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極拆開靈斗云投下的信。
上一封信里,他依然在問“是否有異樣”這樣的問題。
一遍又一遍的問著金曜。
這個少女對自己的忠誠度已經完全滿了。
所以,魔姬的信息她也會刻意進行匯總,然后回復自己。
但信上卻寫著:一切正常。
夏極舒了口氣。
他不是神仙,沒有上帝視角,自然不會知道金曜傳遞書信的時刻,與現在的時刻,已經完全不同了。
靈斗云“啪嗒啪嗒”往下丟著菌菇肉卷丸子,火鍋底料,大鍋子,干柴火之類的...
畫面有些違和。
在寒氣森森的陰間外圍,在大雪里,夏極開始弄起火鍋。
而靈斗云就在天上看著他吃,發出無法辨識的嘀咕聲。
只是,似乎有所察覺。
他皺眉停下在紅鍋里夾著肉香滿溢的肥牛的筷子,而微微往南方看了看。
很快,他察覺了來源...
那是他的霸者之證。
也是那與他幾乎一般無二的真意虛影。
閉目。
訊息一閃而過。
他看到了寒蟬拔刀,斬向一道雷電。
這一幕很快消失。
但他與寒蟬之間的奇妙聯系已經生出了。
并且位置卻已經被確定了。
夏極輕笑一聲:“都已經是大宗師了。”
腦海里,他依然記得自己負手站在春風亭外,單手迎戰那倔強少女的瘋狂攻擊,只是無論她如何進攻,都無法攻破自己雙指化刀。
略微平復心境。
旋即,直接發動了心靈之源。
意識瞬間追隨強大的紅色寶石,向著虛影方向投射而去。
然后,他看到了本是平靜白色,但如今卻逐漸變紅、變得焦灼而驚惶的心靈。
以及寒蟬心底的一些囈語。
片刻...
夏極愕然,神色凝重。
他已經明白了許多事。
南域。
曾經是伙伴的兩人,如今正舉刀對殺。
同樣的玄法,天地一線,使得兩人的速度,與出刀軌跡都異常迅速。
剎那的幾個功夫里,天地里哪還看得到人影。
只聽得呼嘯的狂風里糅雜著刺耳的刀鳴!
兩道身影時而在初秋的孤崖上。
下一秒,又在遠處的潺潺的冰涼溪流邊。
再隨后,則在蒼紅的云層中。
《天地一線》這門玄法著實奇異無比。
看到就能達到。
空間對于二人,已經無法存在桎梏與束縛。
有的,只是拼盡全力、隨心所欲的揮灑與廝殺啊!
一聲激烈對撞。
身影分開。
凌原的傘中刃筆直樹立面前,左手雙指似是附帶著什么魔力,在凌厲的刀身往上掠過。
隨著這一掠,數百鐵灰色刀刃呈現漩渦般浮出。
手指漸掠刀尖。
下一刻,數百化千,再下一刻,數千化萬...
數萬把刀刃漩渦直接向著寒蟬籠罩而去。
天空都被遮蔽。
大宗師仰頭,素白衣衫,白銀戰裙被這凌冽的殺氣帶著烈烈而揚。
她知道這一式躲不過,如果選擇逃跑,那么只會失了氣勢,然后被凌原以同樣的速度追上,然后擊敗!
所以,她并未逃。
再無猶豫。
心神完全集中。
下一刻,她要用無窮歸一,擊落著萬把高空墜落的長刃。
萬刀歸宗乃是青冥寺刀妖絕學,這寺雖是一個小國的國教,但是這玄法對于刀客來說,卻是無比了得和契合。
刃落!
如驚濤駭浪,卷起的鋼鐵漩渦,向著渺小的人籠罩而下。
大宗師也同時出刀了。
一剎那,刀出無數。
殘影對漩渦!
一刀對萬刃!
脆響連綿不絕。
一剎那,寒蟬就已經出了三百多刀。
然,天空墜落的有上萬刀刃。
無窮歸一終究是技巧向,終究是只出一刀,而面對這“力無盡、刀無盡”的萬刀歸宗自然是以己弱處擊敵強處。
說白了,就是用錯了地方。
“天地萬物...”
大宗師嬌咤著,背后帝袍虛影驟然浮現。
就在浮現的這一刻...
第二次被聯系上的夏極早已有了準備。
他盤腿吃著火鍋,剛好夾到一筷牛肚,飲了一口斬仙葫蘆里的美酒。
但他已經明悟,原來霸者之證產生的真意,就是他自己。
原來寒蟬聞道,是聽聞了他的道。
原來他只要一念,就可以操縱寒蟬身后的虛影。
就如站在她身后作戰一般。
如今霸者之證里的真氣是209040單位。
足夠了。
南域。
紛飛的落葉里。
凌原憂傷地看著曾經的同伴。
她已經落敗了吧?
然后,他會帶著她返回復命。
也許是尸體。
畢竟天子下的指令是“帶她回來,不論死活”。
凌原神色越發憂傷,但人在江湖,生不由己,不是么?
只是才這么想著的時候。
他聽到了大宗師的咆哮。
“天地萬物,無孤不破!!”
一雙明媚的眸子在刀光里燃燒了起來。
她背后的虛影黑發張揚,如鬼似魔,額間漆黑烈日灼灼燃燒。
一刀!!
刀氣如海。
逆空成流。
20多萬年的真氣,通過虛影被暫時附著在了寒蟬的刀上。
大宗師只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這一刀前所未有的強大。
無窮歸一。
只是一刀。
一刀,就將漫天上萬的刀刃一掃而空!!
她出刀的時候,背后的虛影也隨著她一起出刀。
“破!!”
刀氣凌空,摧枯拉朽,斬裂了一切,以及徹底地逆轉了戰局。
凌原看著自己右臂上浮出的血線。
咔...
右臂連同傘刀一起墜落向地面。
他也失去了力量,同時墜地。
嘭!!
劇痛席卷了整個身軀。
禁衛的大統領完全不知曉剛剛發生了什么...
朝聞道他聽過,甚至見過,但絕無可能這般強大!!
他自然不知道恐怖的魔神根本不會對借用它們力量的人拋去一顧,但寒蟬身后的那一位...可是正死死盯著這處戰場。
一邊是無數分之一的力量加成,一邊是百分百的力量加成,這效果能一樣么?
但換句話說,夏極在這些魔神之中,應該算是底層的存在了。
換成那凄厲笑著的死亡,或是千手千目的燃燒古佛,或是眼旁空洞一片的長袖女子無心,如果全力施展,還不知道會造成什么景象。
寒蟬一閃,細刀的刀尖已經架在了大統領的脖子上。
兩人對視,凌原痛苦的閉上了眼。
但刀刃沒有刺下,寒蟬收起刀,回刀入鞘,轉身一踏,遠行向了北方。
凌原睜開眼,看了看斷臂,以及斷成兩截的傘刀,露出復雜之色。
夏極并沒有立刻著手返回中原。
他已經從寒蟬的記憶里得知了“魏彰異常”的那一幕。
與自己的推測相結合。
他不禁露出了苦笑。
“我真的猜對了,但我現在卻不能回去。
既然知道陰間和那片大陸完全不對等,那我更不能如井底之蛙般待在那里。”
轉身,原路返回鋸齒深淵。
只是這一次...
夏極才更深的明白了,也許陰間是真的恐怖。
恐怖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畢竟,那北國,中原,南域的幕后黑手,也是極度敬畏著陰間的降臨。
當擠開幽都難民,回到鋸齒深淵屏障入口時。
灰衣灰發的掘墓人抬頭看了眼夏極,眼中充滿了友善與柔和,然后他用怪異的聲音說:“元,魔山在大墓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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