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幽靈眼也受到了煞氣的影響,并不能完全看透紅霧之外,借助特殊視界,可以隱隱約約看個大概。
林開全身籠罩在護體清光之下,控制陰馬放慢速度,往村子里紅霧最濃的方向前進。到這時,他和那些特協前輩一樣已基本肯定千年懸棺就在村子里。受到這里氣場的影響,他被動顯形,陰馬“踏踏”的蹄聲在死寂中非常明顯。
紅霧彌漫,順著氣機感應,一人一馬漸漸接近村中社神廟。
“陰陽二氣是長什么樣子的?如果發現了,怎么拿走?”
還沒確定是否陰陽二氣,林開就患得患失,想著萬一讓自己得到這種寶貝,要怎么收取。知識的匱乏,很讓人煩惱啊。
眼前出現簡陋的社神廟,圍著一株巨大的老槐樹而建。廟里紅霧滾滾,非常嚇人,咚咚的心跳聲時高時低,忽遠忽近。
林開下馬,取出青銅長槍,想了想又換成法幡,放出欞車控制棺材吞噬煞氣。隨著棺材傳出強勁吸力,周圍的紅霧就如遇到了大吸力油煙機,被快速抽離。
滾滾紅霧被抽走,林開眉頭大皺,他這么做不是沒有代價的,消耗的是他的清氣。吞噬煞氣越多,清氣的消耗越大。當然等消化完之后,欞車和麾下鬼靈的實力也會提升。
紅霧仿佛無窮無盡,被林開控制棺材一番鯨吞后也只是稍微顯得稀薄,能讓人看清更大范圍。林開卻不敢再吸了,他總量一萬三千多的清氣,已經消耗了近三千,必須留下足夠數量以自保。
“那些前輩們呢?”
林開收起欞車和陰馬,拎著青銅長槍走入社神廟。神臺就在老槐樹的樹根下,看到那條似虛似實的通道,里邊傳出陣陣術法造成的氣機波動,他有些明白那些人的去向,當下直接走了進去。
通道不長,只有百余米,斜向下直入后方矮山。通道盡頭是個石窟,約有二三十米大小,這里煞氣更濃,一只船形棺材就橫擺在石窟正中。
紅霧中鬼影重重,對一片靈光展開連番猛攻。靈光里是郭老的風水道場,表面有無數卦象旋轉,形成防護結界。道場里也不斷打出各種攻擊,把這些鬼影撕碎,但它們很快又在煞氣里重生。
“好一個囂張的邪物,看老夫震卦!”郭老怒哼,結界外卦象變化,一片雷域降臨,雷電四射,把許多鬼影劈成青煙。
好熱鬧!
林開一槍掃開兩只和越前輩差不多形象的鬼物,進來時就看到這一副景象。
咚…咚…咚…
心跳聲從千年懸棺里傳出,聲如大鼓,更加強烈,連外人的心率也受到極大影響而出現紊亂。若非有郭老的風水道場保護,那幾個實力較低的年輕人早已心臟碎裂而死。
林開拋出欞車,那些虛實無常的鬼影頓時主動避開,讓他也暫時得以消停下來。他看向千年懸棺,臉色有些古怪,暗想如果自己也躺到棺材里,讓麾下鬼靈在外面戰斗,倒是和對方很相似呢。不過在手段上,自己卻是遠不如對方的。
林開又看向那一片雷域,看不透內部景象,卻也能猜到那些前輩就在里邊。
“人怕死亡鬼怕陰葬,這小子的法器先天克制鬼物,按照他的說法又被師門長輩布下化解煞氣的禁制,在這里真是游刃有余。”董理事透過結界看向林開,眼里帶著驚奇說道。
他們只剩下十六個人,方才十七人追進來,只看到千年懸棺正在吞噬一堆爛肉,就知道那個名叫青峰的少年和他爺爺都遭了厄。老者的魂體正在掙扎,有個和那老者相熟的同伴見狀上前施救,不想把自己也搭了進去,如今形神俱滅。
或許鬼魂還在,卻也被控制奴役,變成那些鬼影之一了吧。
“觀察了這么久也沒什么真正發現,大家各出手段,盡量消滅這些鬼物看看,它總有力量耗盡的時候。”董理事說完,自己先拿出一疊紙人,往上吹一氣,默念咒語后拋出結界之外。
五只紙人迎風見長,化成金甲戰將,揮舞著刀槍劍戟各式武器和周圍的鬼物戰成一團。
那個鄒前輩緊跟著出手,拿出一根點過的蠟燭,搓指往上一點,便將其引燃,隨后拋了出去,倒懸在石窟中央的頂上。這根蠟燭不知是以什么東西煉制,燃燒中不見蠟油消耗,燭光泛金,讓那些鬼影被照射得直冒青煙,煞氣中的可見度也是有所提高。
溫前輩拋出兩只木雕,呯的一聲炸出一團煙霧,同樣化成兩個身披黑甲的大將。
其他人紛紛出手,有的打出印訣術法,有的祭出法器,其中有泛著清光的葫蘆,有飛舞的木劍,有散發金光的大印,更有傳出涌經聲的木魚…
這些人藏在結界里動手,不是實力不如林開不敢暴露在煞氣里,而是這樣能免除后顧之憂,何樂而不為。
林開看到雷域中先是飛出幾只紙傀與鬼物大戰,隨后接連飛出各種法術靈光和法器,心里饞得不行,很想搶一票就走。眼看那邊火力全開打得不亦樂乎,他心里一動,盯上這里的鬼影。
以前他一直壓制著不增加手下,除了鬼魂多隨時能增加之外,也有看不上那些普通鬼魂的原因,想收些特殊的。這里那些鬼影的實力明顯遠超普通鬼魂,正是收為鬼靈的好對象。現在不擴充手下編制,更待何時。
想到就做,林開取出法幡,撲出去瞅準一只鬼物就捅。剛收了三只,林開就被一陣心悸震懾住不敢再輕舉妄動,那邊的千年懸棺給他造成非常強烈的危險預感,好像無法匹敵的怪物隨時要向他撲殺。
他渾身僵直了一下,訕訕地退回欞車旁邊,但那種警告仍隱隱約約地鎖定在他身上。
“別那么小氣嘛!”林開嘀咕了一聲,老老實實當起觀眾。
結界里,眾人留意到林開只是出手擊殺了三只鬼物就退回去,不知他受到致命警告,還以為他打算袖手旁觀坐收漁利,均是感到不滿。郭老的聲音穿過結界傳出,道:“小友為何不再出手?這種情況下當同舟共濟才對的。”
“我實力有限,技能CD比較長,各位前輩你們加油!”林開高聲回應。
一幫老家伙哪知道什么叫技能CD,心頭一片狐疑。還是有個年輕人解釋,他們才明白過來,更加認定林開就是要袖手旁觀。
他們不再廢話,加大出手威力,一方金印砸下,便有一只鬼影崩解;飛劍縱橫,每只被斬殺的鬼物隨之煙消云散;碧綠葫蘆散發清光,令紅色的煞氣變得稀薄;奇特的蠟燭倒懸洞頂,金光燒灼,木魚誦經,阻礙鬼物重生…再有各種術法炸開,電閃雷鳴,本來密集的鬼影被消耗得越來越少。
林開大呼可惜,太浪費了,有這些鬼物他可以立即組建一支厲鬼大軍。
“咚咚…咚咚…咚咚…”
千年懸棺里的心跳聲加速,好像有恐怖存在要蘇醒,林開莫名感到一陣心驚肉跳,覺得要不好。就在這時,一片陰影從通道中進來,掠過欞車和戰場,變成一個臉色蒼白的西方男子落在千年懸棺旁邊。他不由分說,扛起棺材就跑。
如此突變,眾人都察覺到了,不算措手不及,只是想看看這西方修行者的下場。
千年懸棺要這么好拿,他們還在這里打生打死做什么。
不出所料,這個可能是西方吸血鬼的家伙剛跑出兩步就臉色大變,驚恐叫道:“No…”
這人炸成一團黑煙,只聽千年懸棺里傳出吸溜聲,這團黑煙的大部分就被牽引著沒入棺材,僅剩不足十分之一變成兩只黑烏鴉,撲棱著逃向通道。
來搶寶物還想逃?
“別走啊,我們老祖宗想留你做客!”林開心里蔫壞,青銅長槍抖出兩團槍花,迎面刺向兩只烏鴉。
“嘎…”
烏鴉發出一聲尖叫,如刮金屬,聽之毛骨悚然。呯的一聲,它們同時消散成更小的一團黑煙想跑出去。林開既然已經出手,哪會讓他如愿,手里的青銅長槍突兀換成法幡一揮,卷起一股陰風把黑煙吹向千年懸棺。
“吸…”黑煙盡數沒入棺材,轉而傳出咂咂兩聲,好像在回味。
那邊的戰斗節奏不知不覺慢了大半,結界里眾人目瞪口呆地看向林開。這貨竟然生生坑殺了一個西方吸血鬼,難道和千年懸棺是一伙的?
千年懸棺仿佛得到滋補,周圍涌出更多煞氣,氣得結界里的老家伙們吹胡子瞪眼,大罵林開混賬。
林開兀自不自覺,感到千年懸棺一直遙遙鎖定在他身上的警告消失,得意忘形,叫順了嘴的說道:“老祖宗,再給幾個手下我唄!”
下一刻,剛消失的警告又落在他身上,而且比剛才更加強烈。林開一窒,反應過來雙方戰友未明呢,不由暗罵自己手賤亂出手。以后要是讓西方吸血鬼家族知道自己坑死了一個成員,天知道要招來怎樣的報復。
千年懸棺里的心跳聲突然變得急速,一聲連著一聲,響成一片。所有人都預感到要有變故,林開收起欞車,警惕地后退進入通道口,打算一有不對立即逃跑。
結界里,眾人也是臉色凝重,紛紛收回法器,停止出手攻擊。結界向后移動,緊靠在石窟邊上,距離通道口不過一步之遙。
千年懸棺突然散發出強烈的紅光,如太陽初升,偏偏它中心處卻是漆黑一團,看不清任何東西。所有鬼影消散,煞氣回流,沒過一會,漆黑中亮起一團白光,繞著圓游走,與剩余的黑暗部分形成一個陰陽圖。
林開本來緊盯著,看到這里心里一楞,隱約聽到身上某處響起一聲“咔嚓”。
千年懸棺突兀消失,連帶著萬丈紅光和中心的陰陽圖,石窟里只剩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林開仍愣愣地站在通道口,心神中停留在剛才看到的陰陽圖,白光游走,黑暗遷延,陰陽抱負形成太極。這個持續轉動的陰陽圖給他一種玄妙的感覺,隱隱和身體關聯,又和神通關聯,和六道輪回陣關聯…甚至和任何東西都能關聯。
他覺得自己一直無厘頭的修行有了一個核心,就如有了體系,絹紙古書里研究得來的感悟也能融合在一起了。
無論是對還是對風水,佛家還是道家,還有從古書古字中得來的知識,無數理解和感悟在重組,全部圍繞陰陽概念,構建林開自己的修行體系根基。心神中,旋轉的陰陽圖越來越清晰。
“這是觀想陰陽,又不全是郭玄所說的觀想陰陽,他的那個概念是局限于身體為天地的風水師修行體系,要在體內找出陰陽,演化五行八卦九宮,往大了說還有星宿黃道,所有感悟以此為根基形成體系。我的概念卻是囊括了自身和外界天地,萬法一統,回歸陰陽,只要是世間法,貫通陰陽后都能融入我的體系,為我所用。”
林開整理所得,這和他之前對陰陽先生一脈的理解非常契合。當然,這個概念還只是一個根基,是核心,也是修行的方向,這個時候他的感悟到底還有限,需要繼續吸收各種知識來充實。
石窟里亮起手機電筒的光芒,把林開喚醒,特協的那些前輩們四處檢查,最終確認千年懸棺又消失了。
林開悄然撤退,退出幾十米,發現通道被堵死,與外界根本不通。之前的通道,根本就是千年懸棺以詭異手段構建,似虛似幻,如今隨著千年懸棺消失,通道也跟著消失。
“不對,那只吸血鬼怎么進來的?”
林開仔細一感應,發現空氣流動,隨后找到一條老槐樹的樹根,化成陰氣順著樹洞鉆出。
“真正封堵的只有最后幾米而已,以那些人的手段自然難不住他們,慢慢挖吧!”林開怪笑一聲,喚出陰馬自行撤離。
不知鬼侍他們那邊修煉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