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朱正明的那一刻,所有事情都清楚了,我所有的猜想都對了。
這個人看面相就不是好糊弄的人,如果說七月流火酒吧老板是社會上的混混,那么這個朱正明就是個實打實的商人,商人的手段才是最毒的。
我只聽過他的名字,這也是我第一次見他,他一直笑嘻嘻地走進來,我卻沒給他好臉色。
來到我對面他依然微笑著,向我伸出手:“你好,在下朱正明。”
我無視了他向我伸來的手,冷漠的說道:“別整這些有的沒的,直接說正事吧。”
他尷尬地收回手,笑了笑在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吃不完要不玩的樣子,十分欠揍。
他先點上了一支煙,然后不疾不徐的說道:“我兄弟被你們酒館的人打傷了,現在重傷剛下手術臺,貴酒館就是這么接待你們的客人嗎?”
“你這樣說有意思嗎?事情到底是怎樣,你心里沒點數嗎?”我冷語道。
“呵呵,”他又慘然的笑了笑,說,“可人家警察都說我兄弟只是和你們發生了一點口角而已,是你們先出手打人的啊!而且還下手那么狠…你們這樣毆打顧客,要是被曝光知道后果嗎?”
我一下就來氣了,剛想說些什么時,程明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別沖動。
他站了起來,笑嘻嘻地和朱正明握了握手道:“朱先生你好,我是他們的律師我姓程。”
“喔,律師,好,律師好…”朱正明同樣無視了程明。
程明也尷尬的收回手,坐下后一臉正氣凜然的說道:“朱先生,這件事咱們也別繞彎子了,你就說說賠償的事情吧?”
朱正明把玩似的玩弄著手上那枚碩大的綠寶石戒指,吸了口煙才說道:“我朱正明也不缺那點錢,我也不想找你們麻煩,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的,我就一個要求…”
朱正明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才說道:“咱們兩家可以合并,我給你們顧客渠道,你給我們平臺技術,咱們兩全其美。”
“誰跟你合并,想得美!”我冷笑一聲說道。
朱正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斜著眼睛看了我一眼,笑容戛然而止:“那這件事就不好辦了啊!”
“需要多少錢,直接說吧!”我懶得跟他廢話了。
“錢?你有多少錢賠啊!我要一百萬,你拿得出嗎?”
“你搶劫嗎?就算醫院那邊所有費用包括營養費、損失費,各種費用加在一起頂多十萬。”
“十萬你怕是解決不了,”朱正明換了口氣,又換了個坐姿,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說,“我也不和你廢話了,賠錢可以,一百萬一分不少,要么就把你們酒館的平臺技術給我們,要么咱們就法庭上見…對了,我得提醒你,媒體那邊我可保不準不會亂說啊!”
“你威脅我?”我激動地猛地一下站起身來。
朱正明冷冷一笑:“這算是威脅嗎?這位程律師請問這算是威脅嗎?”
程明再次將我拉著坐下,他再次開了口:“朱先生,這件事難道就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嗎?”
“我剛剛已經說了三種辦法,你們自己看著辦啊!”說到這里,朱正明站了起來,“行了,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明天的這個時候把結果告訴我,不然咱們就法庭見吧!”
說完,他向我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然后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我去你媽的,惡心的小人!”我朝著他后背大罵道。
“行了,再罵也沒用。”
我轉臉覷看著程明,無語般的說道:“你是來干嘛的?看戲的嗎?”
程明也很無奈地搖搖頭,說道:“這件事我已經給你說得很明白了,對方就是故意找茬的,而且保不準警察局這邊也是買通的,你能有什么本事?”
“這么說我就該認嗎?”
“你只要你拿出不是你們先動手打人的證據,那這件事就有挽回的余地。”
我倍感無力地低下頭,長長地嘆息一聲!
其實我并不怪程明沒給我解決好,事實上他也已經盡力了,而且他說的話很現實,但也是事實。
我只是有點氣不過,為什么現在這個社會變得這么病態了?
為什么有錢人就應該越來越有錢,而窮人想翻身是難上加難。
怪不得人們都說,寒門再難出貴子了,因為現在這社會已經被一群人搞得烏煙瘴氣了。
程明離開后,我終于在審訊室里見到了柳青,這丫頭心態挺好,并沒有因為這件事多難過,反而她勸我別急,大不了坐幾年牢而已。
我沒敢告訴她朱正明的真實想法,只是告訴她我找了律師,能處理好這件事,明天的這個時候就能接她出來,讓她再委屈一晚上。
從警察局出來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了,下了一天的與此刻依舊陰雨綿綿,我本能的低下了頭,盯著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的積水,看著積水中倒映的自己,不由得一陣苦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又抬起頭往背后的派出所看了看…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懂這個社會,不管是人際關系還是愛恨情仇,我都以為自己了如指掌。
以前在思美的時候我從來沒有這種壓力,因為那時候天大的事都有宋清漪給我頂著,所以我總是肆無忌憚,做什么都天不怕地不怕。
可當自己出來創業,才明白我太渺小了,渺小得就像這時代洪流中的一粒塵埃,被風一吹就散了。
公交站臺前,我閉著眼睛想了很多,想到最壞的結果,就是將酒館的技術給朱正明。
大不了一切打回原地,一開始我們也沒有這個平臺,不也一樣做起來了么,我就不信非得靠那個平臺養活。
恍恍惚惚中,一輛疾馳而過的車碾壓者路邊的積水,澆了我一身的臟水,我本能地抬起頭準備罵兩句,那車卻已經遠去了。
我又自嘲的笑了笑,這他媽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真是絕望透了…
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只螞蟻,隨時都可能被人一腳踩死,因為這個弱肉強食的誰會太他媽現實了。
我從來沒有對自己這么失望過,一瞬間我又想起了許多事,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人和社會關系,我因此難以呼吸,就像患上了空間幽閉癥…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終于將我從這種狀態中拉了回來,我愣怔了許久才僵硬地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看見來電人是宋清漪后,我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情緒后接通了她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