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英王府。
魏昭聽聞了蔡國公被處死,蔡國公府被顧準一手覆滅的消息,也是怔在了原地。
原本,魏昭還打算著最近哪天,約著蔡國公一起商談一下,如何弄死顧準的事情,卻沒想到,請柬都沒來得及送出去,就聽到這樣的消息。
“我就說,蘭臺在蔡國公府做什么呢!原來,父王居然是直接除掉了蔡國公?”
魏昭神色間滿是懊惱。
再一次來到英王府的李清雪,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顧準,竟是已經到了能將一個國公扳倒的地步了嗎?
“這…”李清雪眼中滿是驚慌,再一想到,自己當初和父親也都是想過要害顧準的。
最近顧準來到京城以后,被各種閑事纏身,好像并沒有時間關注到我和父親。
可是,一旦當顧準閑下來,要是他知道了我和父親來到京城,并沒有被國君責罰,只是暫時因為英王殿下的關系被晾在了一邊不做處置,那么,顧準會不會親自出手鏟除掉我們?
想到這里,李清雪不禁是一陣恐懼。
隨后,李清雪的目光看向了魏昭:不行,得盡快讓英王殿下處理掉顧準,要不然,我和父親,只怕隨時都會處于危險當中。
可是,該如何讓英王直接出手處理掉顧準呢?
當然,得到這消息,最興奮的莫過于蔡國公封地上的百姓,汴州東南部幾個郡縣,以及整個鄧州的百姓,伙同官府的差人,對著蔡國公府的旁系們窮追猛打,徹底擺脫了舊日的壓迫!
至于其他各地的百姓,則更多是將此事當做了一個談資。
又不同于大夏的百姓們將國君昭告天下的詔書當做是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閑談。
各地諸侯們,在得到這一消息之后,紛紛陷入了震驚當中。
堂堂一位國公啊!
居然就這么輕描淡寫的被處理掉了?
那我們這些侯爵、伯爵,甚至更低級的子爵、男爵,豈不是更加危險?
一時間,天下大多諸侯,皆是人人自危。
至于說詔書里面細數的蔡國公幾宗大罪,這些諸侯們是完全不信的。
唯一讓他們安定的,也只是國君的確還沒有完全撕破臉,是的,國君并沒有對蔡國公動兵!
所以,這就讓不少諸侯心中又是存在了一絲僥幸。
只要國君不動兵,那么只要平日里小心一些,安分守己,怕也不會有什么大危險吧?
這樣想著,不少諸侯再反復地看了看國君這篇昭告天下的詔書,他們也是從這其中品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看樣子,國君也是在警示我們什么啊!”
一時間,嗅出了不同味道的諸侯們,紛紛開始加強了私底下的聯系。
大夏王朝之下,暗流涌動。
麓山。
麓山侯府也是同樣聽聞了這個消息。
同時,作為在朝中有很多利益相關的,麓山侯府也是收到了各方傳遞來的消息。
在蔡國公府之后,安北侯下一個目標,很有可能便是麓山侯府。
新任麓山侯朱佑霖,便是之前的朱俊羽一直羨慕嫉妒恨的弟弟。
看著這各方送來示警的信件,剛剛弱冠之年的朱佑霖看了坐在他下首的母親一眼,問道:“母親,安北侯怕是來勢洶洶,我們該怎么辦?”
“孩兒,不必害怕。”這樣貌極美的婦人緩聲寬慰道。
朱佑霖淡淡地道:“怕?孩兒倒是不怕,只是蔡國公府的勢力,何止是我們麓山侯府的倍許之大,連他們都抵擋不住安北侯。要安北侯果真是沖著我們來了,我們該拿什么抵擋?”
“那孩兒,你覺得該怎么辦呢?”婦人一臉溫和地望向朱佑霖。
朱佑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孩兒以為,我們該向國君交出封地,和那安北侯一樣,做一個只有爵位而無封地的太平侯。”
“你這混賬東西,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哪來的?”這婦人即便是在罵人,可她眉眼間依然盡是溫柔。
朱佑霖眉頭略微一皺,說道:“母親,現在我是麓山侯!”
“那你也該知道你的爵位是誰給你的,你這個沒用的廢物!”說著話,這婦人緩緩起身,臉上帶著濃濃的溫柔,慢慢走向了朱佑霖。
朱佑霖心中恐懼之極,可他卻不敢有絲毫妄動。
婦人冰涼的手撫摸著朱佑霖的臉龐,她細聲細語地道:“孩兒,乖,聽話。你就好好的當個傀儡,為娘,和你的舅舅們,會幫你解決一切的!好嗎?”
朱佑霖正襟危坐:“好…好的!”
“乖孩子!”婦人摸了摸朱佑霖的頭。
直起身子,婦人依舊是細聲細語地開口:“最近,便讓侯爺在此處休息,不要讓侯爺胡亂走動!”
“是,夫人!”門口站著的護衛們齊齊開口。
這婦人身姿裊裊,緩緩地走出了這閣樓,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又回頭,對著朱佑霖溫柔如水地一笑:“孩兒,你要乖喔!”
說完,這婦人便是輕手輕腳地離開。
見到門被關上,朱佑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癱坐在了榻上。
朱佑霖完全沒有想到,父親和兄長在盛京城里意外身故,平日里溫柔似水的母親和那幾個看起來忠心耿耿一心幫扶他的舅舅,會一起聯手架空他。
要不是他知道母親沒有那么手眼通天,雇傭一個強過周金園的金丹境刺客,只怕他都要懷疑父兄是被母親害死的…不對!
朱佑霖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驚懼。
會不會是母親暗中收買了周金園?
甚至,父親在盛京城的行蹤,都是母親透露給那刺客的?
想到這里,朱佑霖突然覺得不寒而栗。
心中恐懼越來越甚的朱佑霖猶豫片刻后,他突然起身,鬼鬼祟祟地爬在了閣樓的窗戶上,往下看去。
朱佑霖的母親溫雪杉和周金園正在庭院里并肩而行。
難道,周金園真的被母親收買了?
朱佑霖眼中不由閃過一抹驚疑。
可就在這個時候,溫雪杉忽然回過頭來,臉上依舊是滿滿的溫柔笑意,而她的目光恰好和朱佑霖對視上。
“啊!”朱佑霖不禁是一聲驚呼,而后他急忙退回到榻上,捂住胸口,心臟砰砰砰地亂跳。
“不行,這樣下去,一切都會完蛋的!”朱佑霖忽然自語了一句。
可隨后,朱佑霖抬頭望著窗外:可是,自己又該怎么辦呢?
顧準并沒有急著去麓山,而是很慢很慢地行在路上。
至于在等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就是想在等等。
劉綱也不懂顧準在等什么,可是他也不敢問,就只能跟著顧準慢悠悠地行在路上。
終于,有一個蘭臺的高手率先忍不住了,他問道:“侯爺,咱們這樣,是不是太慢了?”
顧準回頭看了眼這人,此人是一個金丹境,應該是蘭臺的都統。
“快和慢,又有何區別呢?”顧準隨口問道。
這人驚訝的道:“兵貴神速啊!我們在剿滅蔡國公府的時候,不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嗎?”
“是嗎?那你覺得,麓山侯府組織起防御,需要多久呢?”顧準反問一句。
這人想了想,說道:“大概只需要幾刻鐘的時間吧?”
“那么,我們早去晚去,又有什么區別呢?”顧準面無表情地道,“現在的問題是,雖然有傳言說我們下一個目標,是去剿滅麓山侯府!但是,這對于麓山侯府來說,也只是傳言而已!”
“麓山侯府不確定我們會不會去剿滅他們,天下人也都不確定我們會不會去剿滅麓山侯府,所以,我們就在這里游離著,麓山侯府反而會被我們牽動著心神。”
“如此一來,麓山侯府會越來越疲憊,而我們這樣緩慢行進,養精蓄銳,不好嗎?”
聽到顧準這一番話,這蘭臺都統頓時一臉信服,恭敬地道:“侯爺大才,是小人目光粗鄙了!”
顧準隨意地點了點頭,心說:我有什么大才?現在大財倒是有。
方才的話,顧準只是胡謅罷了。
他只是冥冥中,覺得就算要進攻麓山,也不能急,得等等。
因為顧準曾經聽老顧說過:“要是咱們的封地也像是麓山那窮山惡水的地方一樣就好了,那樣的話,咱們封地根本不需要鎮北騎那么多人去嚴防死守,只需要守住關隘,北朝人便是無法南下了!”
“麓山這地方啊,真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寶地啊!”
“不過朱益川這家伙也是個人才,就這么窮山惡水的地方,居然讓他給來來往往的商船征稅,頓時給弄成了一富饒之地!”
就這樣慢慢晃悠著,一連三天,顧準卻是一直帶人在這麓山附近游離著。
不同于之前在江興府所見,這麓山附近的百姓雖然清貧,但大部分看起來倒挺是快活。
終于,顧準算是大概將這麓山的大體情況給摸清了。
是夜,正在顧準打算停下來要制定方案的時候,一個相貌俊秀的青年被幾個蘭臺的高手押著,出現在了顧準的面前。
“你就是安北侯?”這青年驚訝地看著眼前這臉上還帶著稚氣的顧準,這安北侯居然真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正是本侯。”顧準眉梢一挑,看著這青年,問道,“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