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冒險潛入,收獲頗豐。
殷立覺得阿修羅界的終極秘密就是智匙枕骨。
當然,找到鐵籠里的小孩,也不失為大發現。
只可惜,他勢單力薄,什么也做不了。
當務之急,是要把這里的秘密帶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屆時只等國子監派來的人一到,便可舉眾再來,不敢說消滅須彌老怪,至少可以救出娃兒,可以摧毀他在宋國的所有布局。
所以,殷立不敢久滯,整理好衣甲,拿好長矛,朝原路返回。
但走沒多遠,只聽“砰”破土聲響,從地底突然伸出一只手。
殷立大驚,想跳起來閃避,卻讓那只手牢牢的抓住了腳。
“什么東西!”殷立驚而不亂,執矛刺去。
但那手像生了眼睛似的,又薅住他的長矛。
沒等殷立做下一步動作,一個黑袍人從地底破土而出,薅住了他的肩膀:“小兄弟,別怕,只要你聽話,我是不會殺你的。走,前面帶路,送我出去,路上若有人問起,你不可胡言,只說我是你押來的新魂,明白了嗎?”
殷立暗咦一聲,覺得這人聲音耳熟,于是發問。
“剛才跟須彌老怪打斗的人就是你嗎?”
“看不出小小兵卒,倒是什么都清楚。”
那男子說話顯得中氣不足,像是受了傷。
殷立回頭瞥看,見此人是個四十歲模樣,頭上有一對觸角,長得異于常人:“怪不得須彌老怪叫你黃龍,原來你長著一對龍角。我說黃龍前輩,你抓錯人了,我跟你一樣,都是偷溜進來的,剛才你和須彌老怪打斗的時候,我就躲在你們的腳下哩。”
那黃龍驚咦一聲:“這…這么巧么?”
說著說著,捂著胸口噗聲吐了一口鮮血。
殷立反手攙他:“你受傷不輕啊。”
黃龍冷哼一聲:“什么受傷不輕,你當我打不過須彌老禿驢么!若在平時,他絕不可能傷得了我,只是沒想到這個老東西居然強行與智匙枕骨合體,他有了智匙化身,一分為二,我當然就不是敵手了。哼,不過他想殺我卻是不易,他有化身,我也有分身,我給他來了一招調虎離山,他便上當了。小兄弟,此地不宜久留,煩勞你帶我離開吧。”
殷立撒開他,閃退一旁,呵呵笑道。
“對不住,咱們還是各顧各的。”
“怎么,小兄弟要見死不救么?”
“你當我救世主啊,我這個人只救兩種人,一是爹媽,二是熟人,你我不沾親不帶故,我憑什么見死就救。況且,你受了這么重的傷,帶上你不等于帶了個累贅,你啊還是自求多福吧。”
“哼,混小子牙尖嘴利的很啊!”
黃龍臉色一沉,不知道使了什么法門,瞬間閃到殷立身后,又薅住了他的肩膀,厲道:“一千年來,還沒人敢對本尊這么說話,你以為我受傷,殺不動你么!沒錯,我道基已損,需要調息三日,才能康復,可即便如此,我想殺你,仍然易如反掌!走,帶我出去,你若膽敢耍花樣,我立時劈了你!”
殷立抬抬肩膀:“這樣不行。”
黃龍兇道:“什么行不行的!”
殷立笑道:“我這個人是好漢不吃眼前虧,我知道你的厲害了,我不耍花樣就是。話說回來,我這身裝扮,別人認不出來,帶你出去也行,只不過你別搭我肩膀啊,你當這兒的人都是傻缺么,我得押著你,人家才不會起疑。”
“這話倒也有理,那就走吧。”
黃龍雙手負背,任由殷立押解前行。
不過,手指卻指著殷立的氣海命脈。
這么一來,兩人互為牽制,殷立想耍花樣都難了。
如此這般翻山嶺,穿山洞,走峽道,來到輪回殿。
期間,時與兵卒擦肩交匯,好在一路無人生疑。
到了輪回殿,殷立沒敢久滯,押著黃龍輾轉來到出口。只是阿修羅界的門坊下有兵卒把守,沒有合適的理由,確實難過。于是,殷立把黃龍拉到一旁,說道:“已經到出口了,我押你過去,怕會惹人生疑,咱們還是分道揚鑣吧,要不你先出去。”
黃龍不接話茬,鉆進亂石堆里,盤膝打起坐來。
殷立跟上去催道:“你是前輩,理應由你先出。”
黃龍翻了翻白眼,惱道:“你小子憋了一肚子的壞水,當我不知么!你催我先出,是想讓我幫你引開看門的兵卒,我豈會上你的當。要走,你先走,好歹你這身裝扮不錯,沒那么容易穿幫。”
殷立笑了笑:“好心當做驢肝肺,我出就我出。”
提步要走,眼珠轉了轉,忽覺不對,回身坐下,說道:“不對吧,你是受傷不假,可你受傷了,仍很厲害,你沒道理怕那幾個看門的兵卒吧,這里面一定有問題,你說句實話,你肚子里面是不是憋了壞水?反正你不走,我也不走了。”
黃龍拿余光瞄他,嘴角泛起一絲詭笑。
“我不過是想歇歇,你想的太多了。”
“你這笑,我怎么看著那么瘆人啊。”
“我肚子里沒壞水,出不出去隨你。”
“算了,我還是跟著你,保險一些。”
“你這小鬼頭有點意思。”黃龍扭頭過來直面殷立,看了半晌,說道:“本尊一輩子閱人無數,偏就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像你小子這般狡猾的。好吧,算你命大,我也不妨老實跟你說,你小子要不是鬼心眼太多,我也不會害你,這里的隕鏡之門要到晚上才會開啟,你最好閉嘴,別再說話,若暴露了行蹤,引出須彌老禿驢,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殷立倒吸一口涼氣,心道:“好你個老滑頭,險些上了你的當!我還想,反正你已經暴露了,利用你引開兵卒不為過吧,況且你功法那么高,我可沒想害你。哼,你倒好,居然卸磨殺驢,你可真夠狠的!”
想到這兒,心里一陣發毛。
這人做事狠辣,滿身殺氣。
他不會突然朝我暗施毒手吧?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他沒敢跟黃龍靠得太近,遠遠的躲在一邊,暗暗戒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