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居原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家的,也不知道大白天的,他竟然都敢背著棺材出來,絲毫不怕被人看到。
更令他疑惑的是,他還是要來殺自己的。
團隊游戲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他對自己應該沒有怨恨才對。
況且要主動動手,那個人也應該是自己啊。
所以他實在想不通,林道妙為什么會出現在他的家門口,特地跑來殺他。
這些念頭一轉即逝,他本能地掉頭就跑。
現在的他,感染能力還不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但林道妙的動作果斷,就在他剛要掉頭跑的瞬間,一腳將他踢飛,撞在了客廳的桌子上。
林道妙面無表情,從懷里取出了一個厚厚的口罩,以及一副黑皮手套,戴上之后,緩步進入房間。
關居原的血有問題,他是知道的,上一個林道妙身體的主人,被血液感染后的癥狀,他在棺材里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準備來殺關居原的時候,他特意做了一些準備,最大程度避免接觸到血液。
“咦,這里怎么還有個乞丐?”
走進客廳后,林道妙才發現,除了關居原外,竟然還有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不由失笑:“看不出你還挺有善心的,也罷,一起送你們上路吧,這樣還能結個伴。”
“朋…友。”男人看到關居原受傷,一臉關心,忙過去查看。
關居原收到撞擊,只感覺整個身體都要散架了,腦袋也有些暈眩,男人的樣子在他眼前開始重影。
“下次叫我名吧,別叫朋友了,聽起來怪怪的。”他虛弱地看著男人,苦澀地笑笑。
“名…字?”
“好了,閑聊到此為止。”林道妙可沒興趣聽他們絮叨,尤其那個男人說話還磕磕絆絆,聽起來無疑更讓他心煩。
他走過來,撩開上衣的下部,取出了掛在腰間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了關居原。
有木棺給他的加成力量,讓他出手動作異常的快,寒光一閃,已經來到了關居原的咽喉部位。
他有信心,這一刀絕對能把關居原的喉嚨刺穿。
這種速度,就連一些老玩家都閃避不開。
寒光中,他也在笑。
得意的笑。
只是,這個笑容剛露出沒多久,馬上就凝固了。
一只大手…直接握住了他的匕首。
堅硬,有力。
“你——”林道妙震驚地看著男人,剛要說些什么,但突然感覺手腕一疼。
他握刀的整個右手,竟然被男人硬生生的…掰斷了!
“你…敢…”男人冷冷地看著他,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怪物…他是怪物!”林道妙驚駭欲絕,滿腦子都是這一個念頭。
把一個人的手腕掰成骨折,對于某些人來說,很容易,也很簡單。
但…直接給掰斷扯下來,像是用利器切割一樣分成兩半,林道妙真的是聞所未聞。
上一個身體五十年的經歷沒有,這個身體——同樣也沒有!
劇烈的疼痛以及驚恐的心情,讓林道妙頓時萌生了退意。
必須要走!
他就是個怪物!
再不走真的要死了!
忍住斷手之痛,林道妙打算逃跑,但男人的手就像錐子一般,從他的后背穿過前胸。
這是——
林道妙呆呆地低頭看去,能清楚的看到男人的五只手指。
這還沒完,男人的另外一只手又插了進來,看這架勢,似乎是要…
“不!”
“等…”
關居原和林道妙齊齊開口。
不過已經晚了,男人雙手抓牢,直接把林道妙…撕成了兩半!
鮮血混合著內臟在客廳中飛散,濺滿各處。
暴力、野蠻,是對男人最好的形容詞。
關居原神情恍惚地看著這一切,不知為什么,他又想起了鬼島上,男人生吃蟲子時的場景。
他居然跟自己一樣,也把游戲中的身體——帶出來了!
“他不能…能殺你,因…因為你是…是我的朋友。”男人一臉天真,笑的很開心,費力的說道:“沒…沒有人…能傷害我的朋友。”
些許是他的動作太過血腥,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關居原才回過神:“謝…謝。”
“不用…用客氣,我的朋友。”隨著話越來越多,男人說的也開始流暢起來。
冷靜下來后,關居原看了眼周圍的殘尸碎塊,也不由考慮到一個問題。
這可是現實,可不是游戲。
一旦被警方發現,男人會有很大的麻煩。
想著,他趕緊走到門前,匆忙把門關上。
男人似乎并沒覺得他做了多么可怕的是,此刻竟然又開始吃起了包子。
即便上面還沾著林道妙的血,他依然吃的津津有味,仿佛一點都不在意。
該怎么辦呢?
關居原犯起了愁。
林道妙是來殺他的,而男人是他的朋友,又是為了救他才把林道妙殺死的。
所以從哪方面來說,他都肯定不能報警。
只是這個場面該怎么處理呢,還有…接下來被警方發現后,又該怎么辦?
他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林道妙死去的位置,跌落到地上的木棺,居然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咚咚”
像是里面有什么東西在敲擊一樣。
這個聲音立刻讓關居原警覺起來,下意識地向那邊看去。
木棺里面到底有什么,就連曲浪這種老玩家都不清楚,他自然也是不知道。
他本以為林道妙死了,身為道具的木棺就沒什么危險了,可現在看來,似乎并沒有那么簡單。
他小心謹慎,而吃飯的男人卻一點都不以為意,平靜地吃著包子,對木棺里的聲音置若罔聞。
敲擊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后,已經不再是敲擊聲,而是移動的聲音。
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破開木棺,從里面出來!
關居原心里一緊,急聲問男人:“你能把這個棺材——”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木棺的蓋子…突然開了。
從里面伸出了一只手,接著,是一個人的腦袋。
而那個腦袋的主人,竟然是…林道妙!
什么情況?
他…他不是剛剛才死嗎?
關居原目瞪口呆,怔怔地看著林道妙的整個人從里面爬出。
男人也放下了手里的包子,疑惑地看著他。
站定之后,林道妙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微笑地看向關居原:“好久不見。”
聲音有些滄桑,像是一個中年人的語調,聽起來關居原覺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聽到過這個聲音一樣。
“哦,對。忘了說明一下了,我不是林道妙。”
看到關居原詫異的神色,‘林道妙’馬上解釋,同時笑瞇瞇地問:“你一定猜不到我是誰。”
“不,我猜到了。”關居原收起驚訝的神色,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是車漢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