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埋思片刻,收起手掌,根本沒有解答年輕男子的話。
而是答非所問的大發感慨:“傳聞殷名曾用《大悲手》參破過此間結界,就連武乙老兒都察覺不出,殷室的這只手殊不簡單啊。事實上,殷室天賦與符術、龍紋、佛印又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我等之術煉的是心,攝的是靈;而殷室天賦以尸孕養,吸的則是尸氣。”
感慨以畢,頓了頓語,沉聲又道。
“你們要記著,萬法歸宗即是道,血脈天賦莫不是悟道得來,先人悟道,熔道心于血脈,后人方可承繼不息,殷室天賦便是如此。你我三人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參破結界進去,也得借助殷室天賦《大悲手》。”
“師尊的意思莫非是說盒子里是一只手嗎?”先前說話的那名女子拿指尖輕觸木盒,兩只眼睛閃爍著奇光異彩,也不知道她對盒中之物有多好奇了。
那老者笑道:“手?為師還不至于做那斷人手臂的惡事吧。這盒中之物叫作‘尸陀靈芋’,專吸尸氣,千年孕養,跟《大悲手》一樣可散發尸氣腐蝕結界,此物雖邪,卻也珍貴無比,為師花了二十年,奔走四方,在一處極陰墓穴中苦尋所得。”
那女子不解:“尸氣竟有這么大用處?”
那老者輕輕打哈,繼而說道:“世間萬物乃氣靈交融而生,不管多么厲害的結界,封得住所有,卻封不住氣和靈。所以,‘尸陀靈芋’集靈陰尸氣于一體,有腐毒之妙,用它神不知鬼不覺的參破結界自然可行。只不過此物一旦拿出來使用,陰陽交匯,它會慢慢枯死,也就是說,我們的時間不多,進入神殿之后,不可遲疑,應當速戰速決。”
那年輕男女異口同聲說道:“是,謹遵師尊號令。”
很顯然,這二男一女三個蒙面人就要施法破界了。
而此時,藏身暗處的殷立正望著自己的手掌發呆。
適才,那老頭把大悲手的破界之謎說得清清楚楚。
殷立聽到這些話,如醍醐灌頂,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望著掌心漆黑的符文圖案,回品著老頭的話意,世間萬物乃氣靈交融而生,不管多么厲害的結界,封得住所有,卻封不住氣和靈,而尸氣有腐毒之妙,自可參破結界。這些話音在他腦海里激來蕩去,以前從沒聽說過類似的話,今晚獲聽,當真是如雷貫耳。
殷立在心里問:“果真如此嗎?”
心念之際,回思凝神往上瞧望。
這時,蒙面老者剛好打開盒蓋。
那盒蓋一開,從里間騰起一枚熒光閃閃的物體,活如玉石。那物頓在半空,噴射著一團一團黑霧,那些黑霧左右飄動,且又凝而不散。等黑霧聚集濃厚了,突然有三面若隱若現的熒光墻壁顯現在神像之后,緊接著大量的黑霧穿進熒光墻,片刻的功夫就破出一個洞口來。
“走!”
蒙面老者號令一聲,搶先竄入。
那對年輕男女緊跟著閃進洞口。
殷立看見三個蒙面人遁去,趕忙縱上神像頭頂,原本只想近距離窺看“尸陀靈芋”,哪知行差踏錯往前多走了兩步,讓破開的結界洞口的吸力吸了進去。
穿過稀薄的結界空洞,穩住身形站穩。
游目一看,那三個蒙面人已不知去向。
殷立發現落腳之處是座龐大殿廳。
身后則是那若隱若現的結界空洞。
這座殿廳有墻有柱,鋪著平滑的石板,但卻沒有房頂,整個大殿零零散散的倒著十幾根大石柱,也整齊有致的豎立著十幾根柱子,總體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座廢棄的宏偉宮殿。
殿廳正中橫著兩排燈塔,燃著火光。
那些燈塔往前延伸下去,驅黑照明。
殷立心道:“這就是隕神之殿?”
在他幻想中,隕神之殿該當是一座金碧輝煌、仙氣繚繞的神殿才對,怎會是一座烏漆墨黑,廢棄日久的荒殿呢?
殷立壓不住好奇,沿著燈塔前行,殿廳外面是一條峭壁通道,通道左右是空洞洞的黑淵,深不見底。順著通道再往前,是一座小殿堂,殿堂里有幾只白猿,卻已被砍殺。殿堂左側又有一條懸壁通道,通道盡處依然還是小殿堂,也依然沉著幾具白猿尸體。
如此這般走了四條通道,穿過三座小殿堂,此路終到盡頭。
殷立萬萬沒想到道路盡處竟然是一座巨大無比的石殿。
這石殿共計三層,長寬不計,單論高度就有二十米高。
讓殷立更加想不到的是,這座石殿里里外外全是白猿。
而起初闖進來的兩男一女此時在殿前廣場被群猿圍攻。
殷立沒敢靠近,躲在廣場外的燈塔后面遠遠觀望著。
看著三個蒙面人的架勢似乎想進大殿,她們砍殺白猿,開辟出一條血路,慢慢的往殿門靠近。說實在的,這些白猿個個體大如牛,遭其圍攻,一般高手絕難脫身,可那三人偏生厲害的緊,無論撲來多少白猿,都不能傷害她們分毫。
一時間砍殺聲和猿嘀聲并起,猶如雷響。
隔一會兒,三人在白猿圍攻下抵近殿門。
然而就在她們破門之際,殿內突起怒吼。
“吭——!”
這一刻,白猿息戰,三人頓步,放佛空氣凝結。
整個神殿除了炸雷般的怒吼,什么聲音都沒了。
然而吼聲未落,從石殿之內突然竄出一頭巨猿,那巨猿一現身,立時揮起巨膀朝三個蒙面人掃去。那三人動作靈敏,滾的滾,躍的躍,退的退,逃離了巨猿的攻擊范圍。
巨猿齜起牙口,站直身子,竟有八米來高。
它揮膀捶胸,又是一聲怒吼:“吭——!”
周圍的白猿聞吼而鵲喜,也大放嘀聲。
廣場外,趴在燈塔后面的殷立張大嘴巴嚇了一跳,他瞧得仔細,這巨猿的眼睛竟是雙瞳交叉,艷如紅火。睹此一幕,殷立免不得震驚,失聲愕呼:“雙瞳赤金睛!我的天啊,這猴子居然…居然…!”
說話間,只見那巨猿雙手環抱,又捶打起地面。
端聽“砰砰砰”響,把廣場的石板也捶裂開來。
說來神奇,它捶打地面之際,胳膊上震脫下來一縷白毛,那些毛漂浮半空,竟自忽閃著瑩瑩白光,光亮隱滅的剎那間,居然憑空變出幾百只白猿。
白毛變白猿,當真是亙古未聞的奇跡。
這突兀之變,更把殷立驚得眼珠欲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