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小老頭抱著鼻涕娃,帶著李沐與林端來到一個頗為老舊的院落前,然后伸手在滿是皸裂的木質門板上敲了敲。
“誰呀?門沒…咳咳咳…”
院里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說話聲,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咳嗽聲打斷。
“二病秧子,是我,你二大爺!”
小老頭沖著院里喊了一嗓子,然后在門上用力一推。
門軸轉動,發出吱呀的一聲怪響,李沐順著門縫朝里面看去,見到一個面色泛黃的瘦弱男子迎了出來,腳步虛浮無力,弱不禁風的模樣。
“二大爺,這兩個是…”
病秧子的目光李沐和林端身上掃了掃,臉上有些疑惑。
“你家地方寬敞,就你跟你老娘兩個人住,村里頭來了兩個外鄉人,現在天就快黑了,他們倆想在村里落腳,我就把他們倆領到你這來了。”
小老頭三言兩語的就把事情說給明白了,然后轉向林端,一咧嘴,露出了有著豁口的牙齒。
“二病秧子的身體不怎么好,沒什么正經營生,家里還有一個又聾又啞又瘸的老娘,你們的時候隨便扔幾個錢就行,就當是可憐他們。”
又聾又啞?不會這么巧吧?
李沐眼睛微微一瞇,馬上就想到了之前見到的那個跛腳老太,感覺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林端也是心中一跳,點頭道:“那是自然,我們肯定不會白住的!”
將兩人送進大門之后,小老頭又是一咧嘴:“那行,我已經把你們倆送到地方了,這就回去吃后晌飯了。”
李沐直接無視了鼻涕娃的目光,眼睛開始在院子里四處掃蕩起來。
“你會后悔的!”
鼻涕娃嘴里蠕動出這幾個字,帶著怨毒的目光從大門處消失。
院子的面積不算太大,除了中間有一趟四尺來寬的踩實土路比較空之外,在兩邊都種了菜。
角落處還養了一圈土雞,大概有六七只的樣子,在最里側,一棟木質的二層小樓佇立在那里。
“我姓黃,叫黃大山,你們叫我老黃就行,兩位客人,請跟我來。”
病秧子介紹了一下自己,搖搖晃晃的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絮叨。
“我老娘腿腳不好,為了方便照顧她,我們娘兒倆就一直住在一樓,不過二樓的房間我倒是經常收拾,并不臟,就是被褥有點破舊…”
踩著嘎吱作響的木質樓梯,三人來到了二樓,病秧子打開房門,指著里面道:“看,這倆屋挨著,怎么住你們商量著來就行,現在也到后晌的飯點了,我下去給你們準備晚飯。”
病秧子走后,林端湊到李沐跟前,小聲道:“小爺,這也太巧了吧?”
“我前腳剛跟那個跛腳老太打過照面,后腳就被領到她家里來了,還有,那個小老頭和鼻涕娃也有問題!”
之前鼻涕娃向李沐求救的那一幕,林端也是看見了的。
“這些先不用管,沒準是他們故布疑陣,等到了晚上,狐貍尾巴自然會露出來的,咱們以不變應萬變就好!”
李沐想了想,采取了這么一個尋常的法子,以五人的實力,只要小心一些想吃虧都困難。
咯咯咯咯咯 就在這時,一連串驚恐的雞鳴聲傳來,李沐與林端對視了一眼,踩著顫顫巍巍的木板下了樓。
院子里,病秧子抓著一只肥碩的公雞擺弄,旁邊還放著一條繩子,看樣子是想把公雞捆起來。
不過,在公雞劇烈的掙扎下,病秧子怎么都無法成功,反而被折騰的滿頭大汗,真是應了手無縛雞之力這句話。
旁邊,跛腳老太一手拄著拐,另一只手拿著一把刀,靜靜的看著病秧子折騰,一身黑黢黢的老舊衣服與雪亮的刀身相互映襯,沒由來的讓人心底生出一股子寒意。
“你這畜牲鬧騰個啥,不宰了你,我拿什么招待兩位客人?”
或許是在人前落了臉面,病秧子急赤白臉的將公雞往地上一摜。
頓時,公雞就老老實實的伏在了地上,只是眼中不住的有淚水滑落,好似知道自己即將面臨著什么。
病秧子也不管這個,三兩下就用繩子捆住了雞爪,然后從跛腳老太手里接過刀子,左手揪住雞冠子以及雞脖子后面的羽毛,右手攥著刀子在雞脖子上比量,似乎是在試探哪里更順手。
不知為何,看到公雞那身艷紅羽衣的時候,李沐腦中忽然浮現出穿在鼻涕娃身上的紅肚兜。
“黃老哥,你殺這雞…是為了款待我們哥兒倆?”
病秧子抬起頭來,對著兩人咧嘴一笑:“家里窮,沒什么東西招待你們,就只能殺一只雞了。”
“還是算了吧,黃老哥,你家里一共就這么幾只雞,沒一只也是不小的損失,我們在這里借宿就已經給你填了不少麻煩,加重你的負擔就更不對了。”
李沐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絕了。
笑話,在這個詭異的土著村落里,誰敢亂吃東西?嫌命長了不是!
見到李沐的眼色,林端就立即補充道:“我們也不挑食,你跟這位老大娘吃什么,照樣給我們來上一份就行,等我們離開時該給的一分都不會少的。”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份上,病秧子也不能再繼續堅持下去了,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遺憾的道:“那行吧,不吃燉雞塊就不吃燉雞塊。”
一解開捆在爪子上的繩子,公雞就一溜煙的鉆回到雞圈里,三兩下就擠進了雞群中,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病秧子封好雞圈,笑著道:“兩位客人回房間休息吧,等晚飯做好了,我直接給你們送上去。”
目送兩人上樓,病秧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上前扶住跛腳老太:“娘,咱們去做飯。”
回到房間之后,妖龍力場悄無聲息的擴散出去,將整個院落籠罩在內,同時,李沐還放出了三顆巫師之眼。
廚房里,病秧子和跛腳老太形象大變,由人化作了兩具骷髏。
跛腳老太化作的那具將自己的腿骨放在灶膛內,燃燒著幽綠的火焰,而病秧子化作的那具則是拆下自己的胸骨,放在鍋上搓來搓去。
枯黃的骨頭渣撲簌簌的落入水中,變成了黃燦燦的小米。
李沐饒有趣味的觀察著廚房中的動靜,嘖嘖道:“原來是要熬骨頭渣子粥啊,到時候一定讓林端多喝兩碗。”
“病秧子與跛腳老太不正常,這是沒跑的了,鼻涕娃和小老頭的問題也不小,不過,那幾只雞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