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遼闊任我行,三人兩騎筆直往北,并列而馳。
兩頭髯公虎四蹄翻奔,前蹄和后蹄幾乎同起同落。
虎步龍行之際,耳邊灌風,左右景色是分速倒退。
疾馳片刻,回頭眺望,沙郡城早已不在眼簾之內。
趙夕指幾次喊話,要詩詩姑娘過來他這邊。也不知道是風聲貫耳,還是假裝聽不見,詩詩姑娘摟著殷立就是不肯搭腔,到最后索性把頭偏到一邊,連看也不愿看他一眼了。趙夕指越想越火,伸手薅住殷立的韁繩使勁一拉,兩頭髯公虎同時勒步:“殷立,我花了錢,半點好處沒撈到,好處全讓你撈去了。我明白了,敢情我忙來忙去,最后給你忙的!我提醒你,她不是妙音。”
“你事真多,我騎虎要走,是她自己跳上來的,跟我有什么關系。”殷立試著掰了掰詩詩摟住他腰間的手:“詩詩姑娘,你別纏我啊,你還是去他那邊吧。”
趙夕指張開雙臂,咧嘴笑道:“對對,來我這邊。”
然而詩詩搖頭不語,騎在殷立身后,摟得更緊了。
殷立手指詩詩的手:“看看,掰開,她又粘上了。”
趙夕指氣得猴抓撓腮:“我后悔了,我看她不會記我好的。剛剛在軍營里面,她還肯跟我說話,奶奶的她哄我啊!哄完我,這會兒連句話都不肯跟我說了,楚楚可憐的樣子是裝的吧!走,調頭回去,還是照舊鎖了她,老子的錢不能白花。”
詩詩咬咬牙,眼睛里露出一絲殺意,但轉瞬即逝。
她愁眉哀目的求道:“別回去,奴家沒…沒裝。公子,是您幫奴家贖身的,奴家當然只記您的好,奴家沒有跟您同乘一騎,是因為你老是動手動腳。公子要是真心待奴家,您就不能這個樣子,我家已經不遠了,等回到家,奴家會好好報答您的。”
趙夕指消了火:“你要這么說,那我就不計較了。”
詩詩輕抿嘴巴,微微笑道:“多謝公子體諒。”
說完話,三人提韁,縱虎又放蹄馳騁起來。
就這樣往北奔行了兩個時辰,再往前萬里皎皎,全是雪地。三人深入雪地沒一會兒,根據詩詩姑娘指明的方向,又調轉向西奔馳。趙夕指側頭偏腦想了想,他納悶了,不是說厄爾曼部落在納納草原嗎?納納草原不是在西北方向嗎,怎么徑往東走?
他越想越覺不對勁,向詩詩姑娘討問因由?
詩詩卻道:“公子有所不知,納納草原本來草肥水美,很適宜牧馬牧羊,可不知道為什么近年來荒化嚴重,很多地方都長草了,所以我部落在五年前就東遷了。”
趙夕指道:“就算東遷,那也是擇草而居。”
殷立對厄爾曼人的棲息地是不了解的,但聽到趙夕指這么一說,頓時起了疑心。他勒虎頓步,回頭問:“他說的對,就算東遷,也是擇草而居,你干嘛把我們帶到這個冰天雪地里來?”
詩詩道:“雪地很少有妖獸出沒,奴家繞著走也是為了大家好。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先去西邊看看,照髯公虎的速度,半個時辰準能到納納草原。”
“快晌午了吧,時候不早,還是先回吧,我們明天再來。明天我問喬將軍討兩頭三階髯公虎,這樣就跑得更快些了。”殷立不起疑則罷,只要起了疑心,行事就格外謹慎了。詩詩姑娘指的路線也確實可疑,他不怕遭遇妖獸,卻怕落入有心人的陷阱。于是,索性終止,調轉虎頭往回走,他想回去找人問個明白,厄爾曼人是否東遷,守城官兵不可能不清楚。
殷立調轉虎頭往回走,詩詩姑娘非但沒有異議,反而表現得通情達理:“是奴家的錯,奴家錯估了路程,差點耽擱了兩位公子的大事。對…對不住了。”
聽她這么一說,殷立的疑心又消減了大半。
但事情終歸存疑,回城問個清楚也是好的。
三人沿著來時留下的腳印先往西面奔行一段路程,然后腳印折轉向南,他們調轉虎頭又向南奔馳。然而,往南行駛不到五分鐘,忽見前面的雪地里蠕動著許多藤枝,眺望一看,遠處殺來了五個寶樹王。
三人大驚,遂折轉向西,企圖避開寶樹王。
可是剛剛調轉方向,西面的天空上又飛來好幾只嗜血妖蝠王和孔雀冥王。詩詩姑娘急喊:“快往東逃,只要逃到我們部落就安全了,我部落有鬼墨荒火,可退三煞。”
殷立和趙夕指聽喊,急急掉頭,往東奔馳。
趙夕指道:“為什么突然來了這么多三煞妖物?不是說北域的妖物通常白天是不出來活動的,我們沿路上可是連一只妖物也沒遇到,到底是誰傳的訊?”
詩詩苦道:“這個…這個奴家也不知啊?”
殷立嘴角微翹,暗哼一聲,沒接她們的話。
往東奔行十多分鐘,殷立見前方不遠有座雪山,山腳處有個洞口,于是策虎而入。三煞妖物奔襲近前,不停的拱著洞口,寶樹王、嗜血妖蝠王和孔雀冥王都是身形龐大的妖物,一時沒能拱進來。殷立、趙夕指、詩詩姑娘棄了髯公虎,趁機往山洞里面探尋。
山洞很窄,曲曲拐拐走了很長一段路程。
拐了一個大彎,突見光亮,找到出口了。
三人大喜,鉆出洞口,外面依然是冰天雪地。
殷立目露寒光盯著詩詩的背影,他打算再試探一下:“詩詩姑娘,不能再往東走了,妖帝早就盯上我了,你們厄爾曼人未必敢開罪妖帝,如果我去了厄爾曼部落,說不定你們族人也會響應妖帝的命令捉拿我。即便厄爾曼部落肯幫忙驅趕三煞妖物,恐怕日后會為你們召來災禍,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結果。事到如今,我們護不了你了,幸好此處距離厄爾曼部落不遠了,咱們就此別過吧,你躲到山洞里去,我倆幫你引開妖物,你自己趁機逃吧。”
詩詩搖頭含淚:“公子,求您不要丟下我。”
殷立嘆口氣,卻不說話,扯上趙夕指就走。
他一邊走一邊瞄向山洞,洞口內有一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