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靈沉默了片刻,出乎唐玄明的預料,重生之后無論性格還是話語都變得年輕的祭靈正面回答了唐玄明。
“的確,我們只是一群不斷掙扎的囚徒。”
“下界八域從頭到尾都是一方監獄,關押著大兇的后代。”
祭靈的話語有些滄桑。
“你也這么認為的嗎?所有在這片天地之中的人物都是大兇的后代。”
晶瑩翠綠的藤蔓在虛空中舞動,勾勒出不知名的字符。
從上古年間活到現在的祭靈沉默了片刻,突然略帶悲傷的道:“最初我是這么認為的,他也是這么認為的。”
“他?”
唐玄明寒毛一豎,順著祭靈的指引看去,發現不知何時補天閣初代祖師爺,那位更像僵尸,像更像鬼的鬼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此刻正呆呆地聽著唐玄明和祭靈的對話。
祭靈沒有管唐玄明的驚訝,依然在緩緩的訴說上古時期的隱秘。
“然后他就被評定為大兇。”
仿佛一道驚雷在耳中炸響,唐玄明明呆呆的看著身邊的鬼爺。
鬼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渾身頭發瘋長,頭頂還被一柄不知名的神劍貫穿,元神都被滅的一干二凈。
穿這一身不知多么古老的袍子,垂在身邊的兩只手臂上面烏黑的指甲一尺來長,怎么看都是像一個電視劇中的僵尸。
鬼爺會是大兇?會是邊荒七王的傳人?
唐玄明怎么也想象不到。
祭靈依然在述說,話語平靜,其中卻隱含著山呼海嘯一般的感情。
“補天教最為核心的弟子,都已經得到補天數傳承的嫡系傳人居然是大兇,是罪人的后代,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不是…大兇…”
鬼爺空洞無神的眸子有點點靈光匯聚,口中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
翠綠色的藤蔓輕輕抖動,灑下點點瑩潤的光芒,講述出上古年間的神秘。
唐玄明軀體劇震,了解到了鬼爺不為他人所知的來歷。
鬼爺修行天賦極強,被補天教收為嫡傳弟子,甚至學到了鎮教寶樹補天術,但正在他如日中天,甚至未來有望繼承補天教的時候。
無意中從罪州走過,被一面專門用來評定大兇的古鏡照耀,罪云崩天。
期間發生了什么,祭靈并沒有詳細的述說,一邊如同鬼影一般站在唐玄明身邊的鬼爺眼中有晶瑩的淚滴流下。
唐玄明知道,那必然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鬼爺叛教了,他反出了補天教,順著上界前往下界八域牢籠的道路走了下來,然后就再也沒有回去。
“大兇!”
鬼爺空洞的目光凝聚了點點神光,那足有一尺余長黑色指甲的手摸上了他的額頭。
一點點的神光在他的額頭上放綻放開來,展現出一個無比玄奧繁復的符文,神光通天,唐玄明瞪大了眼睛。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原著之中曾經出現過這樣的場景,體內流淌著七王血脈的人物,一旦激動起來,血脈沸騰,就會凝聚出這樣最為古老的符文。
那是邊荒七王守護九天十地無數年之后,被仙王級別的人物,被九天十地這片天地共同祈福,烙印在期望后代血脈之中的榮耀與輝煌。
但而今,最為強大的邊荒七王戰死,留下的只有那群茍且偷生的真仙,他們扭曲了歷史,把這意味著無上榮耀和輝煌的印記貶斥為罪惡。
邊荒七王的后人都被鎮壓,任何有崛起跡象的人物都被屠殺,形成了無邊的悲哀。
唐玄明怎么也想象不到補天閣的初代祖師爺額頭上會有這樣的烙印,鬼爺居然也是邊荒七王的后人。
“罪孽…不是…這是…是…榮耀…”
鬼爺的血脈在沸騰,空洞的眸子之中有點點血淚綻放。
站在鬼爺的面前,唐玄明心中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悲哀。
他的血脈也因為鬼爺頭頂上那一方獨特的烙印而沸騰,頭頂上神光綻放,一方無比清晰的烙印浮現在他的額頭,璀璨的神光沖天而上,崩碎天穹之上的云朵。
鬼爺老淚縱橫,仰頭看著天穹之上那個清晰的符號。
喃喃道:“同族…同族…相同的血…”
祭靈藤蔓搖墜,灑下點點瑩綠色的光芒,如同在哭泣。
它平靜的解答鬼爺的話語。
“他認為你和他是同族,他想看著你崛起,打破那些不平,洗刷掉曾經的恥辱,榮耀不應該被扭曲為罪惡,一切都應該有個交代。”
“你們早就知道我是‘大兇’?”
“在你第一次進入這里,我們就知道了。”
唐玄明心中了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原著之中,石昊也曾稀里糊涂的走入上古院落之中,同樣得到了祭靈和鬼爺的看重,尤其是鬼爺,曾經多次幫助石昊。
石昊修行太快,根基不穩也是鬼爺主動幫石昊化解,并且鬼爺還把自己的兵器,那一件神兵給石昊。
最初唐玄明還以為是主角的特殊光環,等到他來到上古院落也同樣受到這樣的待遇之后就有些不解。
現在,心中的一切疑惑都解開了。
鬼爺是大兇,因此,這位補天教的嫡傳弟子才會反出補天教,因為上界根本容納不了大兇,沒有大人物會坐視大兇崛起。
唐玄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從上古院落之中走出去的,他被鬼爺的身份,還有祭靈所訴說的那些東西所震撼,久久都沒有消化。
他獨自坐在補天閣一片無人的山脈之中,心中有著莫名的感觸。
虛空毫無征兆的破開,一柄黯淡無光的大戟從其中飛出,大戟光華暗淡,周身卻有無盡的混沌氣遮掩,混沌氣閃耀期間,可以看出這一柄無比威武的兵器已經斷成了三截。
正是鯤鵬隨身的兵器天荒戟。
唐玄明一下被驚醒,略帶驚喜的看著面前的天荒戟。
“我還以為你要和五行山直接戰到上界去呢。”
“上界那群大人物我遲早會找他們清算,在此之前,我要完成對你的承諾,你想讓我為你做什么?”
天荒戟的聲音冰冷,唐玄明的心底卻一片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