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天道祖朝殷立伸指虛點,一面笑一面道:“你這小鬼頭,你真是生了一張好牙口,利害關系說的是頭頭是道。要不這樣,你改投我的門下,這樣既能保命,又能修煉會我畢生所學,如何?”
這個保命的條件當真是優厚之極,換成任何人怕是都要答應。
道祖是神隱仙人,掌永生之道,給他當弟子是何其的不容易。
但是,殷立卻不稀罕,他跟武乙使絆為樂,既像師徒,也像冤家,那感情是日漸濃厚。殷立雖邪,可對情之一字卻看得很重,今日別說是道祖,就算天帝復生,他也絕不會離棄二教宗改投他門:“算了,你還是殺了我吧,二教宗待我極好,我只認他一個師尊。”
道祖道:“君子不奪人所愛,老道不過戲言而已。話說回來,你說的沒錯,殺你我有三害,所以我只要菩提靈骨,并不打算害你性命。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你個賊老道,搶我靈骨,還問我滿意不滿意,你損不損!”殷立罵完,滑不溜秋的鉆到八卦爐后面躲起來:“靈骨是我的,你就別惦記了,你拿不走。”
說完,掌上運勁,砰的一聲,拍在八卦爐上。
他猜到道祖要拿爐子煉他,故而想打碎爐子。
哪料八卦爐是個神器,一掌下去,全沒動靜。
“對不住了,靈骨對我有大用,老道不得不取。”道祖欺身而上,像老鷹逮小雞似的擰起他,將其投入火爐:“靈骨在你身上,無疑是小孩抱金,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老道把它取出來,也是為了救你,免你以后遭人焚殺。”
八卦爐還沒點火,里面卻奇熱難耐,令人窒息。
殷立拳打腳踢,只把個八卦爐拍的是砰砰作響。
“賊老道,你要么把我燒死,否則我跟你沒完!”
兜天道祖不再理會他,打個響指,一束火焰從拇指上冉冉升起。他屈指一彈,將火焰彈進八卦爐,那八卦爐遇火轟燃。道祖囑咐兩名童子:“你們倆好生看護火爐,扇風架火,要徐徐漸進,切不可燒死了他,只需等他功力耗盡,意識消散,抵抗不住之時,菩提靈骨自會脫體而出。我去閉關了,若有大事,可來稟我。”
兩個童子鞠躬相送:“謹遵師祖法旨。”
外面童子煽火鍛煉,爐內的火甚是兇猛。
原來這火是從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卦方位相繼吹出。
八火形態和溫熱各不相同,乾宮為天,火云蓋頂,燒得殷立頭暈腦脹。巽宮為風,風卷煙火,既熏又嗆,難受之極。坎宮為水,此非凡水,水火交融,火毒霧氣直往皮膚血管里鉆,身如蟲咬。艮宮為山,火沙焰石東竄西走,如刀如劍。坤宮為地,那是巖漿滾滾,溺在其間,跳不出也游不動。震宮為雷,霹靂電火,一道化萬道,但叫無處藏匿。離宮為火,此乃離恨真火,不克別物,專克血肉之身。兌宮為澤,火化焰湖,溺湖烹燒。
這八火交替往來,日夜不休,轉眼燒了四十天。
殷立初時仗著雄厚的功力和混元一氣還能支撐。
但火勢一天天增強,他的身體由淺紅慢慢被燎得紅如巖漿。
他只覺生不如死,再這么燒下去,怕是轉眼就化為灰燼了。
關鍵比焚燒更可怕的是,兩枚菩提靈骨到了熔點,化為虛無了。但靈骨的靈力卻直竄大腦,使得他頭疼欲裂。殷立受不了這份疼痛,拿頭撞爐,砰砰砰響。饒有意識的喊:“疼死了疼死了,加把火,趕緊燒死我吧,快燒死我吧!”
兩個童子嚇了一跳,一個月都挺過來了,咋還求死呢?
他們跑去稟告道祖,說殷立拿頭撞爐子,一心求死了。
道祖奔到煉丹房,觸摸爐子,感觸溫度:“哎呀,壞了,菩提靈骨怕是化了!我教你們看好火爐,慢火煎熬,你們怎么架起這么大的火!”
兩個童子被訓,憋嘴難過,勾頭解釋:
“這人還有意識,他一直都沒暈倒。”
“是啊,有意識,可不就得加火嗎。”
“也對,也怪不得你們,是我失誤,沒料到這小鬼頭居然這么大本事,哎。”道祖愁眉苦展,搖頭嘆息。隨后急呼:“你們閃開,待我開爐,看看菩提靈骨還在不在!”
兩個童子依令躲得遠遠的。
道祖隔空揮袖,蕩開爐蓋。
爐內,殷立雙手捂頭,正自打滾,只聽得爐蓋聲響。猛然睜眼,看見光亮,憑著一息意識,將身一縱,跳出火爐。他一絲不掛的站在爐頭,忽轟一聲,蹬翻八卦爐。火從爐頭傾滾而出,煉丹房立時著了大火。
兩個童子慌得往外奔逃。
道祖也大驚,趕忙滅火。
殷立吸到新鮮的空氣,頭疼忽然好些。
于是趁機拿回大刀,赤倮倮奔逃出屋。
關鍵,他身帶高溫,紅彤彤燃著仙火。他從通天宮一路狂奔,走到哪兒燃到哪兒,把個通天宮、無極宮、太極宮,以及二十八室和仙山林木全點燃了。慌得兜天府上下手忙腳亂,個個施法救火,沒人攔他。
逃到山下,噗通一聲扎進湖里。
身上的火熄了,這才慢慢降溫。
“噗。”殷立剛爬上岸,就聽到女子笑聲。他趕緊捂著襠部,逃回水里。游目一看,卻是廣寒矗在大樹之下。殷立大喜,恨不能撲過去:“你怎么在這里?”
廣寒手指山頂:“我跟他來的。”
殷立順指瞧去,只見山頂聳著兩個身影。
運目細看,竟然是二教宗武乙和大潑猴。
“這老東西,我差點被燒死了,他才出現!這筆賬我得找他算清楚。”殷立氣上心頭,腦門一熱,想找二教宗撒氣去,可自己沒穿衣服,如之奈何:“你去給我弄件衣服過來。”
廣寒丟去一個包袱:“早備好了,穿吧。”
殷立穿好衣服,道:“找老頭子算賬去。”
廣寒扯他:“你算什么賬,他是為你好。”
殷立道:“我剛看見你,我就猜到這事有鬼。我下山,你們等著。我沒穿衣服,你們也知道。你們能掐會算啊。跟我說實話,二教宗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八卦爐里的事了?”
廣寒正要說話,兩道身影忽然從天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