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永生水
曾開心的一番話，
讓向陽徹底的飆淚。
他以前只知道活著不容易，
現在才知道死了也不容易。
活著還能沒心沒肺，
死了卻比活著更難過，
因為失去了依托。
這個世界，
總是陰陽顛倒，
活著的時候看不清楚這個世界的真諦，
死了之后才后悔莫及無限追憶，
能及時的懸崖勒馬，
最終失去的還不是整個生活，
還有那些良善的心靈。
就算天性被良知所感悟，
世界絕不允許意外發生在左近右臨。
向陽看著曾開心被林達一拉走，
他整個人呆立當場，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的情緒幾近崩潰，
似乎他的心被別人取走一般，
那般的難受，
那般的不安。
向陽身后的眾鬼魂們，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
也都長吁短嘆，
于心不忍，
眾人紛紛出口勸道：
“小伙子！你總算覺醒了良知，畢竟人鬼殊途，該放棄的還是得放棄。”
那個跳樓老者說道。
“大哥哥，那個曾姐姐好漂亮，不要錯過機會…”
淹死的小女孩說道。
“年輕人，珍惜是人類的本能，活人才有資格，鬼魂哪有資格…”
“是不是死后才發現，這個世界你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可惜，晚了沒有回頭路可走，接受現實吧…”
“人鬼畢竟殊途，剛剛你消耗陰氣才能和她說幾句話，這就是人鬼的殊途…”
“那個曾開心是挺善良的，長得也還不錯，要是我還活著，就去追她了。”
滿臉胡渣的大叔意味深長的說道，
他話中有話，
若有所指。
“大哥你這種形象，應該是沒有機會的…”
向陽被眾人勸才回了一點神，直接懟了說話的中年大叔。
“如果我再年輕十歲，我肯定會瘋狂追求她，不追到手不罷休，誰都從我手里搶不走她。”
“可惜，我不再年輕，沒有重生的機會…”
那個大叔很肯定的說道，
又拿眼神去譏諷向陽。
“年輕十歲都不行，曾開心不會喜歡你這一款的…”
向陽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剛剛她怎么被一個胖子大叔牽走了…”
大叔哪壺不開提哪壺，
又提及了此事。
“這個…”
“那個胖子我見過，是她的老板，這沒有什么關聯…”
向陽聽中年大叔說完，
危機感騰的一下就升了起來。
“她身上穿的難道不是那位老板的外套…”
“你不陪在她身邊，不怕她被那位胖子老板怎么樣…”
“那你知道他老板結婚沒有…”
中年大叔問題點到這個地步，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這個…”
向陽糾結中，腦袋里也開始凌亂起來。
那位老板對她似乎真有意思，
曾開心從停尸房內走出去時，
他剛剛看到了那位老板臉上的緊張，
想到這里，
向陽表情上出現的茫然和不安，
是他心中最糾結的地方。
他想要追出去，
跟隨在曾開心的身邊，
以回報她的恩情，
這種恩情太大了，
永世無法還清。
另一方面，
他也擁有他自己的擔憂。
人和鬼之間本來就是殊途，
本來就沒有未來可言，
而且鬼魂本就應該生存在黑暗陰森的地獄。
在場所有經歷過許多人情世故的鬼魂，
看著向陽有些魔怔和迷惘，
和表情上出現的強烈不安。
也紛紛為他出謀劃策，
其中一位老奶奶說道：
“年輕人你已經死了，要認清現實，留戀人世間的繁華和美好，要適可而止。”
“你是選擇投胎重生，還是選擇游蕩人世間變成一只孤魂野鬼…”
“若為了追尋她，感謝她，而放棄了投胎，你大可現在就追出去，保護在她的身邊…”
“后果嘛，我不說你應該也知道…”
“人和鬼畢竟殊途，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不是開玩笑的小事情。”
“小哥你自己選擇吧，你的未來其實握在你自己的手上。”
那位心肌梗塞而死的老奶奶，
面帶笑容的講完她給的建議。
“未來…”
想起他前24年的渾渾噩噩，
又想起他奶奶王秀梅的無私奉獻和養育，
曾開心的臉龐最后才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人世間還有向陽留戀的東西，
他不能就這么死去，
他要留在人世間，
留在重要的人身邊。
那位因為貪污而跳樓身亡的老者，
看出了向陽心里的那種渴望，
于是他義正言辭，
頗為威嚴的提醒道：
“鬼魂能留在人間的時間只有七天。”
“若七天之后沒有回歸幽冥地獄，就永遠也無法回去了。”
“也將再也無法投胎為人，永世淪為孤魂野鬼，閑云野鶴…”
“你的戶籍也將被陰司徹底的除去…”
“永世漂泊無依，成為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萬物都看不見你，你能看見萬物又有何用？一切都會變成虛妄。”
“小哥我慎重的勸你和我們回歸地獄吧，投胎重新做人。”
“勿要留念人世間的繁華和情感，一碗孟婆湯之后什么都記不得了，要懂得取舍…”
“你的家人也自有他們的命運安排…”
“你的業障是我們七人用永生水去掉的，你要知道一鬼魂一生也只有一口永生水。”
“七口永生水才能救執迷不悟之人和業孽深重之人，喚醒他的恥辱心，你可不要浪費我等的好意。”
“你知道了嗎…”
老者說完永世水之后，周邊所有的鬼魂一臉壞笑。
這些笑讓向陽覺得似曾相識，
聽到永生水這三個字后，
向陽的腦海里就浮現出眾鬼魂吐口痰在他臉上的片段，
一陣惡心干嘔瞬間就襲來，
他差點沒有吐出來，
他臭罵道：
口痰就是口痰，
還什么永生水，
能不能不要整這么高大上的名字，
簡直是有辱斯文，
斯文掃地。
不過，向陽沒想到鬼魂留在人世間會有如此嚴重的后果。
饒是如此，
結局會很凄慘，
向陽仍舊十分的肯定，
他已決定下來的事情。
他要留在人間，
甘愿做一只孤魂野鬼，
只為了他心中的那份良知，
還有未來得及報答的感恩之情。
“謝謝各位的好意，還有那口永世難忘的‘永生水’。”
“謝謝你們喚醒了我僅有一絲恥辱之心。”
“原來我之前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以前犯下了滔天的大罪孽，只有此途徑才能讓我彌補一切罪孽。”
“各位恩人，我向陽在此感謝大家了！”
說完他跪在地上，
向著在場的七位鬼魂磕頭，
以表達自己的感恩之情。
眾位鬼魂也覺得向陽的改變是全天然的，
語氣動作帶有一絲絲真摯的感情，
鬼魂們都看向彼此，
發出了慈善的微笑和孺子可教的感慨。
“接下來的道路，或許有悖常倫，但我絕不會丟失信心，我將為守護而活！”
“畢竟！一個人一輩子只能有一次守護別人的機會。”
“那這一次，我將握在自己的手中，為了信念而活，為了守護而活。”
向陽義氣凜然，頗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氣概。
其余鬼魂都被這幾句話所感染，
一股豪氣干云都沖上他們的心頭，
滿懷欣賞之色的看著向陽。
“你們的永生水，真的只有一口…”
“要不再給小弟碎一口…”
“讓我再醒悟醒悟…”
向陽突然間冒出的這句話，
將他們拉回了現實。
“沒救了，抬走，下一位。”
“我就說這小子，不像是有良心之人。”
“活該死不瞑目…”
“又想騙本大爺的永生水，可惡…”
“小子，滾了吧你，太讓老子失望了…”
“大哥哥，你是個騙子，肯定是個大騙子…”
眾鬼魂失望的離開，
都搖頭無語了，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向陽見大家散去，
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最后看了一眼尸體，
然后走出了8號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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