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錦衣小校西洋事(完)

　　經母樹的指點，航道被校正，我們成功的來到了斯里蘭卡。

　　這里已經接近三寶太監第一次下西洋的終點。

　　在這之前，漢朝人來過，取名為身毒國，唐朝人來過，稱作天竺，距今最近的莫臥兒王朝，據說是蒙古人后裔所建。

　　不過，距離這個王朝分崩離析，已經接近百年了。

　　督公大人態度越發凝重，多次派遣我們在一片海域巡航——

　　那個地方叫好望角。

　　遠航十月，我冒著風暴返航，其它船只多有損壞，我沒有。

　　十月四日，我有一個驚奇的發現，這片海域并沒有之前深海那種恐怖的感覺，反倒是在踏足陸地之后，我感到些微的不對勁。

　　十月十日，第一次上岸，大部隊早已登陸，并與當地一些勢力產生聯系。

　　此地極大，不亞于九州，號稱五百邦域，但人種愚昧，懦弱麻木，各大勢力犬牙交錯，仿佛古之亂世，然并無明主出世，局勢陷入詭異的均衡中。

　　十月十五日，上頭安排越發神秘，我竟成一邦之主，靜待使命。

　　十月二十日，按照上面的計劃，我成了某種‘社會試驗’的一環，試驗失敗。

　　我也真正了解到了這方世界之真相，觸目心驚。

　　自嬰兒始，人皆無人性，宛如行尸走肉，有靈性者，皆是魔神血脈，當地俗稱種姓。

　　十月二十三日，近讀佛經、冥業一篇——

　　先為小劫，后為大劫。小劫至時，陰陽氣變，水旱不調，五谷匱乏，一切木石草棘，及眾生指爪，盡成刀劍，互相殺伐，人民死盡，兼人命短淺，忽自誑惑，七日之內，相殺都盡。

　　神棍軍師有言，九州若無上古圣皇，便此下場，后人若無做為，亦此下場。

　　十二月，北風蕭肅，我方大戰三魔神及其數萬化身，三魔神名梵天、名毗濕奴、名濕婆。

　　督公大人出手。

　　亦有海外魔神參戰。

　　一年二月，換崗下海，在海中，我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輕松。

　　一年三月，有傳言，督公大人及其親信找到此地龍脈源頭，然龍脈干枯，人道亦如一潭死水。

　　救無可救。

　　一年三月十日，船隊已做返航打算，然上頭似乎還在等待著什么。

　　一年三月十七日，好望角方向出現了一只船隊，擁有更先進之魔船、更粗大之炮管、發射更快之火銃；船中高手弱于同層次我方中原高手，但對手并無道武之分，全稱東征騎士。

　　一年三月十九日，因為早有準備，大量的土著、官兵、廠衛高手抽調而出，我同樣奉命去深海征召海怪，準備迎戰。

　　我能感受到，對于敵人，我身上的恐怖存在對他們同樣有一種厭惡情緒，尤其是對方船上那紅白二色的十字旗。

　　有一絲畏懼感。

　　一年三月二十四日，對方順利被誘入孟加拉灣，大海戰開啟，數百條大船廝殺。

　　百年之后，西方人將此戰稱之為命運裁決，東方則稱之天命之爭。

　　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交戰正酣，雙方在海岸線附近炮戰，雙方高手各施手段，我方兼有道術、巫術、法器、法陣、海怪助陣，對方亦有神術、圣靈、西方煉金之器。

　　我方以逸待勞，占據天時地利人和，戰事漸漸傾向于我方。

　　然戰至深夜，敵方突兀召喚出大量半魔神參戰，此種魔神白羽、帶翅、美顏，天然帶有除祟、神圣、純粹之意。

　　或稱之：異端審判。

　　海怪大敗，我身上之恐怖怪物亦出手，亦敗。

　　在敵身上，我感受到軍師口中的人道變化，亦能感受到魔神血脈。

　　我身亦有怪物血脈，但從無眼前這種，人、圣、神如此的純粹統一。

　　大海開裂，有神國從海中升起。

　　敵殺不勝殺，我方疲敝。

　　凌晨十分，我方即將敗北，督公大人終至，空降大軍相助。

　　那是之前曾見過，體型龐大又詭異恐怖，名為‘恐龍’之巨怪。

　　我方大勝，殺其人、毀其船，鎮其國于海中！

　　感謝孔夫子。

　　一年四月五日，抓攏俘虜，并審問之，知海對面有一歐陸，面積巨大，大小王國數以百計。

　　宋朝年間，名為條頓、圣殿、醫院三大軍鎮共襄大舉，九次東征之后，第十次終至成功，大軍調轉，以軍勢威逼歐陸諸國，重建國中國，至今已占歐亞半壁，國土龐大、資源眾多，自稱神國，實乃西方第一強橫勢力。

　　督公大人此間話：原來西方歷史走向之改變，就在這本不存在的第十次東征。

　　我方上古圣皇絕地天通、人神兩分，庇護人道；而西方神國則致力于神靈行走于人間。

　　道不同，不相為謀。

　　督公大人又言：好在大哥莫說二哥，雙方科技都在比爛，沒有誰能超越一個時代，這便還有趕超之機。

　　關鍵在于誰先開啟大航海時代。

　　一年四月十八日，終審出神國隱秘，西方神主以龍脈為食，不斷向外開拓，初戰雖我勝，但東西二方終有一戰。

　　一年四月二十日，交涉放俘，敵方將領哥倫布心有不甘，問我方主將名號。

　　督公大人告之以廠衛花名：路飛。

　　一年四月二十一日，西洋船隊加速返航。

　　一年七月十四日，跨越黑海，重回九州，還未踏足陸地，便得一噩耗，新皇鄭宏吉猝死，如今朝中大亂、地方隱成割據之勢。

　　花名為杰克·斯帕羅的錦衣衛小校日記，最后一次記載。

　　看著一座座超大號的魔船出現在近海，廣州、佛山、清遠等幾地的知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魔船本身就算是一件超大型法器，如今經歷過數萬里海路中的種種詭異事件、海洋風暴、恐怖怪物，早已被磨出了鋒芒。

　　更何況，其中有些魔船還沾染了一些古怪氣息，比如有的魔船表面是一層厚厚肉胎，有的船頭長出了尖牙大嘴，還有的船身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倒影。

　　這些在航海之中，日日撞見的詭異現象在船員眼中稀松平常，但對于凡人來說，實在是太恐怖了。

　　尤其是船隊后面，還有幾只島嶼大的怪物正在戲水，尾巴稍一拍打，便就激蕩起巨浪。

　　“徐知府，這位李大人，如今到底該是怎么個應對法子？”清遠知府問。

　　“要不，先派兵守住幾座碼頭？”

　　“你是想找死嗎！”徐知府大驚，“那一位兩年前出海時，可是帶走了近一萬的官兵精銳，還有東廠、錦衣衛、陽司的眾多高手，這份勢力，肆虐半個東南都夠了，你還想阻攔？”

　　“可是——”

　　不知從何時起，天上悶雷聲漸起，不知從何時起，烏云漸漸覆蓋了天空，三道身影站在廣州城墻上，遙遙看著船隊。

　　而在西洋船隊的座艦希望號上，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是誰啊，剛回來就要給本督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