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我的頭上,耳邊響起“轟”地一聲巨響,嗡嗡嗡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木然了一瞬間,我沒再多猶豫,直接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針頭,就要翻身下床。
護士見狀,又驚叫了一聲道:“你瘋啦!不要命了?”
“我的命已經不重要了!”說著我急步向外面奔去。
我沖出病房,跌跌撞撞地就朝手術室狂奔而去…
手術室門口上方還亮著“正在手術中”的紅燈,我頭暈得厲害,雙腿一軟,“咚”地一聲直接跪在了手術室門口。
我目光渙散,感覺身體發冷,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淌,我半張著嘴巴,卻喊不出聲來。
“不、不…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我無助地搖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某個地方。
這一切仿佛就在一個噩夢里!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能做的只能是一遍又一遍地懺悔,一遍又一遍的祈禱;
祈禱神明能夠眷顧這個青春活潑的女子,她還那么年輕,那么漂亮,那么高貴,這世上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在等待著她去嘗試。
她不可以就這么離開人世,絕不可以!
只要能讓她或者,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交換!或者,我愿意犧牲我今生所有的幸福和快樂!
猛然間看見手術室上方的燈光熄滅了,那一刻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我幾乎能夠聽見自己的心像打鼓似的“砰砰、砰砰”地亂跳著…
緊接著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身著深綠色手術服的醫護人員推著治療車慢慢走了出來,治療車上還掛著點滴,趙青青的兩只手都扎著輸液針頭,一邊是液體,一邊的血液!
她不是被一塊白布蒙著頭出來的,她的臉上還帶著氧氣面罩,氧氣罩上又白色的水霧。
謝天謝地,她還活著!
那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再一次抱頭痛哭起來…
醫護人員見我跪在地上,立刻將我拉了起來,主動對我說道:“先生,你妻子已經沒事了,你快起來吧!”
醫生并不知道我和趙青青的關系,他以為我是趙青青的丈夫,這個時候我也沒有去解釋那么多,急忙從地上站了起來,奔到那治療車旁。
一路跟著醫護人員將治療車推送進了ICU,我被隔絕在外。
片刻后醫生從病房里走了出來,我立刻拽住醫生,急聲向他問道:“醫生,現在情況怎么樣?”
醫生抬手摘下頭上的手術帽,很有感慨地嘆聲道:“在手術中傷者的心跳驟停過兩次,只能說傷者的生命力太頑強了…不過,因為傷者打量內出血,導致了傷者血壓驟停,而頭部又是人體最脆弱敏感的地方,只要缺血缺氧超過五分鐘,就會導致不可逆的腦細胞損傷!”
“那會怎樣?”我緊張的追問道。
醫生拂了拂額頭上的汗水,沉聲道:“還是要有足夠的思想準備,傷者一直出于昏迷狀態,在車禍中,我們通常無法精準計算出傷者腦補缺血缺氧的持續時間。所以…他還能不能清醒過來,我們現在持悲觀態度…”
醫生接下來的話,我聽不清楚了,只是看見她的嘴巴在我面前一張一合,我神智恍惚,腦海中頓時出現了“植物人”三個字!
在醫生說完,我又抓住他,急聲問道:“你的意思是,她隨時還有生命危險對嗎?”
醫生重重一聲嘆息,道:“關于這個,我們只能說,我們要等待,等待她蘇醒過來!如果在48小時之內傷者能恢復意識,那就算她真正躲過這場劫難!”
“醫生!你一定要想辦法讓她醒過來…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差一點就要給醫生跪下了。
醫生立刻扶住我說:“哎!你別這樣,我們會盡力的!”
醫生將我扶到旁邊長椅上坐下,又皺著眉頭對我說道:“先生,你的臉色不對勁啊!要不先去休息下吧!”
我無力地搖著頭,醫生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問我說:“剛才我們在手術中,發現了一個問題啊!我想問你一下,你能否大概知道當時那輛車的車速嗎?”
記得之前在車禍現場,另外一個醫生也問過我同樣的話,那時候我還處于懵逼狀態,也沒法精準的告訴他。
可現在我雖然也很恍惚,可我頭腦是清醒的,我立刻回道:“在那種路堵下,我判斷當時的車速應該不低于100碼的車速。”
“你能確定嗎?”
我點點頭,十分確信的說道:“我非常確定,絕對不低于一百碼。”
一聲眉頭微皺:“那么現在問題又來了,以這么快的車速直接撞向傷者,她應該是必死無疑的,可傷者除了頭部撞擊傷和小腿處的兩處骨折外,并沒有其它內外傷…”
我沒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醫生。
醫生在一陣沉思后,才有繼續說道:“除非那輛車在撞向傷者的時候,緊急情況下踩了剎車。”
踩沒踩剎車我倒沒有注意,但如果像醫生說的那樣,那車主為什么逃之夭夭,而不是下來檢查事故現場呢?
除非有兩種可能,一是那車主知道自己撞人后,只能選擇肇事逃逸;二是他不是沖趙青青來的,二是沖我來的,所以當趙青青將我推開的那一瞬間,他就猛踩了剎車。
我立刻又抓住醫生的手,問道:“醫生,您的意思是指,這場車禍不是意外,而是蓄意殺人?”
“這、這個我就敢亂說了,還是得等警察來判斷。”醫生說完又叮囑我道,“先生我看你現在狀態很不穩定,要不先去休息會兒吧!”
我依舊搖頭,看著對面ICU說道:“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可以,不過先去消毒,然后登記,ICU的探訪時間最遲不超過半個小時,你盡量快一點。”
我點頭隨著護士去旁邊換上消毒服,然后才走進了ICU病房。
病房里靜悄悄的,只聽見旁邊冷冰冰的醫療儀器發出“嗶嗶嗶嗶”的持續聲響,那安靜得如同煉獄一般。
我腳步趔趄地走到病床前,看著病床上這張蒼白的臉,心里又泛起一陣難受,她可是豁出了自己的命來救的我,這樣一個女子,她決不能有事!
我就這么坐在病床前看著她,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話語…
半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被護士從里面叫了出來,護士讓我去休息,可我還是死賴在病房門口不走。
這一夜,護士來催了我好幾次,甚至把一聲喊來叫我去休息,我卻仍舊像條死魚般癱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
直到體力嚴重不支,加上心里悲傷過度,我再次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