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才站了起來,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繞著座椅的邊緣走了一圈后,再次窩了下來。
“快到了吧?”
姜游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孫宇從后視鏡里看到姜游趴在隔離欄桿上,嘴里嚼著什么東西。
他看了一眼導航圖,還有三點幾公里,于是他說:“快了,大概八九分鐘。”
“緊張嗎?”
“現在還好了,”車身轉過一個彎,孫宇看著前方,似乎隱隱約約的能看到老勁山的山體,“剛從看守所出來那會兒,我看外面,就怕有什么東西會冒出來。”
“冒出來了,你怎么辦?”姜游問。
“這輛車導航上能看到附近車輛的情況,”孫宇顯然是思考過這個問題的,“我跟著導航開,然后聽姜哥你的。”
“挺好的。”姜游在嘴里又塞了一顆酸奶球,他轉過身,伸了個懶腰。
雨水被雨刷刮開。
似乎有拿著傘的人站在路中央。
他下意識地要避開。
他想起了他剛說過的話。
“繼續開,沒事的,這輛車特別的皮實耐操。”
姜游的聲音傳入耳中。
他咬住了牙齒。
雨刷晃過,傘向上舉了一些,一張慘白的臉映入了孫宇的眼中。
撞上了。
沒有撞擊感…
他睜大了眼睛。
人碎開了。
整張臉在他的眼前碎開,一塊塊地落在前窗上,碎肉,紅黑色的血混合在雨水中,雨刷晃動著,車窗上染上了淡淡的一層紅色。
頭皮一陣發麻。
他轉頭,側邊的車窗上,爬著一張臉,薄薄的一層,似乎是剛從人臉上撕下的一張人皮…
車身的后半部分,突然受到了撞擊。
有人在攻擊這輛車。
時斷時續的。
孫宇突然冷靜了下來。
一個普通人,在特科的意義是什么?
對外聯絡協作,整理資料寫報告坐司機…
特科是需要這樣一個人。是孫宇,還是王宇,都沒有區別。
甚至,在任務中,他還會是團隊的累贅,他們要分心保護他,照顧他。
特科創立人,莊澤坤,分配給他一個可有可無的任務。
是正確的做法。
從山上下來的科長,一個小姑娘,主動問他要不要參與。她是個直白的人,她并不會出于照顧他的自尊緣故,假意詢問。她只是覺得他有能力完成,還有,他是特科的一員。
他的確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還是一個警察,愿意為普通人的安全和利益戰斗的警察。
他選擇參與。
他看了一眼后視鏡。
姜游抓著車頂的把手,穩著身體。
唐不甜依然平穩地坐著。
他負責開車。
他修煉了養生訣,凌晨開車,一點都不困。
余光看到招才晃了一下尾巴,舔了一下爪子。
距離老勁山,不遠了。
莊澤坤收到了押送車受到襲擊的消息。
他向在寧安區看守所的蘇望舒四人下達了命令,讓他們立刻前往事發地進行支援。
掛了電話后,他看到管諾站在他身邊。
“他們動手了,”莊澤坤把情況和管諾簡述了一遍,他說:“鐘言拖住了他們,望舒他們正在趕去,我們暫時不用動。”
“他們,莊叔,你不是說他們在路上動手的幾率不大?”
“也許是…”莊澤坤沉思著,“我猜,他們是想殺掉舒星,鏡湖會現在,依然在內斗,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鐘言站在了押送車的車頂,他拿著一把劍,銀色的劍光閃爍在雨中,斬殺著附著在車身上的鬼物。
車窗上的紅色慢慢的消失了。
而前方,一個人,背對著他們站著,手中拿著一把傘,傘尖垂在地上。
鐘言站正了身體。
撐傘人轉過身,他松開了持著傘的手,黑色的傘向車的方向飛去。鐘言揮劍去擋,傘卻一下子張開了,鐘言后退了一步,傘一手,打在他的腰部…
撐傘人不知何時,跳上了車。
鐘言被打下了車。
六個人從四周飛出,接著,兩個同樣拿著黑傘的人攔住了他們…
鐘言在地上滾了兩圈后,他站了起來,仰頭看著撐傘人的傘尖往車頂砸去。
一下,又一下。
雨從他的臉上滑落,雨水很冷。
他握緊了劍,向押送車的方向追去。
姜游趴在后窗便的隔離欄桿上,看著向車方向追來的鐘言,還有和兩個撐傘人站成一團的六個人。
咚。咚。咚。
傘尖在車頂沉重地敲擊著。
“我出去處理,”唐不甜右手握住了木刀的手把,她站了起來,“你看著她們。”
“我不建議你這么做,”姜游說:“車身的材料應該是能隔絕大多數頻段的靈力的,也比較牢固,是雙層的吧,現在第一層還沒破呢,車門開后,一些東西也許就被放進來了…”
“你不出手嗎?”
“為什么要給他們機會呢?鐘言他們,不可能半小時都撐不了吧,五六分鐘后我們就到了,我們到了老勁山后,他們不會戀戰的,鐘言的壓力也會變小,”姜游轉過身,他看著唐不甜,“科長,我就是一個建議,決定你來做,命令你來下。”
唐不甜看了黃娟和舒星一眼。
“鐘言追上來了。”姜游說。
傘尖敲擊車頂的聲音消失了。
鐘言在和撐傘人戰了幾個回合后,再一次摔到了地面上,這一次,他拉著撐傘人一起摔了下去。
唐不甜也走到了后門欄桿前,她看著鐘言和撐傘人在雨中戰斗著,鐘言和他帶的六個人,全力拖住了三個撐傘人,就這樣,依然漸漸地落入了下風。
她說:“他變強了。”
“追上你了?”
“不可能!”唐不甜斬釘截鐵地說。
“老勁山就在前面了。”
“孫宇,直接開上山。”唐不甜下了命令。
“好的,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