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武乙說要帶殷立去隕神之殿進修。
于是二人爬到天帝神像的頭頂上,準備進去。
此間依然有結界,結界里的神殿早就修復好了。
師徒二人矗在神像頭頂,不上不下,像在等人?
過一會兒,廚娘背著鍋瓢碗盆,手舉一口大木箱子,興高采烈的爬了上來。
殷立詫異,問武乙:“她這是…?”
武乙道:“我叫她來的,走,隨我進殿。”
三人趟過結界,隕神之殿的情形跟當日殷立所見幾無差別。眼前依舊是條彎彎拐拐的山道,山道兩邊也依然是黑不溜秋的深澗。武乙帶路,三人來到神殿,在殿外廣場駐下腳步。
這時,大潑猴從殿內竄出,捶胸嗷叫。
而后,異常興奮的圍著武乙三人打轉。
原來昨天中午它就讓武乙帶到了神殿。
神殿很安靜,使人心無旁騖,正是進修的好地方。
殷立面朝神殿,心發感慨,終于可以認認真真的修煉了!他準備好接受進修的課目,哪怕極具嚴苛,他希望馬上開始。時光荏苒,轉眼即逝,你倒是開始啊?殷立見武乙遲遲不說話,扭頭一看,哪知剛剛一臉嚴肅的武乙,轉眼變得懶散起來。
端見武乙跟大潑猴兩個背靠燈塔,慵慵懶懶坐著。
可氣的是,他和大潑猴還你一口我一口喝著小酒。
更可氣的是,武乙還向廚娘下令:“那個,你先準備酒菜。”
廚娘應諾說是,把廚具肉食整理好,噼里啪啦的忙活起來。
殷立看看廚娘,又看看武乙,奶奶的,敢情是來野炊的吧。他走到武乙跟前,皮笑肉不笑的,勉強給個好口氣:“我說老頭子,好端端的你把廚娘叫來做什么,想吃飯,你外面吃去,咱們能不能認真一回。”
“怎么,你認為為師不認真嗎?”
“你就只差在這里開個澡堂了。”
“小兔崽子,頂嘴頂得挺快的嘛。你忘了昨天我是怎么說的,修煉混元一氣,需要四個因素,煉毒這個環節是最重要的,所以在煉力、煉火、煉冰之前,需要嘗毒,唯有這樣,你修煉得來的力氣、火氣、冰氣才能在毒的疏導下貫通全身。簡而言之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就等著吧。”
“那也用不著叫廚娘進來,我大可以吃飽了再來修煉啊。”
“哈哈哈…,我找她看著你,免得你受不了苦,偷懶。”
“我扛山扛了一個月,我要受不了苦,那就沒人能受了。”
“沒錯,你是扛了一個月,可你大喊大叫,滿嘴怨言,我若不看著你,你受得了那份罪。”武乙說著說著,把手一指:“瞅瞅,潑猴兒都憋嘴巴,可見你有多差勁。”
“是啊,差勁。”大潑猴搖頭晃腦,忽然蹦出一句人話。
奇怪的是,這句話聲音尖尖的,好像出自三歲小兒之口。
小兒之聲,稚嫩的口吻,跟大潑猴雄壯的身體極不相配。
殷立唉喲一聲,蹬下身子,端詳大潑猴:“你說話了嗎?”
大潑猴手指嘴巴,嗚嗚嗚叫,意指沒有啊,沒有說話啊。
殷立哈哈大笑:“你還不承認,我明明聽得清清楚楚。怪不得你一直不肯開口說話,原來你說話…噗噗…噗噗,你金剛之軀,吼一聲震耳發聵,想不到說起人話來,這么好聽,真好聽,哈哈,哈哈哈哈。”
大潑猴大怒,雙拳捶地,張開巨嘴朝殷立怒哮。
它沒向殷立發起攻擊,咆哮過后,轉身躲開了。
隔一會兒,廚娘操持了兩蝶小菜,叫他們吃飯。
殷立端起碗筷,夾了滿滿一碗菜,端去給武乙:“別說我不尊長敬賢。吶,看我對你多好,給你夾了滿滿一碗。你笑吟吟看著我做什么,你還要我喂你啊?”
武乙道:“我是在笑,你只要對人好,準沒安好心。”
殷立道:“你要這么說,我還不給你了,我自己吃。”
他和廚娘面對面吃喝,不知道的以為她們是對母子。
廚娘也不安好心的對他好,一個勁的夾菜給他。
等殷立吃飽喝足,武乙令大潑猴跳下黑窟窿,搬上來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石頭。武乙跟殷立說,從今天開始要他閉關三個月,在此扛石煉力。殷立道:“這也叫修煉么?我都能扛起大山了,這些石頭太小了,小的頂多五百斤,大的恐怕也只有八九萬斤重吧,你叫我扛這些?”
武乙變得嚴肅起來:“前面叫你扛山,是為你今天的修煉打基礎。你以為煉力這么簡單,我若讓你屏蔽體氣內勁和命星,單憑肉身之力,你還能扛得起大山嗎。”
殷立道:“前面是打基礎么?那樣效果也很好啊。”
武乙道:“若屏蔽體氣內勁和命星,效果會更好。”
殷立摩拳擦掌,蠢蠢欲動:“好,就照你說的練。”
武乙叮囑:“我教你的功法口訣,你要時時刻刻默記在心,修煉之時,應該依照口訣綱要去練,用皮膚毛孔行使吐納之法,否則練了也是白練。哦對了,以后你每天煉力,晚上仍需好好打坐,修煉內息,如此方能達到內外兼修之妙。好了,你練吧,我走了。”
說完,轉身欲走,走著走著,忽又轉身。
“廚娘,忘記說了,你的烹勺是他偷的。”
“老頭子,你這么說,會害死人的!”
殷立追上去,想拽回武乙解釋清楚,怎奈武乙幾個起落,消失不見了。他察覺后背一股寒意,于是急忙轉身,看見廚娘手持烹勺,雙臂抱胸,正沖著他點頭猙笑。殷立尷尬笑道:“他這人不著調,說的話不能信。”
廚娘道:“你的話就能信么,我看你找打!”
殷立見她揚起烹勺打過來,轉身撒腿就跑。
大潑猴蹲在屋頂,滋滋滋的拍手大笑,大有幸災樂禍之意。
兩人圍著廣場跑了半圈,殷立毒性發作,只得止步,蹲下身子,揚手喊:“別別別打了,我毒性發作,我跑不動了。我真沒偷你的烹勺,他是故意這么說的,他想讓你刁難我,你別上當。”
“我不管這么多,先吃我一勺!”
廚娘啪聲,一勺子敲在殷立頭上。
殷立中勺,毒上加毒,體內的毒素如翻江倒海,人險些暈倒過去。
廚娘偷偷的捧嘴笑了笑,喝斥:“別跟我裝死,起身扛石頭去!”
“你不說,我也會扛。”殷立卸下刀,捂著肚子,走到石堆邊。
這時,大潑猴跳下來,搬起最小的石頭往殷立身上砸去。
殷立伸手去接,心想,扛了一個月的大山,肉身多多少少煉聚了一些力氣,別說這小小的一塊幾百斤的石頭,即使再重五倍,那也能輕輕松松舉起。哪知石頭砸來,他卻被壓成了八字形:“哎呀呀,這石頭怎么這么重!”
廚娘蹲下身子,拿手拍打他頭:“輕敵冒進,你活該被壓!”
捧著嘴巴,噗噗笑了兩聲,又道:“告訴你吧,昨天晚上二教宗找我,他給我說,隕神之殿里面的有一種焦心黑石,這種石頭比普通石頭重十倍。他要我看著你,不準你投機取巧偷換石頭,現在壓你身上的這塊焦心黑石至少有五千斤重。你啊,要么就自個兒舉起來,要么就壓著,沒人會幫你。你若敢使用體氣內勁,我就用烹勺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