于震中地帶的茂縣已成“孤島”。空降兵成了進入災區了解災情的最后希望。

  5月13日早上,他們飛赴震區。此前,空中路線被暴雨和濃云阻斷,直升機6次試圖著陸,都未能成功。

  傘降高度以下有雨,是空降大忌。時隔10年,李振波仍記得那天震區的天空。當飛機下降到7000米時,飛行員發現,“雨刮器凍住了,什么都看不見,只能靠儀表飛行”。

  由于機身結冰,艙門無法打開,飛機在震區上空轉了一圈不得不返回成都機場。此時,地震發生已將近24小時,災區群眾依然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系。李振波等人苦苦思索下一步的行動方案。最終,指揮部決定由一支小分隊使用翼傘先行空降,偵察摸清災情和地面情況,再引導大規模空降空投。

  翼傘比傘兵常用的圓傘飛行靈活,抗風能力更強,但操縱更復雜。空降兵訓練有規定,只有使用圓傘跳傘達到一定次數,才能開始翼傘訓練。

  14日凌晨,李振波和其他14名精心挑選出的傘兵連夜備戰,然后焦急等待著天氣好轉。

  這是一場無氣象資料、無指揮引導、無地面標識的“三無”空降。難度可想而知。茂縣為高山峽谷地形,可供空降的地域十分狹小,境內山峰多在海拔4000米左右,他們必須在5000米以上的高度跳傘。對于通常在數百米高空跳傘訓練的傘兵來說,這無異于生死“盲跳”。“當時唯一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大風險。”時為空降引導隊士官的李玉山回憶道。

  14日上午,天氣好轉,一架運輸機搭載著傘兵們飛向震中。11時47分,飛臨茂縣上空,趁著云層中露出一絲狹小縫隙,李振波第一個躍出機艙。緊接著,于亞賓、任濤、李玉山、向海波、雷志勝、趙四方、劉志保、趙海東、郭龍帥、李亞軍、劉文輝、王磊、王君偉、殷遠…15勇士分成兩批紛紛躍入茫茫云海。

  最后一個跳進震中的殷遠永遠記住了那一刻:嚴寒沁入骨髓,缺氧令人眩暈,四圍高聳入云的雪山“讓你像是跳進了一口井里”。

  在將近一刻鐘的傘降過程中,他們漸漸清晰看到了陡峭的山崖、奔騰的岷江、茂密的叢林、縱橫的高壓電線以及被震壞的房屋…

  他們都清楚,“躲不過其中任何一處,都可能丟了‘小命’”。

  他們更清楚,唯有穿越這重重險阻,才能將生的希望帶給絕境中的百姓。

2.無悔選擇  “軍人不是為立功而戰,祖國和人民需要時必定義不容辭”

  其實,15名突擊隊員中,并不是每個人都必須直面那生死“盲跳”的。

  直到5月14日臨出發前,李振波才同意了向海波參加行動的請求。為什么拒絕他參加?表面的答復是“你跳傘次數還少”,李振波心里其實還有另一層考慮:下去可能會面臨傷亡,他才23歲,年齡還小“于心不忍”。

  “當時真沒想過怕什么。”向海波坦言,這些年,他先后有4次主傘打不開用備份傘著陸,有時也會擔心好運氣哪次就用完了。“沒有臨空一跳的勇氣,是當不了傘兵的”,10年后,他那單眼皮下的眸子依舊閃亮。

  原計劃中,李振波也不用跳傘。最初,上級賦予他的任務是組織指揮部隊空降。但在13日飛臨震區上空了解到復雜的情況后,他決定帶頭“盲跳”。他打了個電話給部隊領導:“不管怎樣,我們一定要跳下去!”

  跳下去!曾到過川西地區,見識過當地復雜地形的于亞賓知道其中的風險。“我是考慮過回不來的。”那天出發前,他特意“把存折里還有多少錢跟家屬說了”。同是空降兵的妻子立馬嗔怪:“呸呸呸,你說這些干啥!”

  說與不說,現實的風險就擺在那里。

  跳傘后,由于開傘器的工作環境在海拔3500米以下,不少人在空中自由落體下墜了1000多米。李振波和王君偉還遭遇了主傘打不開,啟用備份傘降落的險情。

  落地時,由于地形復雜,殷遠落進櫻桃林,傘掛到了樹上;李振波撞到樹上,大腿被樹枝刺穿;雷志勝右腿撞在了石頭上,腫得老高,走路一瘸一拐…

  最終,15人還是傘降成功了。14日12時25分,地震發生46小時后,他們作為第一批救援力量跳進了“孤島”茂縣。

  著陸后,他們第一時間向指揮部發出了一份事關戰友生死的情報:由于地面情況復雜,不利于大規模空降,而且剩余人員所用傘具都是圓傘,抗風能力差,建議取消后續的空降行動。這意味著,他們將獨立承擔起偵察地震災情、引導空中救援等任務。

  地面比空中更危險。沿岷江通向汶川的道路,已多處被山體滑坡掩埋,余震不斷。腳下是滔滔江水,頭頂不時有石子落下,打在頭盔上,砰砰直響。有一次,他們剛剛通過一處滑坡地段,巨石就轟隆隆滾落,“石頭有半間房子那么大。”

  讓他們更加記憶深刻的是見到災區群眾時的情景——

  不論他們降落的地點多偏僻,一落地,總有人群呼啦啦圍上來。李玉山記得,當時一位40多歲的男子抓住他的手喊“解放軍來了”時,手一直在顫抖。

  挺進汶川途中,他們不時遇到游客從震中往外走。看到帶著通信設備的解放軍,人們紛紛遞來寫有親人電話號碼的紙條,希望能代為報個平安。后來沒紙了,他們就把電話號碼寫到迷彩服上。一件寫滿了電話號碼的迷彩服,至今珍藏在空降兵軍史館。

  “我們小分隊的價值,除了偵察災情、引導空中救援,還在于一路上給災區群眾帶去了生的希望、帶去了黨和政府的關心。”回顧10年前那場行動,于亞賓感慨:“軍人不是為了立功而戰的,祖國和人民需要時必定義不容辭。”

  事實上,他們的功績已經載入史冊。空降震中后的7個晝夜里,他們翻越了4座海拔3000多米高的山峰,徒步220公里,在7個鄉、55個村莊偵察災情,上報重要災情30多批次,為后續救援提供了寶貴的科學依據。

  他們還在茂縣、汶川沿途開辟機降場6個,引導機降、空投20多架次。其中,在汶川開辟的首個機降場,為震中地區輸送了大量救援物資;在茂縣牟托村開設的空投、機降點,一舉解決了附近10萬受災群眾和傷病員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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