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武士見余休站在原地沒有動身,面上不耐煩,冷聲說:“怎的,五鬼道長相邀,還請不動你這小子!”
余休聽見他的話,眼皮微挑,他望著白衣武士,心中念頭炸開:“五鬼道長!五鬼?!”
段家道士的師尊,正是“五鬼道士”!其擅長鬼術,能養厲鬼、以驅鬼殺人而聞名。
傳聞他手中有一方黑銀壺,是法器,內里存儲了數百只厲鬼,一旦放出,便能取掉一縣之人的性命。
不過對于這個傳聞,余休卻是嗤之以鼻。他從段家道士腦中獲得的記憶雖然不多,和五鬼道士有關的也少,但已經足夠讓他判斷出五鬼道士的境界。
這道士正是處于六品境界,一如他之前猜想的。
此種境界的道士,已經非是凡人,能以念頭驅物,動用法器,但畢竟只是六品,是中三品道士中的底層,談何一招之間就取掉數千甚至數萬人的性命?
且該境界的道士,肉身依舊脆弱,少有防備,其念頭未曾凝聚煞氣,無法動用術法靠念頭殺人,依舊要靠符箓、法器等外物來施展手段。
特別是法器,六品道士一身的實力便系于法器之上。
若是有法器,且法器品級頗高,其可以輕易斬殺六品武士,便是五品武士也可以一敵。
但要是沒有法器,又沒有符箓等物,連七品武士都難以打過,只是有了些許自保的手段而已。
“五鬼道士…要不要前去一探?”余休絞盡腦汁的想著所有和五鬼道士有關的東西,包括他在蒼郡中看戲喝茶時,偶爾聽聞的幾耳朵。
五鬼道士擅長鬼術,鬼物虛虛實實的,又能吸人魂魄精血,對于常人來說頗為棘手。便是武士,想要傷害鬼物,也只能依靠血氣去攻擊,但如此一來,其消耗甚大,極難承受。
可對余休來說卻不同。
他也是個道士,根本就不懼怕所謂的鬼物。甚至還能遁出神魂,念頭分化成數尊白骨夜叉,主動屠戮鬼物。
且余休的手中還有火符,火符是由火藥制成的,至剛至陽,和雷符一般,是天底下最擅除鬼的兩種符箓之一,恰好能克制鬼術。
此時思來,余休忽地意識到,段家道士之所以處心積慮的煉制火藥,其目的恐怕不僅僅是為了修行…或許也是為了能克制其師尊,擁有抗衡五鬼道士的手段!
余休望著鬼臉消失的夜空,心中想到:“雖有風險,但能一探,且正好能見識見識六品道士的威能。”
更加關鍵的是,白衣武士和一眾黑衣人都目光陰冷的盯著他,余休亦感覺身周有陰風纏繞,黑氣流動,似乎有人正在一旁窺視。
那五鬼道士并未走開!
“小子意如何?”白衣武士等待數息,見余休依舊沒有動作,右手握住刀柄,冷笑著,慢慢將刀拔出,發出嚓嚓的聲音。
“哈哈!”余休瞇眼望他一下,面上灑然發笑,說:“五鬼道長相邀,小子何敢不從命耶?”
他拱了拱手,一甩袖子,將紅刀插入鞘中,然后便牽著馬,大踏步的往前走去,極盡少年武士的風流姿態。
此時無論是白衣武士,還是五鬼道士,都以為余休只是個武道中人,并不知道他也是道士,余休自然要借此掩飾一二。
白衣武士見余休應下,臉上笑容的冷下,他一招手,身旁的黑衣人立刻翻身上馬,拱衛在兩人身側,將二人引導向村子深處。
走了十數步,村中路上突地出現一具具倒斃的尸體,模樣具是猙獰可怖,血肉干癟,形如骷髏,和余休在農屋中見過的一模一樣。
“這些干尸都是被僵尸咬得?”余休眉頭微皺。他身旁的武士聽見,只是冷哼一聲,并未開口解釋。
很快,道路兩旁的尸體越來越多,橫七豎八的,隨意的擺在村中,全都是干癟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精血被人吸干了。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天上暗月無星,一行人走在村中,身旁山風陰冷,陣陣撲來,好似幽冥一般。
來到村落中似乎是祠堂的地方,一具具干尸橫臥著,擺在石板上,圍繞著一棵無葉的老槐樹,形如八卦陣型。
樹下正盤坐著一人,其人身形佝僂,躬著腰,像是老朽的和尚在打瞌睡。但是他的身旁盤旋著一張又一張的鬼臉,非是善人。
結合其四周的干尸,此人恰似邪魔妖道,正在用邪術祭煉某物。
眾人走入這里,槐樹下盤坐的人猛睜開眼,白多黑少的眼睛望著他們,面上露出了滲人的微笑。
“來啦!”
余休見道士說話,當即拱手:“小子見過道長。此番驚擾,還望道長見諒。”
道士聽見,聲音嘶啞的說:“本以為緝魔榜上的除尸任務,除貧道外,便無人敢接,沒想到小友卻來了。”
他指著槐樹四周的尸體,說“十三扇門估量有誤,我等晚了一步,村中百余口人,皆已慘死在僵尸口中,精血被吸干。好在僵尸還未走遠,貧道聚攏干尸,以干尸布陣,許是能再將僵尸引來。”
五鬼道士抬起眼睛,望著余休,面上皮笑肉不笑:“但那僵尸吸食了如此多的精血,兇威更甚,小友能來,正好可以為除魔大業獻上一力。”
余休聽見道士說的話,心中半個字都沒有信。
村子里的村民,不像是被僵尸吸干精血死的,反而更像是被人動用邪術取走了精血。
但他立即正色回到:“僵尸兇惡,道長降妖除尸乃是善事,小子何敢不從!”
“桀桀!”五鬼道長聽見,拊掌發笑,兩只手干癟的像是雞爪子一般。他口中喝到:“僵尸今夜便會重來,爾等各自做好準備。”
“是,道長!”黑衣人聽見道士口中的命令,低頭應諾,當即散開,或近或遠的布在村子之中。
余休心中還有諸多疑問,正想和道士細細交談一番,試探一二,但黑衣人散去后,五鬼道士當即閉上了眼睛,兀自盤坐著,形如一具死尸。
只是他身旁的鬼臉依舊盤旋不斷,鬼氣森森,非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