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個鬼用得著這樣嗎,你們卸磨殺驢啊!”
殷立氣極,朝闖入地藏獄府的黃龍二人喊話。
門前巖漿滔滔,烘得難受,單憑他絕難過去。
“別喊了,我猜他們倆是故意的,布下熔巖,是不想讓你進去搗亂。”妙音法眼如盯著獄府大門,放佛洞曉一切陰謀伎倆。繼而目光一散,臉色急急,繼續說道:“月影閣以天下為敵,行事邪惡,智匙枕骨不能落入他們的手里。殷立,你必須進去,你體內有黃泉淚骨,或許智匙枕骨也會擇你為主。”
“得了吧,那東西誰要誰拿,反正我不要。”
殷立晃了晃頭,表現出對菩提靈骨的悚懼。
當然,靈物為世人所趨,他并非不感興趣。
只不過,爭搶靈物,最重要是要量力而行。
殷立就是有這份自知之明,黃龍和魏無極都是邁入太虛境的仙家高手,跟他們搶,無異于虎口奪食,找死。再說了,就算大潑猴和妙音護得住他,可是當著黃龍二人的面吸收智匙枕骨,日后傳揚出去,只會招來更多的殺身之禍。
總而言之,殷立不愿做那找死的傻事。
“世上但凡知道菩提靈骨的,沒有幾個人經受得起誘惑,就連我也動過心思,唯獨你不貪不癡,你定力很好。”妙音不知道殷立心中的顧忌,她只當殷立心思純凈,毫無貪念,心里不由得一陣喜歡。
殷立笑道:“你還是第一次說我很好。”
話未落,大潑猴乓的一聲捶打他頭。
接著嗚嗚怒吼,放佛說,好個屁啊。
殷立搓揉頭部:“你打我做什么!”
他哪里知道,大潑猴打他的因由,就是因為他不要智匙枕骨。
這猴子極通靈性,它聽得懂殷立和妙音的每一句話。起初,妙音要殷立進去搶奪靈骨的時候,它咧嘴大笑,頻頻點頭;后來,聽殷立說“那東西誰要誰拿,反正我不要”時,它拉下了臉,生起了氣;最后,見殷立和妙音不提那茬了,這才發飆大怒起來。
要知道,大潑猴存在的價值,就是鎮守黃泉淚骨。
而黃泉淚骨的靈力與其他四枚菩提靈骨是相通的。
所以,它對所有的菩提靈骨都有強烈的看護愿望。
時下黃泉淚骨認主,它便把殷立當做了看護對象。
而此時,聞知智匙枕骨,它當然希望二骨合一。
怎奈,殷立這個憨貨全然不配合它,它豈能不怒。
“吭!”就在殷立搓揉頭部之時,大潑猴捶胸昂吼,身形變大,抄起殷立往火海里扎了過去。說來,這猴子當真具有金剛不壞之身,淌著巖漿,盡無一絲灼感。
獄府門內。
黃龍聽到外面的動靜,忽然閃出,手握墨刀,劈頭蓋臉往大潑猴砍將過來。這一手殺敵于半渡的招子,可謂陰險之極,他表面砍的是大潑猴,實際上對付的是殷立。因為殷立還沒有修練到不懼水火的境界,所以黃龍想讓大潑猴忙于應招,從而疏忽殷立的安全。
但他還是低估了大潑猴的靈性。
眼看刀來,大潑猴沒有失去分寸。
它左手薅著殷立往身后一藏,右手操弄靈陽棒打去。
黃龍被棒子打中,化作了一灘墨跡,原來是個吞墨分身。
分身化無,接著從獄府門內又飛來四個分身,個個揚刀。
“老潑猴,我來援你!”這回,不等大潑猴出手應敵,妙音走著蓮花虛步閃到大潑猴的身前,以食指為器,點那分身額頭,隨著噗噗噗噗四聲響作,揚刀逞兇的分身俱已化作墨水。
趁著空檔,妙音和大潑猴一先一后穿門而入。
地藏獄府內,有數十個黃龍,真身分身俱在。
大潑猴是有野性的,往往開打,就不知收手。
它瞄上黃龍,不管真身分身,揚起棒子就打。
黃龍哈哈大笑,索性斂了分身,往旁邊一閃。
這時,殷立拉開嗓門喊:“老潑猴,住手!”
大潑猴聽令,收起棒子抗在肩頭,雖然止了手腳,但仍齜著牙口沖黃龍怒哮。
黃龍朝大潑猴罷手,笑道:“莫要逞兇,這兒不是隕神之殿,我們不是敵人。”
殷立教大潑猴退開,而后從大潑猴手心里跳下,直勾勾的瞪著黃龍。他心如火燒,盛怒到了極點,可臉上神色卻只浮著一抹惱意,他知道此時不是翻臉的時候,那樣只會便宜了須彌老怪。當下口齒含冰,只暗吐不滿:“黃老前輩,你想算計我么?”
“這是說哪里話,我是好心。你瞧這寶樹王,它把著門,我怕你抵受不住,這才出手,我出手是想逼你們回頭。”黃龍指向云橋前方,借詞狡辯。那前面是寶樹王,此時已被魏無極連根拔起,剁成了數十段。
“既然是好心,那我就不說什么了。”
殷立不想翻臉,索性揣著明白裝糊涂。
黃龍皺起眉頭,對殷立的舉止倍感意外。
年輕人遇到這事,起碼發個火才算正常。
他只知殷立狡猾,不曾想竟有超過年齡數倍的沉穩心思,實在難得。正因如此,他琢磨不透殷立的心思,以為殷立憋著一肚子的壞水,要與他搶奪智匙枕骨。想到這兒,殺心立起,糾結著要不要先除了殷立、妙音和大潑猴?
正當他糾結不下時,天坑云洞無辜的抖動起來。
云洞頂上的一點紅光,忽然擴散變大。
盤旋天上的夜叉都躲進了厚厚的云層。
這一刻紅光罩頂,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殷立、妙音、黃龍、魏無極,大潑猴都抬著頭,望著那團光源。
殷立上回來過這里,他知道須彌老怪盤坐在上方的骷顱球體之內,此時異樣頻發,必是須彌老怪為了應戰蓄積力量而發出的信號。他初衷不改,只想坐壁旁觀,于是退守門口,向黃龍和魏無極顯示姿態。
這個姿態,暫時打消了黃龍的顧慮。
這一戰關系到智匙枕骨的歸屬,所以決戰須彌不能假手于人,黃龍巴不得他袖手旁觀:“這就對了,老禿驢功法奇高,你們就留在這里觀戰,切不可輕舉妄動。”說完,同魏無極沖天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