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通道在眼前無限蜿蜒伸展…
在靜寂無聲的地底通道里行走,孤寂、冰冷和恐懼永遠是你最大的敵人,也是你揮之不去的夢魘。
在地底世界里仰起頭,出現在你頭頂的永遠不會是幽暗深邃的天穹和璀璨的群星,而是冰冷堅硬的巖石。煦暖的陽光無法透入這片冰冷的世界,這里唯一的光源就是微光苔蘚散發出的幽冷熒光。
這種光芒不但無法帶給你溫暖和光明,還會讓你油然而生一種寒意,冷到骨子里。而且在這種幽光的映照下,整個地底世界都被裝扮成了一種光怪陸離的陰森鬼蜮,令人望而卻步。
在地底世界里,只有那些初來的無知冒險者才會燃起火把照亮道路。而真正熟知黑暗地域的家伙,則只會裹緊斗篷和兜帽,盡力放輕腳步,不讓自己存在的信息泄露出去分毫。
因為他們知道,黑暗和寂靜雖然可怕,但是卻不如火把和聲響引來的巨獸恐怖!
林克靜悄悄的行走在犬牙交錯的石筍和巖刺之間,小心的避開了那些紅點所在的區域。兜帽陰影下,黑暗視覺魔紋全力運作,整個黑暗世界以一種奇異迷幻的場景呈現在他面前。
由于黑暗視覺的存在,黑暗不再是遮蔽林克視線的敵人,反而成了他隱藏行跡的最佳伙伴。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底通道在林克眼中雖然不像白日里那么明亮通透,卻也一覽無遺,毫無遮蔽。
濃重的黑色被一層瑩瑩綠色所取代,林克眼中看到的是一片綠瑩瑩的空間。冰冷堅硬的巖石是灰黑色的,呼嘯刮過的寒風是淡青色的,聚攏成洼的水澤是霜白色的,而地底生物那內斂潛藏的生命力則是鮮紅色的…
由于生命能量的輻射特性,地底生物們即便隱藏在水洼中、石柱后或巖壁裂縫里,那微微震蕩的紅色光暈也是異常醒目的,始終提醒著林克小心戒備。
林克穿過了一個小型洞穴,然后在一條橫亙眼前的地裂峽谷前停下了腳步。
峽谷左右兩端延伸到了視線不及的遠處,最寬處有百米之遙,而最窄處也有十數米的距離。在峽谷中央位置,一根倒塌下來的鐘乳石成了連通峽谷兩側的唯一通道。
而在林克的黑暗視覺中,那條‘石橋’上聚集了七八個醒目的紅點,并在不斷的游弋移動。雖然它們在移動,卻始終盤踞在橋頭附近沒有遠離,似乎是在守衛著石橋。
這里應該臨近那個邪眼洞窟了!莫非那些紅點就是邪眼們的外圍警戒?
林克杵立在黑暗中,隔著數百米的距離默默收集著遠方的信息。
終于,芯片發出了提示。
“信息收集已完畢…根據目標生物能量輻射強度,預估為學徒級…一個高級層級,推測為普通邪眼,七個初級學徒層級,推測為穴居人…”
果然是邪眼洞窟的外圍哨探…
林克身為1階巫師,對于這種學徒層級的低階魔物自然不會有絲毫畏懼。
他隱在斗篷里的左手輕輕廝摩了一下尾指上的隱身戒指,整個人的身形就漸漸變得透明無形了。
林克毫不遲疑的走上了‘石橋’,踩踏著崎嶇坎坷的橋面,緩緩走向了對面。
在那里,在橋頭附近,正有七八個黑影隱蔽在黑暗之中,警惕且無聊的掃視著周邊的一切。
雙方越來越靠近了。
林克終于看清了這些家伙們的真實樣貌。
穴居人,也是一種地底世界特有的亞人生物。
它們直立起來身軀有一米多高,身形佝僂彎曲,外露的皮膚表面布滿了類似于苔蘚般的外皮。它們彎折的脊椎上面長了一串的骨刺,像魚骨一樣密集整齊。
穴居人沒有眼睛,只在小小的頭顱上面錯亂的分布著嘴巴、鼻子和一些蜂窩狀的感知器官。它們是靠紅外感應察知外界的。
它們雖然也有雙手雙腳,可是胳膊腿都像火柴般細瘦,一副一碰就折的模樣。而它們使用的武器則是一根手工打造的藤槍,一端削尖,上面閃動著奇異的藍色光澤,似乎淬毒了。
芯片把這群穴居人劃分到了初級學徒層級,明顯是考慮到它們在黑暗中視物如常的種族特性。如果把其扔到地表,就憑它們那細胳膊細腿,沒有任何元素能力,恐怕連一個勇敢點的農夫都干不掉,更不可能和具備了初級元素操控能力的人類學徒相比擬。
但是在這睜眼一抹黑的地底世界,它們的危險性也就直線躥升了!
而在這群穴居人中央,還高高杵立著一個奇異生物——邪眼。
邪眼沒有身軀,或者干脆說它的身軀就是一顆西瓜大小的肉*球,而肉*球正中張開了一道詭異的獨目。肉*球下方飄蕩著五根半米多長的肉質觸手,像長蛇般靈動異常的扭曲和擺動著。
肉*球沒有身軀,沒有腿腳,卻能憑借著一種奇異力量詭異的懸浮在離地一米的低空。這種神奇的反重力結界是它們的種族異能,無疑也引發了林克的興趣。
說實話,林克真想把這頭低階邪眼抓回去解剖一下,看看它們能夠漂浮在半空靠的到底是特殊的反重力器官還是某種法術效果。
可惜,為了不打草驚蛇,林克只能按捺下自己好奇的內心,一邊不動聲色的收集著邪眼外泄的生命能量和元素氣息,一邊和它們擦肩而過,悄無聲息的從這群穴居人中間穿了過去。
由于隱身魔法和隱匿魔紋的作用,再加上生命層級的懸殊,幾頭穴居人對于從身側經過的林克一無所覺,猶在使用那特殊的紅外視覺掃描感知著橋面。而那位低階邪眼則似乎察覺到了什么,陡然睜大了那顆獨目,激發出一道瑩瑩紅光,掃射向了懷疑區域。
紅光一閃而沒,激打在那片石板上,發出了呲的一聲銳響,在原地留下了雞蛋大小的一團焦痕。
灼熱射線沒有打中任何敵人!
咦,難道是自己感知錯誤了?
低階邪眼舞動著觸手,就像魚兒在水中漫游一般緩緩漂浮到了那片區域,再次仔細感知了片刻,依然沒有找到剛才那絲奇異危險感覺的源頭。
七頭穴居人見到主子如此作態,立刻紛紛握緊了手中藤槍,分散開來搜索起周邊區域。可惜,找了半天依然一無所獲。
而它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其廢而無功的疑神疑鬼之際,林克早已穿過了石橋鉆進了那條通往邪眼洞窟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