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堂煌本來打算撂挑子走人的,但聽見這不知道哪里來的野小子跟癩蛤蟆吃天一樣——口氣大得很,心里不屑之中又隱隱有些期待看他被打臉的樣子。
索性深呼吸一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喝起茶來。
天元醫院是越湖市三大醫院之一,由總部在海都的天元集團控股投資,資金鏈在三大醫院中最為雄厚,所以買得起各種先進設備,在治療腫瘤性疾病這方面,全國都能排得上號。
他都治不了的病,區區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毛頭小子說能治?
哈,貽笑大方!
助理本以為李堂煌要走,東西都收拾好了,卻又看見他一臉神秘莫測的坐在椅子上面,一時間不知道該干點啥才好,只能扭頭盯著張申二人。
“淋巴癌擴散快,面積廣,算是深入膏肓之中的疾病,按正常的治療流程肯定沒戲。”
張申在那小女孩身體各部分輕輕按壓,她在昏迷之中,卻也能感覺到疼痛,嘴邊輕輕溢出的**,讓旁邊那位父親心都碎了,他都不敢去看自己女兒,只是不停的自語,“你說能救的,你說能救的…”
“嗯,自古醫道相通,我們多管齊下。”張申離開鄭可,走到桌子前面,“有紙和筆嗎?”
“有,有的。”管家立馬送上筆記本和鋼筆。
張申想了想,“我先開一副藥,小云兒你去備藥。我現在給她治療一次,然后建議把孩子送去住院,醫院的化療可以跟著走起,有益無害。這個交給李醫生安排,可以嗎?”
“唔——”李堂煌差點沒一口茶噴他臉上,“開什么玩笑,你讓我安排我就安排?”
“不行是嗎?”張申一點不惱,只是為難的撓了撓頭,“那換家醫院吧,小云兒,你還知道…”
“誒,等等!”
“李醫生,您還有什么事?”
李堂煌簡直要給氣死了,他能有什么事?
這小子簡直是一點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這個病人能隨隨便便讓他往別的醫院塞嗎?
不管治不治的好,光是鄭老板這個大咖的財力就足以讓人垂涎三尺,哪怕是他這種爬上了醫生金字塔上層的男人,對其中的抽成也不能視而不見。
更何況,要是這傻逼小子真的把人治好了呢?
臥槽,他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為什么就這么三言兩語的功夫,居然真的讓自己產生了一種他能治好病的感覺?
這丫的有毒不成?
不過,要是他真的把人送到別的醫院然后治好了,那以后天元醫院還用混?
“咳——”想到這兒,他慢條斯理的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其實我也不是不能安排,只是吧,這個價格…”
“多少我都能出!”鄭老板斬釘截鐵,毫不猶豫的打斷他。
“嗯。”李堂煌裝模作樣的點點頭,“那就沒問題,現在就走?”
“不,我先治療一次。”
張申說著,走到鄭可床前,將她輕輕托起,變成坐姿,而自己則盤腿坐在她身后,五指合攏輕輕撫在后心上,另一只手蜷起三指,兩個指頭支棱著形如龍蛇般飛快在女孩身體各部分游走,這種技法名為布氣。
源于春秋戰國,東漢之后被歸為道法,會的醫生基本已經絕跡了。
張申也不知道自己師傅為什么會掌握這么古老而神奇的東西,但這在他從小的學習當中卻是必修之課,為了能讓自己體內有充沛的“氣”可用,師傅甚至還傳授了他一套內功。
小時候還妄想憑著般本事成為武林高手,結果練了二十年,也不過是身體比旁人好些罷了。
果然,小說都是騙人的。
姜牧云站在門口,滿心惴惴不安的看這張申,這家伙平時看起來還挺可靠的樣子,可現在怎么看怎么像個江湖騙子。
特別是手上這張奇妙的藥方,更是讓她很是抓狂。
“菖蒲二十克(注,只要午時陽光暴曬超過半個小時的),干姜十五克(狀如小孩五指的,取其食指),柴胡十五克(長于水塘邊者,有半截浸入水中為佳),麻黃十五克(生于山谷中,從未照過太陽的)。”
“附子五克,鳶尾五克,桔梗五克,貫眾五克,狼毒三克,蔓椒三克,淮木三克,莽草三克,代赭石一克。”
倒是符合一君三臣九左使的用藥原則,可是上面的君臣藥的備注是什么鬼。
姜牧云很想把張申抓過來問,但看他一副神叨叨的樣子,又下不去手,只能悶著腦袋轉出門去,她打了個電話,佐使藥倒是很容易就配齊了,可君臣藥實在是太奇葩了,她問了好幾個相熟的藥坊,人家都覺得她是神經病。
要不是看在姜家這個姓氏的面子上,人當場就能撂了她電話。
就這姜牧云滿心郁悶之際,張申完成自己的工作從屋子里走了出來,“怎么樣,藥能配到嗎?”
姜牧云撇撇嘴,“這也太難了吧,而且,有什么意義?”
張申皺了皺眉,有什么意義他也說不清,《岐伯藥典》前半本上全是這樣亂七八糟的介紹,而后半本就更可怕了,上面的藥名他一個都沒聽過,而標注的作用也完全超出了正常藥物能達到的范疇,簡直像在看玄幻小說。
“如果要救命,就必須在化療之后第一個小時用藥。”張申嚴肅的說。
姜牧云狠狠翻了個白眼,“問題是找不到,我能有什么辦法呢?”
“你大概還有一天時間。”張申淡淡看了她一眼,“加油。”
鄭可已經被背了出來,李堂煌同意用自己的車拉他們去天元醫院,張申迎上去幫忙。姜牧云愣愣的瞅著他,心臟莫名其妙的加快了速度。
這一瞬間霸道總裁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天啊,為什么我會覺得這個男人竟然,竟然有點帥?
姜牧云呆滯的看著他們全都上了車,張申有些奇怪的喊她,“小云兒?”
“啊——”
“你不去醫院?”
“啊,那個…我不去了。我去找藥!”她斬釘截鐵道,同時轉身就跑,也不知道自己在著急個什么勁,明明大門都不在那邊。
一直繞到房子后面,她長長吁了口氣,拽著手機猶豫了許久,撥通了個號碼。
“嘟——”
那邊只響了一聲,便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響起一個低沉醇厚的男聲,“阿妹,怎么了?”
“我想找幾味藥。”
姜牧云先報了需要的藥材,本以為大哥會對這種無理取鬧的東西有些微詞,沒想到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竟然還有人會…”
“大哥?”
“哦,我去給你找。”
“嗯。還有件事…”姜牧云飛快低頭,臉上升起一抹紅暈,“大哥,我好像上喜歡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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