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立絕對是作死,他居然想著出售廣寒。
他沒敢跟左屠說實話,只說京兆尹派給他的女將讓雷風尚下毒擄走,并且將在今晚的奴市公開叫賣,京兆府可以拿這個作為借口出兵,抓捕作案的相關人員。
這么一來,有兩大好處,籍此可控全局。
好處一,兵伐地下城,勢必引起一陣騷亂,屆時,左屠便可趁著騷亂調配御名樓二百名好手秘密潛入,分別蹲守監視厄爾曼人的幾個窩點,令其無所遁形。
好處二,官兵抓捕人犯之時,雷風尚一定會將罪行推給手下,到時正好順水推舟不去追責。但,售賣女將之事終究是懸在雷風尚頭頂上的一把利劍,他若心急焦慮,作為別人手底下的棋子,未必不去找那執子之人尋求庇佑。那時,只需要跟蹤他,就可以溯本求源,找到新的線索。
左屠和顏忌聽罷,連連點頭,只呼好計。
就連顏忌的三個手下也忍不住大聲呼妙。
殷立囑咐:“顏老,到時候官兵問你,你可以推脫不知,把戲演好。”
顏忌大笑:“管保不會演砸,老夫被人軟禁這半年,天天都在演戲。”
殷立掏出京兆令交給左屠:“左先生,去京兆府調兵就拜托給你了。這邊的奴市馬上就要開市了,我不放心,怕那女將軍被人侵害,我得趕過去瞅著。”
左屠接下京兆令,卷起地下城的全景圖。
而后兩人跟顏忌匆匆拜別,朝沿路返回。
殷立化身而去,逢左屠,見顏忌,商議大計。
等到返回奴市的時候,臺面上剛剛敲響金鐘。
他投向廣場,擠進人山人海里。帝都匯集天下財富,有錢的大戶人家多不勝數,每晚下來逛奴市的人自然不在少數。來的有錢人多了,出價的金主自然也就多。
此刻金鐘敲響,廣場許多看熱鬧的跟著起哄。
奴房里十二個女奴像待嫁的姑娘排好了隊形。
廣場的人踮著腳尖往屋里瞧,卻啥也看不見。
這時,售奴員走上臺面,嘴巴利索的打開話匣子:“諸位,肅靜肅靜!天地有盡,日月有終,唯我奴市花季常開,金釵不老。正所謂,人生苦短,需當及時行樂,我奴市每晚售出女奴十二個,正是為此,祈為大眾解憂。今晚的十二金釵相貌如何呢,待我慢慢揭曉。下面請出一號金釵,但在請出金釵之前,先請她表舅的姨媽隔壁的老嬸子上臺來,給大家講講金釵的成長…。”
“去——!”
售奴員話沒說完,臺下之眾撿起石頭就砸。
哎呀我的媽的!售奴員撒腿就跑,逃進奴房,伸出半張臉求饒:“別砸別砸,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我誰都不請了,下面直接進入正題,有請今晚的一號金釵上臺。底價十金,請大家踴躍競價。”
話落,排在第一的女奴咬動嘴唇走了出來。
此女既羞又怕,勾頭扯衣,全身打著擺子。
不過她這樣子,實如含苞待放,惹人憐愛。
有人趴在臺面上仰看:“細皮嫩肉,好貨色。”
有人接口:“是么,那我買了,我出十一金。”
有人奚落:“十一金?加不起價就別丟人現眼,看我的,本公子出二十金!”
也有人道:“去,本大爺打賞叫花子都不止二十金,都聽好了,我出一百!”
更有人道:“奶奶的,當老子是擺設嗎,這娘們老子要定了,老子出二百!”
這個出價兩百金的是個絡腮壯漢,敢情是山大王下山,兇神惡煞,滿臉橫肉。關鍵他還搖動紙扇,做公子哥打扮,看著讓人別扭。他一口氣加價兩百,這是志在必得的節奏。
要知道,一個女奴的價錢到兩百就已經是極限了,除非是國色天香的極品。
很顯然,眼前這個女奴細皮嫩肉,頗有姿色,但卻稱不上國色天色。
大家清楚,眼前情形多出一個銅子都是冤大頭,故而沒人再肯加價。
然而,不顯山不露水的殷立突然舉手喊道:“我出二百一!”
那絡腮公子大怒:“誰他奶奶的不開眼,敢跟老子搶女人!
殷立怕別人認出他是官差,抓了把泥灰涂在臉上,然后才道:“用不著那么大聲,這兒是奴市,比的是口袋里的錢,不是嗓門。你要實在喜歡這個女奴,不妨繼續加價。”
廣場上有些多事的起哄:“人家說對,沒錢就別瞎嚷嚷,丟人。”
那絡腮公子哥把錢袋子往臺上一拍:“我會沒錢,我二百二!”
殷立不肯相讓,依舊抬價:“二百二十一。”
絡腮公子持續僵持:“奶奶的,二百三!”
殷立喊:“二百三十一。”
“奶奶的,每次加一塊,你消遣老子么!”那絡腮公子徹底被激怒了,擠開人群,伸手成爪抓起殷立胸襟:“我當是誰,原來是個粗布麻衣的窮小子,就你這么個東西,有什么資格跟我抬價,你有錢嗎你!大家都看好了,是他消遣我在前,老子今天非廢了他不…。”
囂張跋扈之言還沒說完,就讓殷立截胡了。
殷立摸出一張存票:“這樣夠資格了吧。”
有人眼利,看清存票額度:“四千金!”
絡腮公子聽清額度,臉頰抽搐松開殷立,把袖子一揮,轉身走了。
時下,出價已經到了二百三十一金,這樣的價格完全超出了女奴本身的價值,人家只當殷立不懂行情,是個冤大頭,誰也不愿傻不拉幾的跟他抬杠。
售奴員朝臺下問:“沒人愿意出價了嗎?”
他連問三遍,都沒有人答話,于是宣布:“好,既然沒人愿意出價了,那我宣布一號金釵就歸這位公子所有了。公子,咱們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這是規矩,莫怪我催你。”
殷立走上前,把存票遞到臺面:“找錢。”
“好呢,稍等。”售奴員取走存票,辨識真偽,然而打開一個木箱子,從里面取出一張三千的存票和一張七百的存票,另加六十九個金幣。最后連同女奴一起找給了殷立。
那女奴下臺,像狗皮膏藥似的貼在殷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