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的動作,其實并不大。
他就是先站起來,然后重新坐下而已。
但問題是…這里是哪里?
是諸神議事的場合啊!
在場的,誰還不是一尊大羅了?
一個個耳聰目明,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那都是基本素養!
所以很簡單的,白澤異樣便已經被他們察覺到。
而對此,有的神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這些是曾經神庭的帝君,還沒有摸清神殿漫漫歲月中積累下來的套路。
而有的神,任職于神殿,那可就不一樣了。
——大家一起共事幾千萬年,不至于說知道彼此肚子中有幾條蛔蟲那么厲害,但大致清楚哪些人不簡單,那些人要緊跟著走,心中還是有數。
比如神殿三大巨頭,那一個個都是肚中壞水能撐船,時不時就冒出一個歪點子、壞主意,面對他們要是放松大意,說不得被賣了還要幫數錢。
而在特殊時候,對眼前局勢一頭霧水,就更要關注他們——因為這些家伙最擅破局,他們每一個異常表現之下暴露出來的情況,必有詭異!
就比如說…現在!
“白澤道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有帝君幽幽傳音,想從白澤那里套出些內幕。
但,白澤是那么容易給套話的么?
他將臉一板,將語氣一正,很鎮定從容的傳音回應,“啊哈?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派惟妙惟肖、無知吃瓜群眾的表現!
“那你先前的動作…”有人不愿放棄,還想要挖出些什么來。
但,白澤直接一句話給釘死了。
臉一沉,嘴角一撇,“怎么?”
“我站起來調整一個坐姿,你們都拿放大鏡觀察?”
“捫心自問…這么做,你們過份不過份?!”
義憤填膺,將一種被莫名奇妙冤枉的憤怒發泄,讓那些詢問他的大羅一個個梗住了,訕訕的縮回去,不敢再說話。
而到這一步,白澤還沒有輕易放手,接著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針對性打擊。
“你們這些人啊!別整天都有被迫害妄想癥發作,覺得‘總有刁民想害朕’…”
“一個個的,都放寬點心態!”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的頂上去,為你們撐起一片天!”
“在這里瞎操心什么?”
“有這閑情逸致,還不如在修煉上多費點心思,別一身修為不上不下的,高不成低不就,看得我都著急!”
三言兩語數落,白澤發動了技能“倒打一耙”,說教諸神一個痛快。
而有了這樁事打岔,心中有不詳預感的神圣大軍,一下子就凋零了小半,潰不成軍。
繼伏羲下場挖墻腳,白澤也登上了舞臺,助紂為虐,興風作浪!
對此,白澤無比的坦然。
在他將剛才的傳音對話復制一份、傳到伏羲那里,得到了天帝充滿肯定的贊賞后,他的一顆良心跳動的更安穩了!
‘我白澤,就是這么現實的神。’
‘只要你給夠好處,我就不鬧了!’
‘別說不鬧,反過來幫助你都不是不行!’
‘你要挖墻腳是吧?要站在最高統治者的身份地位上壓制先天神圣陣營、從后天生靈中選拔出忠誠下屬,搞平衡壓制?’
‘行!’
‘你是要我遞鋤頭?還是折騰別的吸引注意力?’
‘價錢給夠,上面的哪一條都可以幫你實現!’
白澤一邊盤算著,那提升后的封賞會有多少,一邊還在認真的為自己找理由——
不是本人見小利而忘大謀,而是這件事說到底,對我白澤損失也不大嘛!
即使有后天生靈證道大羅,那又如何呢?
一個剛證道的大羅,道行夠一伏么?
‘再看本座什么修為?’
‘六百伏!’
‘一只弱雞大羅,在前面高手輩出堵路占坑的時代,要過去多久,才能成長到能威脅我現在實力的水平?’
‘而有這段時間,我都變強不知道怎樣的程度了!’
小算盤敲的飛起,一筆賬草草算過,白澤就不在意了。
后天生靈中出現大羅,威脅是有。
伏羲手中多出一批可用的手下,天然的天帝門生,對未來影響深遠。
但對于白澤這般大神通者,卻也就那樣了,影響微乎其微。
真正會受到沖擊,終歸是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先天神圣大羅帝君,會因此逐漸受到新人的挑戰!
與此同時,作為天帝的伏羲,在天庭中的話語權將大增。
可這些…
‘關我白澤什么事?’
‘神菜就是罪!’
他撇了撇嘴,心安理得拿著伏羲的好處,全然不在乎現有先天神圣大陣營受沖擊的事實。
坐看大局變遷,他自巍然不動,冷眼旁觀。
不過…
很快的,白澤目光又變得熾熱起來。
“白澤白澤…”
“你不要糊弄我。”
“我要知道實情!”
“如果你愿意說出來,我給你一千萬‘伏大頭’。”
“怎么樣?”
“這份價錢換一個消息,可以了吧?”
紫光帝君慵懶的傳音過來,這一刻的少女壕光四射,照耀八方。
她也覺得,伏羲心懷不軌,要搞大新聞。
可惜苦于專長沒點在坑人上,看不透其中內幕。
但,這并不重要。
腦子不夠,功德來湊!
只要錢夠多,三巨頭又如何?
一樣能收買,來幫忙出謀劃策!
紫光不需要靠自己,去玩你猜我猜大家一起猜的游戲,只要讓她知道,誰看穿了大局…那就足夠了!
剩下的問題,能用“伏大頭”解決的,就都不是問題!
在曾經萬神殿中,作為統率群星、富有星海的重量級巨頭,盡管她實力不是最出彩的,但論起身家?
那是僅次于印錢的伏羲,管錢的元凰,以及之后寥寥數位帝君,在富豪榜上有一席之地!
即使吞并永恒神庭,合并出至高天庭,新加入女媧、金母,也就是排名再往后掉幾位罷了。
或許論戰力,她打不過白澤,干不過接引,名次在大能中跌出十名以后,但…很多人,都要給她一個面子。
因為給她面子,就是給她手中伏大頭面子啊!
看著紫光帝君送來的糖衣炮彈,白澤心甘情愿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面對客戶,他謙虛而誠懇,詳盡的將一切都細細道來。
闡述清楚大羅天對未來局勢的影響,先天神圣陣營即將面臨新的洗牌。
“那豈不是很嚴重?”
紫光道母憂心重重,擔憂她的小家底也會受到沖擊。
作為名義上的星神宗主,周天星神的家當就是她的家當,也因此要負責,提供庇護與保障。
“這樣下去,未來天庭中恐有隱患,新舊大羅之間醞釀利益沖突禍根…”
紫光還看到了另外的一些方面,考慮到了天庭的穩定。
“的確,是有些嚴重…”白澤很滿意吹著一枚“伏大頭”,紫光給錢的動作很爽利,剛說出消息就付現款,誠意滿滿。
對此,白澤也多了分耐心,提供很體貼的售后服務。
“但是好好想想…現在的大羅帝君之間,難道就一團和氣了?”
“才剛過去多久?忘記了之前的戰斗嗎?”
“鴻鈞羅睺歸來之前,我們兩家不還是打得頭破血流?恨不得把對面腦漿都打出來。”
“雖然說,現在天庭成立,口號上是一切前仇舊怨一筆勾銷,可實際?我就呵呵了。”
先天神圣的陣營,大羅帝君的隊伍,從來就不是一團和氣!
就算再加入新的大羅,又能如何?
“我看啊…大羅帝君之間有新血加入,讓局勢更混亂,說不定還是一件好事呢。”白澤撇撇嘴,“兩方是對峙,那三足就是鼎立了。”
“第三方的加入,打破舊的利益平衡,產生新的平衡,更復雜的利益關系,讓水變得更渾。”
“牽一發而動全身,大家都要考慮更多方面了…伏羲居于頂端進行調解把控,天庭這條船會更穩。”
“是這樣么?”紫光大致理解了其中的門道,明白伏羲肚子里的壞水暗流走向。
“可是,這里面對于損害到我的利益…怎么辦?”
“這個啊…好說!好說!”白澤微微思索,腦子一轉,就為紫光想出了一個“借雞生蛋”的好主意。
“證道大羅,能逆轉時序,倒果為因!”
“即使是后天生靈,也未嘗不能為自己刷出一個先天神圣的背景出身嘛!”
“先天神圣必成大羅,那倒果為因,大羅帝君必成神圣,何嘗不是合情合理?”
“大羅天出,固然是給了后天人道生靈機會,但我們只要操作得當,一樣能借伏羲這只‘雞’,孵出屬于先天神圣的蛋!”
白澤無愧于伏羲損友的身份。
想方設法的去從伏羲那里榨出點油水,刮蹭點利益。
紫光若有所思。
不過她又想了想,“可是即使這樣…新神對舊神的利益沖擊依舊存在誒?”
“這是免不了的。”白澤懶洋洋傳音,“伏羲還指著這根杠桿撬動全局呢…事實上就算沒有這一出,也會冒出別的個鬼祟主意,避不開的。”
“畢竟他想要的,是基于此對整個天庭的影響與干涉,讓自己命令能夠指揮到基層…”
“跟舊神派系有摩擦,那是遲早的事。”
“不過,我們也不是非要跟伏羲對著干是不是?”
“想做一個成功的棋手,就要懂得看棋局走向…哪邊占優勢,我們就跟哪邊混嘛!”
“太昊天帝想要壓制一手,搞一下平衡…我們干不過他,那就跟他溜!”
“想為新一批大羅帝君創造晉升機會?想要借著跳板掌控全局?”
“行行行,天帝想做什么都行…我們呀,全程支持!”
“然后,雁過拔毛、順水推舟…”
“只要能保證,新誕生的大羅是跟我們思想統一、利益方向統一的人物,我們派系的力量…不就壯大了嗎?”
白澤意味深長的道,“弱小的大羅神圣,會在這場風暴中被沖刷,很狼狽。”
“但我們這些大神通者,只要轉型的夠快,落子的夠多…未嘗不是一次升華的機緣!”
紫光的雙眼一下子變得很明亮起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擴張道統,擴散影響力,讓新的大羅出在自己的派系?”
“太昊作為天帝,可以是這場行動中的第一受益人,而我們,則順理成章成為第二受益人!”
“正解!”白澤欣慰道,“所以接下來的正確做法,就是插手進傳道教育的領域…往這方面發展,影響誕生出更多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
“伏羲吃肉,我們也跟著喝湯!”
白澤指點紫光,意圖“作亂”。
——他只是保證了不阻止伏羲,甚至推波助瀾也行,就是沒說不在這里面落子牟利。
而事實上,伏羲對此可以說是“心知肚明”。
多少年的好“隊友”,誰不知道誰?
但他也不在意。
畢竟白澤再怎樣折騰,大羅天的利益大頭,都是屬于伏羲的!
因為他是天帝!
他只需要對整個天庭負責,對整個洪荒負責。
還有什么樣的負責,比大羅誕生的更多,更有幫助和益處?
而大羅越多,作為天帝,直接從這樁功業中分潤的紅利也就越大,他的實力提升也就越快!
等他走到盤古那樣的層次…需要在意手下各方山頭怎樣膨脹嗎?
不需要!
因為,都是渣渣!
甚至,他還巴不得手下這些大能更努力…今天出十尊大羅,明天出二十尊帝君。
什么時候,要是洪荒世界的大羅數量在現在基礎上增加個十倍八倍,他第一時間就出動,將鴻鈞那家伙找出來,然后一巴掌能拍成死狗!
‘所以…’
‘鬧吧!’
‘跳吧!’
‘折騰吧!’
‘只要不擋路,一切都由得你們!’
伏羲心底在冷笑。
境界層次不同,看到的層面也不同,能大舍,便能大得!
他暗地里的動作不停,逐一敲打過那些除白澤外,同樣看透了大羅天怎樣影響局勢的大羅神圣。
像是接引,像是女媧,像是燭神…盡皆許以重利,以利誘之。
這份封口費,里頭含“金”量十足,盡顯天帝之富有。
而要是實在封不住,如唯一想要對著干的女媧——在伏羲用無比“核”善的眼神注視良久后,女媧最終妥協了。
“嗚…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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