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年之功,巴方有謀第二十四章一年之功,巴方有謀 為傳耕種,入魚鳧氏的第一年,姬考幾乎連一個固定居所都沒有,在魚鳧氏眾多部族之中,東奔西走。
這可不像是在柏灌氏之時,就那些試驗田地,他每日都可以走完好幾趟。
各部族距離有遠有近,山形水勢,也各不相同,遇到的耕種問題,自然也不完全一樣。
這一年的時間,姬考的全部精力,幾乎都放在指導耕種上面,就連修行煉氣,都放在了次要地位。
在柏灌氏嘗試耕種的時候,他還能白日耕種,晚間導引,引氣養氣,最終仍是將養氣大成,以致成功洞真。
然而在魚鳧氏之中,地方太大,他是日夜奔走,都找不到一個空閑無人的機會,試演煉氣神通。
奔波之中,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斷用自己那四道先天氣機,淬煉那道后天劍氣。
這道劍氣在氣海胸腹甚至周身之內養煉,鋒芒隱而不發,盡是在體內肆虐,如同萬劍在體內切割一般,可以說姬考每時每刻,都在體會這無邊痛苦。
不過他從彭祖傳此劍開始,便知道這一劍要祭養起來,不會輕松。
這種痛苦,雖然比剛剛養氣之時,更為剜心刺骨,但是對姬考而言,由淺而深的痛覺,他已經習慣了。
尤其現在面目漆黑,就連痛到臉色發白,也絲毫不顯于外。
由春入秋,又是半年過去,這一年風水不錯,沒有水患,沒有旱災,一年耕種,安然而到秋收時節。
到了秋收時候,便沒有姬考什么事情了,后面的事情都已交待清楚,收割完畢,又是一年輪回。
看到魚鳧氏之民,正滿面笑容,在田地之間收割,其中的喜意,又與開墾荒地之時的喜意不同。
之前是對未來的憧憬,此時則是對收獲的滿足。
姬考站在高山之上,見到這一幕,也不由露出了笑意,一年辛勞,終有所成,該放手讓他們自己來了。
看了一陣,他便擺袖而去,去到魚鳧氏城廓宗廟所在。
一年時間,在劉全的指點之下,魚鳧氏的第一座城廓也已經建成,城廓之北,乃是宗廟巫廟神廟等所在之地。
在這個地方,祭祀魚鳧氏歷代祖輩的宗廟,有如殷商一般,供奉上帝諸神的巫廟,也有另外三座不入巫廟的神廟。
三座神廟,分別供奉的,是青衣神、麻衣神以及星主。
當初建廟之時,劉全還特意問過,他這星主神位,要不要奉入巫廟之中,卻被姬考所拒絕。
開什么玩笑,星主就是他自己,現在就去與那些神靈同祀,不是自討苦頭嗎?
誰知道那些神靈都是些什么性格的,要是一旦看不慣自己,前來搞事,自己可沒有收場的實力。
杜宇聽說自己相父尊奉的神靈,不愿意入巫廟之中,便命人將星主神廟,與青衣神、麻衣神的神廟建在一起。
甚至,星主神廟還在青衣神與麻衣神神廟中間。
這倒不是因為魚鳧氏認為星主有多強大,純粹是麻魚真人清楚,自己師尊絕不愿意自家神廟,與青衣神蠶叢氏的神廟相鄰。
作為很早以前,便跟隨麻姑的煉氣士,他可是明白麻姑與青衣神蠶叢氏那錯綜復雜的關系的。
姬考來到星主神殿,發現建得頗為氣派,比他料想之中要好一些。
不過,殿內之中,卻極為空曠,便連一座神像都沒有,只有正位之后,壁上的星辰圖案,隱約昭示著神廟所敬奉的存在。
暫不立像,這也是姬考的要求,這尊神像,應該由他自己立起來。
似乎聽到消息,姬考從外面回來了,杜宇與劉全兩人,便都趕了過來。
“見過相父。”
“見過大人。”
他們行禮之后,姬考微微點頭,忽然疑惑道:“鱉兄何在?”
每次過來之時,巨鱉也都會和他們一起前來,這次沒來,倒是奇怪。
“執靈君見如今江水大漲,心中起意,出去游玩了。”
聽到劉全所說的話,姬考頓時點了點頭,這段時間,巨鱉到處幫忙,也算是辛苦了。他雖為鱉類,但卻生性好動,想來也是憋壞了。
“相父,如今到了秋收之時,我魚鳧氏明年,該再不愁食物之憂,不知諸夏之制,何時開始傳之各部族?”
姬考心念一動,然后說道:“商人以十一月一日為元日,既然諸夏一家,那便在元日之時,讓各部族首領與戰士,都來宗廟祭祀祖先上帝。”
“到那個時候,耕種也完了,他們也沒有其他大事,便開始傳制定儀。”
“遵相父之命。”
而后,姬考又回答了杜宇一些疑難問題,便命他與劉全退去,言自己要閉關一段時間。
杜宇不敢驚擾,便連忙準備退去,但是劉全卻面色遲疑,不太想動,顯然是還有他事。
“劉全,有什么要事嗎?”
劉全很是為難的看了杜宇一年,欲說還休。
姬考皺眉說道:“杜宇為魚鳧氏之君,若是與魚鳧氏無關之事,那便明言讓他先行回去;若是與魚鳧氏有關,那便讓他到旁邊一聽。”
劉全這才嘆氣一聲:“也罷,請魚鳧君也留下來,我卻有要事,與魚鳧氏也有關聯,要請教于典藏史大人。”
“什么事情?”
姬考見劉全這么鄭重其事,竟還要避開杜宇先與自己商量,便清楚事情不小。
“等等。”
劉全將言之時,姬考忽然拱手對宗廟之中說道:“還請麻魚真人請出麻槌,莫讓言語外傳。”
此時的姬考,對于修行者各種詭異神通,實在是有些怕了。按照洛神所言,如今天機命數還未完全擾亂,出言行事,還需謹慎為好。
麻魚真人在宗廟之中輕聲一笑,便將一股氣機打在麻槌之上,朝著姬考他們說道:“好了,有什么事情,你們直說便是。”
“當然,要是有神通更在我師麻衣神之上的神靈探聽,那也不是我與麻槌能屏蔽的。”
姬考這才點頭道謝,示意劉全可以說了,要是真有這般存在,那他也沒辦法。
“巴方有消息傳我,讓我鼓動魚鳧氏部族,背后攻擊柏灌氏,給巴方減輕壓力。而后,兩地合謀,共滅柏灌氏。”
聽了劉全之言,姬考頓時心中微驚。
他倒是已經從順風耳高覺真人那里得到消息了,就在不久之前,蜀君已經東出,開始攻入巴地。
雖然此時不過是在稍作試探,但是以姬考看來,大戰在明年之時,定然要爆發。
柏灌氏不論是其君,還是上面的諸多修行者,不可能再收納了諸多部族之后,一點動作都沒有。
或者滅魚鳧氏,征青衣國,將蜀地納于一邦之中,或者出巴地,兵殷商,趁機割據諸夏之地,效仿東夷與戎狄。
如今殷商勢衰,要是柏灌氏想要先并魚鳧氏與青衣國,可能錯過出蜀的良機。柏灌王性急,那些修行者心大,看來是選擇了第二條路。
這也難怪,要是等幾年,說不定殷商從東夷與戎狄、妖類手中抽身而出,再想出蜀,恐怕要和以往幾次一樣了。
前面幾次,可都是慘淡收場,敗北而歸。
現在的話,擋在他們前面的諸夏方國,也就是巴方有抗衡之力。要是能擊潰巴方,再借大勝之威吞并魚鳧,這西南柏灌氏,說不得成為如東夷一般,讓殷商難以平滅的大方國了。
“杜宇,你怎么看?”
姬考忽然看向杜宇,目光之中,頗有考校之意。
杜宇沉頓一下,迎著姬考的目光說道:“相父,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出兵。”
“哦,說說看,你要知道,你君父可是因柏灌氏而亡的。”
聽到杜宇拒絕,姬考臉色不變,心中卻稍有贊意。
杜宇道:“不錯,君父確實亡于柏灌氏之手,宇若是有機會,也必報此仇。但是此時,實在不是好時機啊。”
“一來,柏灌氏雖然出兵巴地,但是雙方只是小有爭鋒,尚未大戰,誰知道這消息是真是假。我魚鳧氏本就勢弱,被柏灌氏驅趕而來此地,此時若是輕易與柏灌氏結緣,恐給他們出兵的機會。”
“柏灌氏入巴征戰,或許會有艱難,但是回身攻我魚鳧,確實輕而易舉的。”
“二來,相父言如今魚鳧氏百廢待興,一切都以休養生息為上,我也覺得如此。與其和巴人共擊柏灌氏,倒不如任憑他們征戰,我們默默增強部族實力。”
“將來要是有機會,再攻柏灌氏也不遲。”
聽完杜宇的一大段話,姬考忽然撫掌贊嘆:“好啊,你君父將魚鳧氏交到你手中,還真是沒有做錯。能夠這么想,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君主了。”
“還需多謝相父教導。”
姬考搖頭一笑:“這些我可沒有教過,不敢貪天之功。”
說完他又看向了劉全:“杜宇之話,你也聽到了,可以向靈山復命了。不過如何復命,還望你能夠幫助魚鳧氏遮掩一二,只說魚鳧氏如今,還在部族草創之時,勉強糊口,實在是沒有余力出兵。”
“大人這是為何?”
姬考冷笑說道:“沒有其他的原因,我信你劉全,是因為你和我一樣,還是想著在蜀地傳夏制。但是對于巴方,它雖份屬諸夏,我卻不太相信。”
“或者換句話說,我不相信在它后面的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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