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瓶在我頭上碎裂,閃亮的碎片四處飛濺。
我手持著破碎的酒瓶,面向尹天宇,搖了搖頭,將頭發上的玻璃碎片甩掉,表情鎮定自若的說道:“尹總,現在你滿意了嗎?”
我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我頭上冒出來,我知道那是血。
尹天宇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了,他半張著嘴,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做,而且毫不猶豫。
這時候,林夕跌跌撞撞地朝我奔了過來,扶著我,哭著發出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
她的臉色煞白,淚水濕了眼眶。
一邊的馬昊也嚇得臉都白了,豆大的汗粒從他蒼白的額頭上滾落下來。
尹天宇愣過神來后,卻拍起了巴掌,笑道:“漂亮,好一個頭碎空酒瓶!”
一看他眼神,我就知道這事兒還沒結束!
果不其然,他又覷看著我說道:“向楠,我說過用這種方式解決了嗎?這可是你自己干的啊!這可別怪我。”
我心里憋著氣,怒聲說:“那你到底還要干嘛?”
尹天宇可惡的笑道:“你覺得你用這種方式就能忽悠我嗎?你自己砸自己是有技巧的,你當然可以毫發無損好,可別人砸你就不一樣了…”
“尹天宇,你這個王八蛋,有本事沖我來啊!”馬昊咆哮道。
尹天宇根本沒看他一眼,繼而又問我說:“怎么樣?你覺得我說的是不是很公平呢?”
我當然知道他意思,看來今天是真的栽在他手里了,我一咬牙一跺腳,便說:“你想怎樣,就來吧!”
林夕雖然聽不懂我們在說什么,但她很聰明,這種情況他應該知道了,于是又急忙轉身面向尹天宇,她努力的想要說出話,可是嘴里仍然是發出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
尹天宇看著林夕,似乎又想到了一個解決的辦法,于是又說道:“要不這樣,我還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讓她在這里跳一個脫.衣舞給我兄弟們看看,或許我們高興了,可以讓你們安全離開。”
“放尼瑪的臭屁!尹天宇你不得好死!”馬昊又掙扎著沖尹天宇大罵起來。
馬昊話音未落,光頭男腳下用力一踩,馬昊嘴里立刻發出一聲慘叫。
接著光頭男便說:“尹總,我看行,正好我這里還有兩顆膠囊,你看她長得膚白貌美的,眼睛那么大、皮膚那么白,跳脫.衣舞肯定有看頭。”
光頭男說完,包廂里其他人也都哈哈哈的笑了起來,那笑聲十分邪、淫。
馬昊忍著痛苦,扯著嗓子嚎叫道:“你們這群畜生!你們今天有種的就干死我!要不然我不會饒了你們的。”
“你閉嘴!”我轉頭盯了馬昊一眼道。
我沒想到馬昊會這么沖動,如果他沒有砸傷那光頭,興許事情還好辦一點,可是他先動手砸傷對方,那這事情就麻煩了。
很顯然,這里是尹天宇說了算的。
我在心里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能沖動,不要把事情搞得無法收拾,這里全都是尹天宇的人,先不說我能不能打得過,單說這件事的本身,就是我們先動的手,就算去警察局也不好扯清楚,況且尹天宇不是那么好惹的人,他能在鬧市區里開這么一家夜總會,這就已經說明了他的實力。
我深深吸了一件口氣,硬著頭皮對尹天宇說道:“尹總,我答應你第一種解決辦法,放了他們吧!”
馬昊又從我大喊道:“楠哥!不要啊!你別中他們的計了…這事兒是我惹的,沖我來啊!你們這群畜生王八蛋!”
光頭男照著馬昊的臉,抬手就是一記重拳砸了下去。
馬昊慘嚎一聲,腦袋無力地趴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怎樣。
這一幕幕一記將林夕嚇得不斷哆嗦了起來,她又急忙奔到馬昊身邊,一張白皙的臉蛋掛滿了淚水。
我知道不能再墨跡了,在墨跡下去還會發生些什么就真的不是我能想到的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迎著尹天宇的目光,堅定的說道:“來吧,動手吧!”
尹天宇也不慌不忙,從茶幾上拿起一個沒有開過的酒瓶,要知道空酒瓶和沒有開過的酒瓶是完全不一樣的,搞不好我今天就要命喪于此!
我后退一步說:“尹總,你這不太公平吧?”
“在我這兒沒有公平!”尹天宇大喝一聲,舉起酒瓶就朝我頭頂砸了過來。
隨著“嘭”地一聲悶響,一股崩裂般的疼痛從大腦皮層向大腦內側傳導,這股疼痛持續向四周擴散…
我根本來不及感受和慘叫,只感覺眼前一黑,身體像是被突然抽去了筋骨,身子重重栽倒在了地板上。
我還沒有完全喪失意識,在那模糊的意識中我聽見了包廂里傳來馬昊和林夕的喊叫聲,其余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也什么也看不見。
我隱約感覺自己頭上被開了個窟窿,有滾燙的液體從窟窿里噴涌而出…
模糊中我感覺有人在搖晃我的身子,有兩種不同的聲音在我耳邊呼喊著我,四周都是嘈雜聲,頭頂的光線像極了手術臺上的無影燈。
我試圖睜開眼皮,可兩塊眼皮像鉛塊一樣沉重,緊接著我便喪失了全部意識…
我看見了一片花海,花海里種滿了各種花,一個穿著白色紗裙的女孩梳著兩頭麻花辮,在我花海里快樂的奔跑著。
女孩的笑聲回蕩在花海里,充斥在我的耳朵里,可我看不清她的臉,認不出她是誰。
只能聽見她銀鈴般的笑聲:“阿楠…來呀!快來追我呀!快來呀…”
我在她后面奮力直追,可怎么也追不上她,突然她消失在了花海,我孤零零地立在花海中央,茫然無措地張望著四周。
突然,花海慢慢消失,花海變成了真正的海洋,我在無邊的大海中央,感覺自己快要被海水淹沒。
我用力掙扎、撲騰,想要游出這片海域…
游著游著,大海也消失了,我突然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好像在半空中漂浮著,一陣陣暖和的風吹拂著我…
這里是天堂嗎?
我死了嗎?
我繼續掙扎,我不想死,我還沒有結婚,我家里還年邁的父親還有妹妹,還有未完成的事業,我不想死!
我的頭還很痛,但我的意識已經慢慢恢復,我的身體開始有了知覺,疼痛感從頭部向全身蔓延,我努力動了動眼皮想要睜開眼睛。
一個聲音在我頭頂上方響起!
“楠哥,你醒了嗎?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