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陰暗的山林中。
濃濃的迷霧雖已漸漸散去,可潮濕的水汽依然彌漫林間,叢林里到處都可以聽見低沉的嗚嗚怪叫聲。
一支隊伍沿著林間小路默默前行著。
這是一支小而精悍的搜捕隊伍。看起來人數不多,可整支隊伍俱是由實力強大的精英學徒組成。五人中就有兩名準巫,而其余三個也都是別有專長的高階學徒。
這樣的隊伍如果拉出來,放在哪里都是一支令人不可小覷的強大隊伍!
已經漸漸靠近了此行需要抓捕的那個家伙,隊伍成員也都紛紛提高了警惕。魔杖、卷軸、巫術道具以及各種應手物品都放置在手邊,身周只要有任何異動,就會立刻引發一場巫術洗禮。
走在最前列的是個穿著藍色皮甲的高階學徒。
他一邊緩慢前行著,一邊低頭不斷地掃視著黢黑濕滑的地面,手中抓握的水晶球內一枚光箭正赫然指引著方向。他們的行進雖然緩慢,卻幾乎是絲毫不差的循著林克曾經走過的路線在前進。從這一點來看,這名帶路的藍甲學徒顯然是位走了預言師路線的古怪家伙。
咔吧…
藍甲學徒一腳踩下,松軟的腐爛枝葉下面傳出一道微不可查的脆響,立時就有一團耀目的紅芒從其腳下透射出來。
爆裂藥劑!
這名學徒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遇襲了,一覺察到腳下不妥,身形即刻騰起,右手魔棒撒出一道道光輝,一顆顆綠色煙團沖擊而下,不斷抵消著爆發開來的巫術能量。
而其余幾人也都紛紛閃避,叢林間騰騰騰顯現出了四道顏色各異的元素護盾,擋住了迎面砸來的熱騰騰泥土和各種草屑雜物。
地面留下了一個兩米直徑,半米多深的淺坑,沒有散盡的巫術能量把泥土中的濕氣都逼了出來,蒸騰起了一股股裊裊青煙。
“該死,這個混蛋到底還有多少花招?不是爆裂藥劑就是火球卷軸,他身上怎么會帶著這么多無聊的小玩意!”處于隊伍第二位的歐列格撐起護盾擋開了爆炸余波,用兇戾陰狠的目光灼灼掃視著叢林,似乎想要把那位冰魔林克找出來。
在藍甲學徒的帶領下,他們已經追攝上了林克的蹤跡。
可是一旦到了氣息可聞的千米之內,再想獲得對方的具體信息就有些力有不逮了。藍甲學徒畢竟只是學徒,在占卜術上的造詣還無法和真正的預言師相媲美,每次占卜都只能獲得一些較為模糊的信息,根本無法精準的定位那位林克的位置。
這也就使得一場預想中的追擊戰反而變成了現在的掃雷游戲。
眾人只能在這片茂密至極的叢林里反復兜圈子,小心翼翼的搜尋著那位冰魔林克的蹤跡,然后不出預料的踩上了一個又一個令人抓狂的‘暗雷’。
幾人的耐心都快被消磨光了!
他們實在想不出一個人的腦筋怎么會這么刁鉆,地雷,吊雷,飛雷,水雷…只要是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都可能被那個該死的林克充分的利用起來。
埋在土里一踩就爆的爆裂藥劑也就算了,那個林克還別出心裁,用一些小巧精致的機關陷阱把爆裂藥劑藏在了更隱蔽的地方。
一根懸在小隊必經道路上的枯藤,如果沒人觸碰也就算了,一旦有人嫌其礙事一把拽下,就可能從頭頂掉落下來兩三個爆裂藥劑,也可能從旁邊的灌木叢林里勁射出來十幾根削尖的木矛…
這樣的攻擊雖然很難傷損到小隊成員,卻也搞得他們灰頭土臉,煩躁不已。
而這些,無疑都是慣于叢林狩獵的冒險者們最喜歡使用的手段。林克身為高貴的巫師學徒,去學這些不入流的機關陷阱又能有什么用呢?
不過很快幾人就知道了那位林克的用意。
無驚無險的躲過了爆裂藥劑的襲擊,小隊繼續前行。
沒走出十幾米,又是同樣的枯枝陷阱,又是同樣的爆裂藥劑,眾人心頭煩悶,立刻按部就班的應對了起來。
藍甲學徒借助防御巫術的掩護縱身躍起,一邊用魔棒里儲納的巫術能量抵消爆裂藥劑的威力,一邊躍離陷阱范圍。而身后的幾人則迅速散開,以躲避后續的泥土和草木碎片。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這又是一次毫無意義的騷擾之際,那個縱躍而起的藍甲學徒臉色兀地一變,慌忙高聲厲喝道:“救我!”一邊呼喊,他一邊匆忙的從腰囊里摸出一個形狀酷似刺蝎的魔化物品,激射出了一道拇指粗細的可怕紅線。
樹皮炸裂,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樹洞里撲出,對于迎面打來的強灼射線根本不管不顧,雙手間凝聚起奇異的紫色光芒,一把抓在藍甲學徒體外氤氳的元素護盾之上。
高等解除魔法!
認真說來,沒有再比高等解除魔法更適合用來破解元素護盾的了。
閃耀著青色光芒的元素護盾一碰到高等解除魔法的光暈,立時就如艷陽下的殘雪般迅速消散了。高大魁梧身影微一擺動,讓開了心肺等重要器官所在,被強灼射線打了一個通透,在左胸靠近肩胛的位置穿出了貫穿型的血洞。
不過,借助對方忙于反擊的時間,高大魁梧身影也迅速欺近藍甲學徒的身側。一爪破盾,然后雙手一張就把其抱入懷中,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是林克…攻擊!”
眾人這才醒過味來,一連串的瞬發巫術擊打在林克那寬厚的背脊之上。
衣衫破碎,露出了下面細密堅韌的暗色鱗甲。
林克被打得悶哼連連,鱗甲崩飛,血水飛濺。但是他也借著這個機會迅速的完成了殺人噬靈的全過程。
只見他踉蹌了幾步,噴出了幾口黑血,然后一把拋開藍甲學徒,趕在眾人第二輪巫術襲來前一個身形閃爍傳送了出去。眾人第二輪瞬發巫術毫無意外的把那位藍甲學徒尸體炸了個血肉紛飛,慘不可言。
而那位林克身形在三百米外的某處踉蹌跌出,然后回身沖著眾人森然冷笑一聲,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水,默不言聲的再次鉆入了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