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立道:“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嘲諷我,明知不敵而敵,那是蠢材。火麒麟數量多,極難砍死,我們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剛剛我是搞了個偷襲,否則還不一定傷得了那邊那頭火麒麟。這都怪我,是我沒長記性,老頭子做事不著調,沒輕沒重,這回我又給他糊弄了。”
齊宛柔道:“不用跑,我幫你。”
殷立上下打量她:“你幫我,開玩笑吧你。一兩個火麒麟施展戰技以下克上倒也能應付,這忽然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一般戰技根本不管用,除非你會高級水技,否則想都別想。”
話沒說完,數百頭火麒麟均被溺在了半空中。
也不知從哪里來的水,浪來濤去,煞是壯觀。
殷立望著齊宛柔,呆了一下:“你…你還有這手!”
齊宛柔道:“我支撐不了多久,你得抓緊點時間。”
殷立回頭,看見受了重傷的火麒麟癱在地上,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齊宛柔施術困住所有火麒麟,唯獨留下受傷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殷立明白她的意思,奔過去踩住那頭火麒麟的腦袋,從兜里掏出二教宗事先交給他的一支紫金葫蘆。他用葫蘆裝了麒麟血,蓋好葫蘆蓋,回身叫齊宛柔走。哪知齊宛柔力竭,倒在他的懷里:“喂,你怎么了?”
“火麒麟沒那么容易溺死,快…快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功力耗盡,我背你走。”
“不行,出口太遠,去…去隕鏡世界躲躲。”
“好。”殷立背起齊宛柔,跑到鏡前,開啟隕鏡之門投了進去。
隕鏡世界的入口是個石室。
石室看上去很普通,既沒有殷墟古墓懸掛在天的魅力,也沒有阿修羅界豢養陰靈的恐怖氣息。
殷立清楚,這個地方看似普通,但絕不簡單。
他陪護在齊宛柔的左右,沒敢隨隨便便亂走。
齊宛柔功力耗盡,打坐調息,恢復很慢。
她調息半日,衰哀之色才漸漸有了生機。
這半日來,她入定極深,不知道自己調息了多久,醒來睜眼,發現殷立蹲在她面前,正近距離的偷窺他。她病怏怏的臉不禁一紅,雙手撐地往后挪移:“你這人怎么這樣,哪有你這么偷偷摸摸看人的。”
殷立道:“我偷偷摸摸?明明是你叫我。”
齊宛柔一邊想一邊道:“沒…沒有吧?”
殷立道:“嗯,我知道了,你剛說夢話哩。我說你也真行,真是個天才,盤膝打坐還說夢話,說夢話就說夢話吧,你還一個勁的叫我救你,你連做夢都消遣我嗎。”
“我說夢話了?你…你胡扯。”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就當我胡扯吧。喂,你藏得夠深的,有壓箱底的功法,還藏著捏著,你怕人家搶啊。我問你,你還沒有晉升到牧星境,你怎么會高級戰技?你是怎么修練的,是不是有什么竅門?”
“你不也老早就修練了高級戰技,你有什么竅門?”
“我那是咱家的鎮墓神獸豬幼蝶幫忙,我才練成。”
“那我們差不多。其實二教宗做事也不是不著調,他把什么事都考慮到前面了,他怕你一個人進來有事,所以就打發我進來跟你一起歷練,我進來之前,他耗損功力幫了我,你…你不會介意吧?”
“他喜歡幫誰,那是他的事,我介什么意。”
“你不是他徒弟嗎,我就怕你心里不順暢。”
“得了便宜,你就受著吧,哪來這么多顧慮。”殷立捧著嘴巴,打了個哈欠,靠到墻邊坐下:“看你樣子沒什么大礙了,那我睡一會兒,什么時候能走了,你叫我。”
齊宛柔嗯了聲,把眼一閉,繼續打起坐來。
殷立睡了會兒,醒來時發現齊宛柔不見了。
他暗呼糟糕,難不成是讓什么妖魔擄走了?
當下暴跳而起,順著石室通道尋找下去。
石道盡頭是一座荒廢的神殿,神殿歷經歲月,早就不復當初,敗壞得只剩幾面石墻和十幾根石柱了。通往神殿的石階凹凸不平,看得出有打斗的痕跡。順著石階涉級而上,看見有人矗在前面,卻是齊宛柔。
殷立喊:“亂走亂闖,你怎么回事!”
齊宛柔沒有回頭:“你快過來看看。”
殷立走上前勾頭一看,是個黑窟窿。
黑窟窿像是高空墜物造成,但在殷立看來,更像是打斗的痕跡。窟窿很大,直徑有十米左右。底下有光,光亮映照下,其情景好像是個地下室。依托光亮,再細細一看,有個白衣人盤坐在地下室。
殷立啞了一下,愕道:“居然有人!”
齊宛柔沒接話,直接跳下了黑窟窿。
殷立想拉沒拉住,也跟著跳了下去。
地下室有四個燈塔,燈塔無燈自亮。
殷立和齊宛柔圍繞燈塔轉了一圈,那白衣人就盤坐在四個燈塔中間。從樣貌看,此人白須白發,渾身散著仙氣,一望便知是個仙家。殷立道:“怪事,這人怎么一點氣息也沒有?莫非是個死人?”
齊宛柔點點頭:“沒錯,的確是死尸。”
說完,邁步近前,把死尸背在了身上。
殷立不解:“你瘋了么,背他做什么?”
齊宛柔笑笑:“走吧,有話出去再說。”
看到齊宛柔匪夷所思的笑,殷立就更詫異了。這具死尸到底是什么來路?他不傻,齊宛柔跟這具死尸無親無故,她的舉動只能說明一點,那必是二教宗交托給她的任務。殷立恍然大悟,恐怕殺麒麟只是幌子,把尸體帶出去才是真的。
殷立猜到這些,心里不爽,覺得被愚弄了。
既是任務,何不明說,干嘛動心眼瞞著他。
血蝠窟之行歷險艱難,雖比不得阿修羅界,卻也算是九死一生。假如二教宗提前告之里面的情形,他會做好防備,不至于弄得灰頭灰臉。總之,這把火越燒越旺,一直燒到了他的心肺。
出去的一路上,殷立也懶得問齊宛柔。
只等出了血蝠窟,他氣沖沖的直面武乙:“老頭子,有你這么當師傅的嗎,你萬年坑啊,專坑徒弟,我險些被你害死了!你有任務,你明說就是,干嘛瞞我?”
“辛苦你了。”
武乙輕拍他肩,話音里隱隱有抱歉之意。
他表情哀戚,異于平時,好像變了個人。
殷立怔了一下:“老頭子,你怎么了?”
武乙沒有理他,吩咐齊宛柔把死尸放下。
然后親自擺弄尸體,將其擺在墻邊坐好。
而后恭恭敬敬的作揖下拜:“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