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大潑猴現身,不止宋大中一個人認出來。
馬忠、馬寧兒、巢仕榮以及昨晚去過阿修羅界的一群濟世會成員都見過大潑猴。這樣一只聳如大山的白猿,凡是見過一面,想記不住都難。馬忠、馬寧兒、巢仕榮知道殷立到來,心里頓時有了底氣,緊張的心隨之一松。
但是,此刻最開心的并不是宋大中、馬忠等人。
而是那些昨晚去過阿修羅界的濟世會成員。
要知道,這些成員參與過誅殺須彌的行動。
能夠參加這樣的行動,是這些人一輩子最值得炫耀的事了。當然,能夠與妙音上師、殷世子、甘導共同殺敵,也是他們這一生永遠吹不完的牛皮。所以,看到大潑猴和殷立現身,這些成員激動得手舞足蹈,忍不住吹了起來。
“哎呀呀,是大潑猴吔,還有…還有殷世子!”
“看到他,就讓我想起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是啊,昨晚殷世子一個變三,好厲害的功法!”
“對對,一個變三,咔擦一聲就砍了妖僧的頭。”
“哪有,妖獸的頭明明還在,他砍的是個肉瘤。”
“不對,妖僧長有兩個頭,讓殷世子砍了一個。”
“管他兩個頭還是三個頭,總而言之妖僧已經死了。還別說,這妖僧真是神通廣大,咱們大伙兒全被他妖法困住,就只有殷世子和妙音上師兩個人脫困,要不是她們兩個牽制住妖僧,甘導那一劍根本就刺不出去,咱大家也都得玩完。”
他們越說越起勁,一個個昂直脖子,瞇眼看人。
總之這些人眼中沒人了,那氣勢簡直傲上了天。
這明面上吹捧殷立,實際是炫耀自己出過風頭。
周圍的人聽到他們的話,一個個氣噓不已。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盯著山頂上的殷立。
均想,他真有那么厲害嗎?
山頂之上,殷立正在搓揉著耳朵,一臉苦相。
剛才大潑猴突然吼叫,震得他耳朵轟鳴作響。
搓揉了半天,耳鳴才稍稍息止,他發牢騷:“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平白無故的你吼什么吼,同樣是四只腿的神獸,人家閻妖雪狐王會說人話,諦聽也能說人話,就你不會說,你就會捶胸放狂,真搞不懂你這神獸是怎么當的。”
大潑猴拿碗口大的鼻孔使勁出了兩口氣:“哼哼!”
殷立道:“會哼啊?乖,說句人話給我聽聽?”
大潑猴雙手抱胸,把頭扭到一邊,不予理睬。
放佛在說,老子又不是家畜,乖什么乖!
“行了,不跟你扯了,咱們該下去了?”殷立俯目一看,好家伙,下面全是兵勇。他拍了拍大潑猴的后腦勺,令其跳下。大潑猴得令,蹬足借力弧躍而起,直接往宗廟祭臺跳了下去。這猴子身形碩大,跳下來猶像泰山壓頂,令人心驚。
廣場的人拉直嗓門直喊:“快閃!快閃!”
官員、將領、宗親、士兵一個個抱頭鼠竄。
碰地一聲,大潑猴落地,頓時沙塵滾滾。
由于墜勢迅猛,整個廣場的地面都塌了。
周邊閣樓和宗廟也搖搖晃晃,險些坍塌。
所有人都心驚膽跳,惶恐的仰著大潑猴。
均想,好在躲得快,要是讓它踩中,還不得蹬腿玩完。
“喂,老宋,宋瑋朝和宋遠山這兩個老王八蛋殺了沒?”看到宋大中站在臺階下面,殷立著令大潑猴變身縮小,從其肩頭跳下來,大大咧咧旁若無人的迎上前去。
宋大中道:“殺了,不過有人不滿,說我是陰謀篡位。”
殷立環目掃視全場:“是哪個王八羔子這么不開眼?”
他這么一掃,全場一萬五千余人竟無一人敢接話茬。
其實,他說話的語調并無一絲怒氣,關鍵是他那雙赤金睛深邃有光,攝人心魄。別人與他對視,只覺赤紅的瞳孔會噴火似的嚇人,都被震懾得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剛才仗著兵多將廣的宋義,此刻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可是他先前放屁太多,所有人都像嫌臭似的避開他。
宋義前后左右顧望,看見邊上的人生怕沾包都往后退步,他心罵:“好啊,都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是吧!我這么做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維護大家!”
殷立看出端倪,走到宋義跟前,邀他的肩膀。
而后像長輩跟晚輩說道理的口吻,說開話來。
“是你啊,你無理取鬧嘛,這樣不好。”
“是是是,是不好,是不好。”
“我跟你說,須彌老怪與寶樹王合體,算是叛投妖族了,宋瑋朝和宋遠山跟他狼狽為奸,那還不等于也是妖,殺他們合情合理合法。你啊應該感謝宋大中,要不是他鏟除妖孽,說不定明天后天你就讓宋瑋朝給害死了。”
“對對對,我謝他,我謝他。”
宋義渾身哆嗦起來,一邊擦拭額汗一邊點頭哈腰,一本正經的老臉破天荒的第一次咧開嘴巴賠起笑來。在殷立面前,他哪里還是年事已高的長輩,分明是個老小孩。見殷立搭著肩膀不肯放,他噗通一聲跪倒,朝宋大中喊:“國公,恕罪。”
宋義這一跪,其他宗親也忙下跪:“國公,恕罪。”
緊接著,官員、將領、士兵也齊齊跪下,高呼國公。
這一刻,宋大中真真確確感受到了君臨天下的快感。
只是有些美中不足,國公之位竟要靠殷立才能坐穩。
他有些不適,內心深處第一次對殷立有了一絲抵觸。
不過,這絲毫影響不了宋大中內心的快感,是以說話的口吻也隨之一變:“諸位,都起身吧,大中無德無能不敢覬覦爵位,不過正像馬將軍說的,如今我宋國已經是千瘡百孔,再也出不得半點亂子,需要有人站出來統籌全局,大中不才,愿意暫代國公之位,等局勢稍穩,大家再商議國公人選,不知大家覺得如何?”
這就是做表子立牌坊的場面話,誰聽不出來。
實際上,是不是表子立牌坊,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官員將領都打心眼里支持宋大中。
畢竟,強主和弱主相比,強主更易贏得民心。
國賊已除,新主落定,祭祖大典至此結束。
宋大中著令大家散去,而后在兵勇的護衛下回城了。
他不想太高調,惹人口齒,可架不住官員將領的擁護,被人一路抬走,招搖過市,鬧得城中百姓個個驚呼。在沒有繼任爵位之前,他不想入駐國公府,免得落人口實,于是駁回眾官眾將的好意,堅持下榻在廷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