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不要啊!”
豬剛鬣眼淚都快下來了,神他么三世情緣!依照天庭往常的尿性來看,自己要真敢回去,卯二姐的下場最輕也得是十八層地獄萬年游。若是碰見個手辣的主,怕是當場就得魂飛魄散!
而自己估計隔天就能被人擺上餐桌,至于是清蒸還是紅燒,那就得看御廚的心意了…
越想越害怕的他打了個哆嗦,帶著哭腔道:“長老,您就行行好留下俺吧。道門有名有姓的神仙俺都認識,有我跟著,他們以后就不敢明目張膽的使絆子了…”
身為北極四圣,紫薇大帝座下頭號戰將,掌管八萬天河水軍的元帥,豬剛鬣知道的消息自然要比一般神仙多得多。當初知道自己被選為此次量劫的天命之人時,他其實是拒絕的。
取經是那么好取的么?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個大泥坑啊!沒看見堂堂如來二弟子,人稱靈山攪屎棍的金蟬子都被人陰死了九次么?
也幸虧是其前世底蘊深厚,才能輪回十次都能保持真靈不泯。換做一般人,經歷了這么多次胎中之謎,分分鐘變成先天癡呆給你看!
所以得知消息后,他第一時間便想去找自家上司求情,希望能說動玉帝將自己給摘出去。可惜剛走到半路,便被喊去赴蟠桃宴了…
經歷了那么一場滴酒未沾的潑天酒瘋后,豬剛鬣深深體悟到了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悶不吭聲的挨了兩千錘后老老實實去投胎了,就連被人暗算錯投豬胎都未曾抗爭。只盼著道門各位同僚在出完惡氣后,能看在身不由己的份上,讓自己取完經之后可以重返天庭。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也未曾料到,修行了萬年的道心會因一只凡妖而動。從初次見面的心動,到日后一次次拼死守護的感動,這情根竟慢慢開出了七彩的花朵,讓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糾結百年后,他最終在天庭和本心間做出了決斷。算了,前世為天庭征戰萬年,傳道提拔之恩早已還清。這一世干脆為自己好好活一場吧,大不了日后放棄取經的功德,只換取一生廝守。
前幾日唐長老的許諾著實讓他欣喜若狂,可還沒三天,一道冷冰冰的圣旨又重新將他拉回了深淵。
取經之路他依然不想走,只是這次卻不再是為了小命和前途…
看著那副凄凄慘慘的模樣,余甘之前被強喂狗糧的惡氣總算消散了個干凈,微微頷首道:“照這么說,你還算有點用。行吧,以后就跟著貧僧混吧。別的不說,事成之后讓你和高小姐雙宿雙飛還是有把握的。”
說到這里,他面色一肅道:“但丑話先說在前頭,不管天庭交給你的任務是什么。以后只把眼睛和耳朵當成擺設就好,若是被我發現有什么三心二意…”
想想前世金蟬子的風評,豬剛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深深下拜道:“若能得償所愿,弟子但憑師父安排!”
余甘也不答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不放,似是要透過眼睛看到其心底一般。豬剛鬣不閃不避的坦誠回望,靜靜等待著最后決斷的到來。
許久后,余甘展顏一笑,伸手將他扶了起來:“剛鬣啊”
本想說兩句場面話緩和下氣氛,順便拉攏拉攏感情。只是話剛出口,他突然感覺這稱呼似乎怪怪的。
剛鬣剛鬣肛…
小聲嘀咕幾遍,余甘面色一僵:“我說老豬啊,你還有個別的名字沒有?”
“之前菩薩曾經賜名悟能。”豬剛鬣不明所以,想了想后扭扭捏捏的回答道。
無能?
嘖吳老爺子到底是取名廢呢,還是對這頭豬有偏見?瞧這一個個名字取得,跟鬧著玩似的…
琢磨下另外倆悟字輩的名字,余甘有些同情的看了眼豬剛鬣。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怎么看都像是親兒子和隔壁老王家的巨大差距啊。
“這倆名字都不怎么靠譜,為師幫你想個順口的吧…”某大德高僧拍了拍胸脯,興致勃勃的準備過把取名癮。
可惜一刻鐘后,在豬剛鬣堅決不從,甚至不惜以死相諫的堅持下。余甘放棄了大壯和堅強等膾炙人口的名字,怏怏的道:“那就叫你八戒吧。”
總算聽到了個靠譜的名字,快被古怪名字折磨瘋的豬剛鬣長出口氣,好奇問道:“長老,這個法名是戒除五葷三厭的意思么?”
“咱們不興戒這個,只是單純覺得順口罷了,你要這么理解我也沒意見。”余甘興致缺缺的擺擺手敷衍道。
誒,還有這么取名的?一旁的黑風悄悄翻了個白眼,心中不由充滿了鄙視。
我呸!就這水平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唐來的圣僧?還不如我一個妖怪呢,看黑風這名字多威武霸氣有內氵…
“小黑,過來!”
一聲大喝將他自戀的思緒打斷,看著余甘有些不善的神色,正在暗自腹誹的黑風心底一虛,擠出個大大的笑臉跑了過去:“長老,您找我有事?那個以后當著外人面,能稱呼俺全名么?”
“全名?跟個土匪頭子似的黑風?哪有小黑親切!”
不等他反駁,余甘擺擺手道:“這個不是重點,你去看看,這么久了大圣怎么還沒回來?”
親切你大爺個腿,這對我來說就是重點!黑風心底狠狠咒罵一聲,不情不愿的架起妖風便要朝著山頂飛去。
就在這時,一點金光從遠處驟忽而來,落地后顯出孫悟空的身形。不理乖寶寶般的兩妖,他沖著余甘微微點頭道:“長老,那虎妖見我們人多,沒交手兩個回合便嚇跑了。我隱身隨其去洞府轉了下,里面…”
將了解到的情況大致說了下,孫悟空退至余甘身后,靜靜等待吩咐。
“洞府中竟然尸骸成堆,老幼皆有?”雖然早就從原著中知道這黃風嶺的妖怪吃人,但親耳聽到后,余甘心底還是忍不住怒氣叢生。
腳尖一點,他躍上飛星朝山頂掠去:“走,我們去會會這群無法無天的山大王!”
黑風想起之前的許諾,瞬間將稱呼問題拋之腦后,屁顛屁顛跟了上去:“一群小毛賊哪用勞長老大駕,待會您在一旁看戲就好。若是能將它們一鍋端了,能不能多給兩件袈…”
看著漸漸飛遠的三人,豬剛鬣下意識的架起妖風跟隨而去。看著腳下飛快退去的樹冠,他微微一愣,隱隱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狂風掃過,將塵土刮得漫天飛舞,枯黃的殘葉在疾風中旋轉著,發出沙沙的響聲。一陣若隱若現的嗚咽聲在林間悄然響起。
“嗚嗚父王,玉兒眼睛好疼啊,我想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