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陰沉沉的天空,下著蒙蒙細雨。
在一片茂密昏暗的森林里,燃點著一簇清冷而孤單的篝火。
林克孤身一人端坐在篝火旁,翻動著手中的木棍,上面串著一只已經被剝皮開了膛的兔子。
這里位于森林深處,到處都能看到高高挺拔的奇異古樹,像一根根棍子般插在大地上。濕漉漉的水霧在林間彌漫,令人視線難以及遠,只能隱約聽見遠處傳來各種奇異古怪的嗚嗚聲。
兔肉剛剛吃了一半,林克突然抬起頭顱,神情凝肅的盯視著遠方。
嘩啦呼啦連續的奇異聲響,灌木一分,魔化地精托尼肩扛著一頭黑色獵豹從叢林深處鉆了出來,來到了這個臨時宿營地。
“主…主人…獵物…打…回來…了!”
托尼磕磕絆絆的說著,對于這種安格瑪語顯然依舊有些不習慣。
它的個頭現在已經長到了一米七,再也不是過往那個身形矮小的綠豆丁了。而且它綠油油的軀干上到處都能看到鼓脹起來的肌肉,堅實壯碩的像是一塊塊鐵錠般。
那頭黑色的獵豹足有三百斤,頭尾長達兩米五,有著鋒利的爪牙,在叢林之中也可以算是稱霸一方的兇獸了。可就是這樣的一頭兇獸,卻被地精托尼輕松容易的獨自獵殺掉了,頭蓋骨正中的位置有著一塊明顯的凹陷棒痕。
隨著魔化程度的加深,托尼的靈智也漸漸提升了起來。跟隨著林克東奔西走的這段時間里,它甚至掌握了巫師大陸最為通用的安格瑪語,已經能夠閱讀一些較為簡單的巫術書籍了。
“你把獵物處理一下,帶著在路上吃…我們很快就要出發了!”林克沒有回頭,依舊神情凝肅的注視著遠方,甚至偏頭傾聽起了林海濤聲。
“主…人…有…敵人?”托尼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
“嗯,我們應該是被敵人盯上了!”林克眼中閃過了一絲厲色:“我留在后面的幾處巫術陷阱都被人觸動了,看來他們一直追攝在我們背后…”
聽聞到這里,托尼一把把獵豹摜在地上,從身后拽出了那根粗大的狼牙棒,嘶吼道:“主人…我…會…和…他們…戰斗!”
林克沒好氣的回頭瞪它了一眼,低聲吩咐道:“別那么多廢話,趕緊把獵物處理一下,有用的部分都帶走…恐怕接下來的幾天,我們要和敵人玩玩游擊戰了!”
“卡…卡普…大人呢?”
“他去偵測敵人情報去了…開戰之前,我們必須先搞清楚敵人的基本情報!”說到這里,林克突然身軀一震,豁然立起。
“主…主人…怎么了?”地精緊張的問道。
“死靈軍團…跟在我們后面的是死靈軍團!該死,立刻出發…”
顧不上去收拾什么了,把打來的獵豹簡單肢解后包裹起來,一主一仆也就急匆匆的上路了。
而在半個小時以后,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氣息從森林深處彌散出來,繼而一隊形態丑陋的白色食尸鬼從密林中沖出,迅速的包圍了這個簡陋的宿營地。
它們仿若一群白色獵犬般在營地周邊嗅探和查找著,不時地還會有一兩頭食尸鬼爬上高大古樹林梢,向著周邊的林地深處遙遙眺望著,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又過了半刻鐘,一個披裹著黑袍的奇異身影在五個丑陋尸巫的簇擁下來到了這片宿營地。
血腥氣、人類氣息、地精的味道…
黑袍杵立在還未熄滅的篝火旁,低垂兜帽陰影下一對幽綠魂火靜靜燃燒著,掃視著留在這里的痕跡。
通過足跡,通過氣味,他很快就確定了林克逃跑的方向。
對方沒有試圖逃向任何一處較近的泰爾之手資源據點,而是引逗著他圍著這片維爾高食人魔丘陵不住的打轉,似乎另有所圖。
食人魔丘陵…那個該死的混蛋不是打算引逗我的死靈軍團和食人魔們火拼,然后再坐收漁翁之利吧?桀桀桀…這樣低劣的計謀也敢拿出來賣弄?
“去,給我把他找出來!”
一邊桀桀冷笑著,黑袍一邊袍袖抖動,從他黑色袍服底下飛出了十數只黑毛紅眼的奇異蝙蝠,撲棱棱拍打著皮革狀的蝠翼飛入了叢林之中。
“哼,不知好歹的家伙,為了你,我連行動遲緩的腐毒尸團都丟棄了,你以為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等我追上你,抽出你的靈魂,一定會讓你好好品味一下我們死靈學徒調教靈魂的種種神奇手段,桀桀桀…”
而他那里知道,就在其頭頂十數米高的繁茂樹冠之內,一塊灰褐色的樹皮輕輕一動,露出了偽裝變形后的巫靈魔偶卡普。它小心翼翼的不發出任何聲音,偷偷地窺視著發生在身下的那一幕。
而它所看到的一切也同步傳遞到了遠方跑路中的林克腦海里。
“主人,需要我去刺殺這個囂張的家伙嗎?”卡普通過靈魂契約默默溝通著林克。
“不要!卡普,不要冒險…”林克很快傳回了訊息:“像他這樣的高級死靈學徒,明顯已經轉化了體質,擁有了部分不死特性,普通的刺殺手段對其是無效的!在摸清他的真正要害之前,你不要胡亂出手。”
“這還有什么需要調查的,像他們這種走尸巫路線的混蛋,唯一的要害就是魂火。我趁他睡覺時把一整瓶神圣藥水灌進他肚內,不信燒不死他…”
“防御巫術…注意防御巫術!在沒有搞清楚他的防御巫術是什么的情況下,不要浪費你那最寶貴的一次刺殺機會。放心,你就慢慢綴著他,我這里很快就會給他找點活干的…”
十數里外,隱去了身形的林克剛剛溜入了一個大型食人魔部落,正把一瓶加了料的‘狂暴藥劑’偷偷地撒入營地中央那唯一的水源地里。
而在他的身側,正有數量達到四十頭的高大食人魔在那里橫躺豎臥的呼呼大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