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收銀臺付了錢,領取了拳擊裝備,安正三下五除二地穿上后就朝那個吊著的沙袋走過去,狠狠一腳踹在那沙袋上。
他越打越猛,就是毫無規律的一通亂打,我就在一旁看著他。
他對著那沙袋歇斯底里地打了足足二十分鐘,最后被沙袋擊倒在地,便躺著不起了。
我害怕他傷到哪里了,急忙跑過去看他,他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用力的喘息著,滿臉的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衣襟。
我稍稍彎腰,向他伸出手道:“來,起來繼續。”
他搖了搖頭,對我說道:“給我拿點水來。”
我去服務臺給他買了一瓶能量飲料,他喝下后,還是躺在原地不動,我也就盤腿坐在了他身邊。
“帶煙沒?給我來一支。”片刻后,安正向我問道。
我搖搖頭說道:“這里不能抽煙,要抽煙去旁邊休息室。”
“那算了不抽了,不想起來。”
我低頭笑了笑,稍稍沉默后又向他問道:“現在感覺怎么樣?”
“不怎么樣。”他說。
“那你覺得怎樣才能讓你發泄心里的情緒呢?”
他忽然看向我,說道:“你跟我打一架,或許我能感覺好一點。”
我笑笑道:“沒問題,不過你得等我頭上的傷好了,我現在可是個病號。”
安正忽然又重嘆一聲,問道:“向兄,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我愣了愣道:“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他沒回答我,自問自答道:“咱們應該是從高一入學開始認識的吧?算算時間差不多十年了。”
“是。”我簡單的應了一聲。
他的眼神有些放空,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我的回答也很簡單。
他忽然又笑了笑說:“我也記得,是在咱們502宿舍吧?你睡我下鋪,我還記得是我教會你抽煙的…想起你第一次學抽煙的樣子,我現在都忍俊不禁。”
“你還說,要不是你,我現在也不會抽煙。”
“抽煙好啊!抽煙有益身體健康。”
我伸手推了他一把,說道:“去你的,別胡說八道。”
安正他不管我說什么,又繼續說他的:“你說,當初咱們宿舍六個人,為什么我偏偏就跟你耍得好呢?”
“可能咱倆性格相近吧?”
“有嗎?沒有吧?”安正頓了頓,又說,“很簡單一個例子,我喜歡火辣的女人,而你喜歡溫柔的女人,這區別還不明顯嗎?”
我終于忍不住向他問道:“你說這些,到底是想表達什么?”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于說道:“向兄,我們排除父母和老婆不說,你就是我的親人啊!有些話,我一直都想說了…”
“你說,我今天好好聽著。”
“這些話可能有點難聽,但我覺得作為你的兄弟,我必須要說,”他稍稍停了停,才繼續說道,“再說這些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
“關于公司,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嗎?”
“說實話,沒有。”是真沒有打算,因為我現在也很迷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安正沒說什么,他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咱們才把家具城那邊的尾款結清,這筆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原本可以讓公司周轉一段時間,可你卻全拿出給柳青還高利貸了…你做好事沒關系,可你在做好事之前能不能先衡量衡量,現在公司賬務上一分錢都沒有了,我真的不知道接下去該怎么辦了。”
看來他果然是在為這件事苦惱,我低頭沉默片刻后,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了,我不強留你,你想走便走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安正再次看向我,這次他的眼神里充滿疑慮,愣了片刻后,他猛地坐了起來,推了我一把說道:“向楠你特么什么意思嘛?趕我走是吧?”
“難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問你該怎么辦?你是公司的老大,你該想辦法啊!”
被安正這一猛地一推,讓我有些愣神,愣怔了許久后才說道:“錢的事兒你放心,我明天就去賣房子,無論如何也要將公司搞下去,哪怕我傾家蕩產。”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身來說道,“我還是得囑咐你一句,以后別老想著做好人了,你在做好人的基礎上先得想想你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
“我知道,我知道…”
被安正這一番教訓后我的心情也有些沮喪,以前都是我教訓他花錢大手大腳,現在卻反過來輪到他教訓我了。
原本想著有了家具商城這筆回款,我至少現在不用急著賣房子,因為我和王妍還沒有掰扯清楚,誰愿意不明不白就給她一百多萬,這不是鬧著玩嗎?
盡管我可以找淼淼借助,可我始終開不了這個口,宋清漪就更不用說了,如今我也只能賣房了。
下午我就聯系了王妍,然后簡單的和她說了一下賣房的事情,約她明天見面聊。
剛和王妍結束通話不久,宋清漪又打進了電話,上午我把她氣走后,其實我也準備主動聯系她向她認錯的,可沒想她卻主動打來了電話。
我立刻接通,宋清漪便對我說道:“向楠,下班后來明月路‘胡桃里’音樂餐吧,我有點事給你說。”
宋清漪的聲音有些冷淡,我頓時感到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于是急忙對她說道:“親愛的,上午我不該惹你不高興,我錯了,你別生我氣了好嗎?”
“這些話你留著晚上和我說吧,我現在還有事,掛了啊!”
說完她就把電話掛斷了,我心里的那種不好的預感愈發的強烈了起來,千不該萬不該,上午真不該故意氣她的,她今天穿得這么好看,很明顯就是來給我道歉的,可我不但不領情還反倒拿氣給她受,是真后悔啊!
在感情中我就是一個小白,我只好去請教了安正,問他我該怎么辦。
安正說好辦,既然宋清漪還能主動約我,那就證明她還在給我機會,安正叫我等會兒下班后去買束花,說女孩子就是要哄的。
下班后我就去了林夕所在的花店,在距離花店不遠處我便看見身穿一襲白色長裙的林夕在花叢中忙碌著,她簡直就像一個花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