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不遠處操控風暴元素的哈羅德輕咦一聲,方才他突然感覺到一陣難以形容的奇怪力量直接侵入了法術模型之中,將一部分法術模型粗暴地“扭斷”,同時切斷了他與風暴元素之間大部分的精神力聯系!
好在這股力量的強度似乎有所欠缺,并沒有徹底破壞法術結構和精神力聯結,下一秒,他就憑借高階魔法師強大的精神力重新取回了對風暴元素的控制。
但似乎仍然對風暴元素造成了一定影響,這個龐然大物身上纏繞的電弧已經完全熄滅,原本巨大的體型也縮水了一圈。
“這個魔法高過我階位太多,我沒辦法通過扭曲它的法術結構徹底破壞!”
夏爾瞳孔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已經完全消失,一行鮮血順著眼角流下,他卻絲毫不顧,向林頓心靈傳訊道:“快!往那個高階魔法師的方向飛”
聽到夏爾傳訊過來的信息,林頓瞬間明白過來,毫不猶豫地轉了個陡彎,向那個中年魔法師沖了過去。
同時,他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光之低語”,取出了另一瓶紫紅色的藥劑塞到夏爾手里:“提高魔法抗性的藥劑,快喝了它!”
夏爾接過藥劑,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直接一仰脖將其灌進了肚里。
“嗯?”
哈羅德皺了皺眉頭,他沒想到這幾個家伙居然不僅沒有趁機試圖逃走,甚至還敢反過來企圖來個回手掏!
“是覺得向這個方向突破,少爺的奧伯勒火蟒就會顧忌我的存在而無法放手攻擊么”
即使猜到了對方的意圖,但夏爾的選擇仍然讓哈羅德心里浮現出一絲被小瞧了的慍怒。
雖然年事已高精神力衰退得厲害,加上進階無望,他早已退居一線,安心在斯凱家族服侍菲尼克斯老主人,也確實很多年沒有經歷過實戰了,但他畢竟還是高階魔法師!
雖然這女孩方才的手段十分詭異,但也基本上讓他估摸出了這個“孩子”大概的實力等級——他能夠篤定,以對方的實力,使用那種能力勢必會付出巨大的代價,而且短時間內應該沒辦法再次使用!
這時,他看到那個金發女孩伏低身體,然后腳下猛地一蹬,竟然直接從飛毯上躍起,像一支利箭般以極快的速度直直地向他電射而來!
同時,另一個男孩從飛毯上站起身,手中出現了一把魔晶槍,毫不猶豫地對著多拉貢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三道不同色彩的明亮光線幾乎不分先后地向多拉貢射去。
“這種破玩意也想傷了我?”
多拉貢微微一哂,但還是沒有大意地激發了自身魔法袍上自帶的防御法術,一團團熾熱的火焰在他身體周圍形成,化為一面堅實的盾牌,魔晶槍射出的子彈打在上面,激起巨大的能量爆炸,但卻全部被這面盾牌擋住,沒有給他造成絲毫傷害。
那魔法袍上居然附魔了火系高階防御魔法——強效火焰護盾!
另一邊,看著半空中疾射而來的夏爾,哈羅德微微瞇起眼睛。
“魔戰士?普通的羽化病人應該沒有飛行能力才對”
希望近身戰斗,顯然對方并不是單純的施法者——不過這也和他的猜想相吻合,畢竟對手剛才扭曲風暴元素的手段即使以他高階魔法師的見識也沒能認出究竟是什么法術,但如果是擁有各種千奇百怪的血脈能力的魔戰士的話,一切就能夠解釋了。
但魔戰士據傳本身便是上古時期魔法師人體改造實驗的產物留下的后代,而且流傳到今天,他們的血脈能力大多都已經被稀釋得相當淡薄,一般正統的魔法師是看不起魔戰士的。
“哼,不自量力的蠢貨,居然企圖在空中攻擊一位高階魔法師!”
在判斷殘破的風暴元素已經趕不上對方的速度后,哈羅德果斷地取消了對其的修復和控制,一邊指揮著自己的坐騎后退和對方拉開距離,一邊直接激發了鐫刻在自身靈魂之中的法術模型。
身為高階魔法師,他已經可以通過靈魂刻印的方式將一些熟練掌握的中階法術模型鐫刻在靈魂之上,戰斗時只要精神力和魔力允許,就無需再次構筑法術模型,能夠做到默發甚至瞬發!
他抬起手,一道幽綠的射線無聲無息地打向夏爾。
5環魔法——解離射線!
射線瞬息即至,但夏爾右手虛握,仿佛持著一把看不見的武器,左手則扶在那無形的武器的背面,在射線即將臨身之時堪堪攔在了自己身前。
哧——
本該將那女孩分解成基本粒子的射線居然像是被透明的刀刃破開一般,在那女孩身前勻稱地分成了兩條,向她的身體兩側流去。
但即使如此,她的身體表面被劈開射線時細碎的幽綠色光點濺射到的衣服、頭發、手臂皮膚,也立刻出現了一片片錢幣大小、仿佛被憑空抹去的空白區域。
“破魔武器?!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哈羅德心里微微一驚,普通的未附魔武器即使再鋒利,在觸碰到解離射線后也會立刻分崩離析,只有相當罕見,且品質達到一定程度的破魔武器才有將其從中間劈開的可能!
但對方似乎用某種手段隱藏了武器的形態,讓他一時間無法確認——他雖然會“真實之眼”之類的探查魔法,但現在顯然沒有時間施展。
因為夏爾已經接近到了距離他只有不到五碼的位置!
即使被敵人近身,但身為高階魔法師的素質仍然讓哈羅德毫不慌亂,他一邊繼續指揮著疾鷹隼后退,同時心神一動,左手戴著的一枚戒指閃過一絲光輝,一層厚實的半透明護盾擴散,將自己連同腳下的疾鷹隼籠罩了起來。
這枚戒指是菲利克斯老主人給他這位忠心耿耿的家仆的獎勵,其中固化了一個七環防御魔法——高階法師護甲,而且只要心神一動即可激活。
這種達到高階的法師護甲能夠防御七階以下的絕大多數物理和各系魔法攻擊,除非是達到傳奇品質的破魔特性的武器,否則很難將其打破!
同時,他的雙眼銀光一閃,無聲無息地瞬發了刻印在靈魂中的另一個中階法術。
既然矢量型魔法能夠用破魔武器攔住,那么非矢量魔法我看你要怎么辦?
夏爾的瞳孔突然變得模糊渙散,但只是一瞬間,他便清醒了過來,笑道:“強效睡眠術么?抱歉,這個對我沒什么效果。”
“什么?!”
哈羅德瞪大眼睛,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這怎么可能?!中階戰職者的精神意志不可能豁免強效睡眠術!”
“難道是她剛剛喝下的那瓶藥劑?還是說是像議會的‘執法者’那樣,擁有‘獵魔人’血脈或是專門進行過針對精神系魔法攻擊的意志力訓練?”
在哈羅德難以置信的神色中,夏爾手中無形的武器狠狠地砍在了那質地密實的半透明護罩之上!
嘶啦——
武器與高階法師護甲相撞之處爆出一陣強烈的電光,在電光的映襯之下,哈羅德終于隱約看到了那把武器的形態。
那是一柄通體呈現透明狀態的寬刃劍,劍身狠狠地砍進了高階法師護甲一大半的位置,只差一點就完全破防!
“還好,剛才的強效睡眠術似乎多少對他的蓄力一擊造成了影響,不然可能真被她打破了”
稍稍松了口氣,哈羅德單手伸出,一個巨大凝實的深青色風錐瞬間成型,急速旋轉著幾乎零距離地打在了少女的身體上,將她的身體打得倒飛出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夏爾只來得及將劍刃撤回擋住自身要害,但她身體其他沒被護住的區域瞬間血肉飛濺,在空中就噴出了一口鮮血。
哈羅德卻皺了皺眉頭,不知是藥劑的作用還是本身對方的魔法抗性高到超乎他的想象,自己足以洞穿精鋼板甲的風錐術居然只是讓對方受傷。
他自然看得出這少女雖然現在看起來樣子挺凄慘,但實際上受的傷并不算很重,甚至不會對她的戰斗造成很大影響!
而且,對方的武器似乎有種奇怪的力量,被它砍過的法師護甲的魔能結構受到了破壞,讓自己無法用魔力將其缺口彌合。
“哈羅德,干得好!”
多拉貢并沒有想到這么多,見其中一只小老鼠被自家老仆擊飛,不由得大喜過望。
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手中的法杖前伸,在空中虛劃過一道弧線。
只見那奧伯勒火蟒張大了嘴巴,似乎深深地吸了口氣,接著噴出了一條長長的火焰射流,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從左至右橫掃了過去!
火焰先是掃過林頓所在的區域,被有所準備的林頓操縱著飛毯驚險地躲過,但火蟒的頭部擺動,這道火焰繼續掃向不遠處仿佛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來的夏爾!
“先解決這一個!”
多拉貢嘴角露出一絲獰笑,他原本的目標就是這個看起來戰斗力最高的家伙!
根據他掌握的信息,羽化病人的羽翼根本沒有飛行的能力,何況對方的翅膀已經被哈羅德打出的風錐破壞得七零八落——除非是斗氣雄厚的高階戰士或是風系魔法師,否則人類的身體在半空中都很難變向!
“我倒要看你怎么躲!”
眼看那女孩即將被火焰吞沒,一個小小的白影突然從她背后冒出了頭,接著猛地踩在她的右肩上躍起!
“那是兔子?糟糕!”
多拉貢臉色大變,猛然想起了之前中了哈羅德的“惡意變形術”的那只駿鷹。
白影在猛地一躍而起的同時,身體不斷扭曲變大,一瞬間,便成為了一個背生雙翼的龐然大物!
這類似獅鷲的巨獸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長鳴,靈巧地用自己的身體接住了那個女孩,但這時,足以將鋼鐵融化的烈焰吐息也已經近在眼前!
“嘿!”
夏爾的雙腳剛剛落在帕格麗芙的背上,就曲起雙膝,在駿鷹那寬闊結實的背上全力猛蹬了一下,借著這股力量,身體再次凌空躍起,直接向多拉貢所在的方向如炮彈般疾射而去!
而被他猛蹬了一下的駿鷹則像是燃燒殆盡的火箭殘殼般,向與夏爾截然相反的方向猛地加速墜落!
這時,那一條烈焰吐息正好堪堪掃過一人一獸在空中分離后產生的空隙!
駿鷹的半邊翅膀被火焰燎到,它慘嘶了一聲,但幻獸種天生強大的法術抗性卻讓它并沒有被燒成烤雞,只是撲騰了幾下便將那細小的火苗撲滅,然后追著夏爾的方向拼命振翅飛去。
“不好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少爺!”
哈羅德這才驚覺,那女孩被自己擊退的方向就是少爺所在的方位,現在她和少爺之間的直線距離已經不足四十碼了!
難道這也在她的計算之中?!
通過表現出近身戰斗的企圖,讓我作為魔法師的戰斗習慣下意識地和她拉開距離,但我在和她拉開距離的同時,也同樣拉大了我和多拉貢少爺之間的距離!
同時不惜以自身受傷作為代價,消耗了我許多法術,趁著我處于施法緩沖的階段,借著魔法護盾和我的攻擊的反震之力快速接近多拉貢少爺!
哈羅德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來不及細想,向多拉貢的方向大喊道:“少爺,快和她拉開距離!”
同時,他伸出手,打算施放魔法對夏爾進行攔截。
但這時,林頓再次舉槍,“砰砰砰”,又是三道比之前更加凝實的彩色射線飛來,無比精準地命中了哈羅德的高階法師護甲被夏爾砍出還未愈合的缺口處!
只聽“砰”地一聲清脆的破碎聲,能級達到五級的魔核釋放出的前兩道能量射線終于將哈羅德的高階法師護甲打破,而最后一道射線撞到哈羅德剛剛撐起的“風之守護”上,被偏轉了出去,饒是如此,也讓哈羅德驚出了一聲冷汗。
這家伙是獵人還是游俠,打的這么準?!
這么一耽誤,他也徹底喪失了支援多拉貢的機會。
“該死的!”
多拉貢攥緊手中的法杖,他的“奧伯勒火蟒”因為體型巨大,敵人在遠處時還好,一旦接近,轉向不靈活的缺點立刻就暴露了出來!
見敵人愈發接近,他毫不猶豫地取消了法術,火蟒的頭部縮回魔法陣中消失不見,同時將“火神之怒”指向前方,吟唱了幾個短短的音節。
通過剛才對方和哈羅德的交手,他已經注意到這女孩手中持有破魔類武器,因此并沒有貿然使用容易被擋下的火球或爆炎等飛彈類法術。
隨著空氣中火焰元素的躁動,夏爾和他之間“呼”地升起了一片熊熊燃燒的火墻!
足有兩米厚度的火焰之墻散發著令空氣扭曲的熾熱高溫,只要夏爾這么一頭撞上去,即使擁有破魔武器也會被燒成灰燼!
“晚了!”
在火墻升起的一瞬,夏爾的目光已經牢牢地鎖定了多拉貢——身下的疾鷹隼。
他的眼中,兩個反轉的星光漩渦再次出現!
只聽到“喀嚓”一聲,多拉貢身下沒有被“強效火焰護盾”保護的疾鷹隼的脖子瞬間被無形之力扭曲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
在多拉貢驚怒的吼聲中,他和失去了生命的坐騎一起從空中墜落。
“少爺!”
哈羅德再也顧不得攻擊夏爾,拼命馭使著自己的坐騎,向直直墜落的多拉貢追去——身為火元素親和體質的少爺,根本無法馭使風元素,因此也不會飛行術,以魔法師的體質在這個高度掉下去只會是死路一條!
而達到了目的夏爾距離那道火焰之墻也已經不到五碼,但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飛速從他腳下斜斜掠過,在千鈞一發之際攔在了夏爾的身前。
“帕格麗芙,我們走!”
夏爾并未乘勝追擊,雙腳剛剛踩上駿鷹的后背,一人一獸便轉了個陡彎,和載著林頓與貝伊的飛毯一同向東南方向全速飛離。
“落羽術!”
哈羅德看了落荒而逃的三人一眼,也沒有選擇追擊,而是伸手指向已經快要墜落地面的自家少爺,給他套上了一層落羽術。
一道青色的光芒籠罩了多拉貢,他下落的速度頓時減緩,最終整個人仿佛輕飄飄的落葉一般緩緩降落在了地面上。
“可惡——!”
多拉貢看著已經重新變成了兩個小黑點的目標和自己身邊已經摔成了肉醬的疾鷹隼尸體,氣急敗壞地跳腳道:“哈羅德,不用管我,你快追——!”
“沒用了,少爺。”
隨后降落的老仆人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身下雙眼已經從紅色恢復成了土黃色,身體都開始有些搖搖晃晃的疾鷹隼:“沸血藥劑的效果已經快要結束了,現在這只疾鷹隼的壽命最多還剩下幾個小時,我們不可能追得上了。”
即使身為高階魔法師,而且在元素系魔法中造詣最高的便是風系魔法,哈羅德自問使用飛行術飛行的話速度也絕對不慢,但他畢竟是人類,高階魔法師的魔力也不像傳奇魔法師那般源源不斷,短時間還好,長時間的耐力絕對無法和身為幻獸種的駿鷹相比。
見多拉貢一臉吃了翔一樣的表情,哈羅德又安慰道:“少爺,不必擔心,我剛才在那只駿鷹身上種下了一個秘法印記,等下我可以根據印記追蹤”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臉色就是一變,后面的話也戛然而止。
多拉貢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老仆人,沒好氣地道:“又怎么了?”
他對于哈羅德的無能表現很不滿意,加上心情不佳,語氣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客氣。
老魔法師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的秘法印記剛剛被對方發現并且破除了。”
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對魔法師的戰斗習慣如此了解,甚至武器也是針對魔法師的強大破魔武器,甚至就連他自信高階施法者都未必能夠察覺的秘法印記都被對方發現!
即使是哈羅德,心里也升起了一絲寒意。
“該不會是議會察覺到什么,專門派來收集情報的監察人員?還是說,是‘那邊’的對頭?”
想到一個可能性,老仆人臉色也凝重了起來:“看來得把事情報告老主人”
他暫時收起思緒,對多拉貢勸說道:“少爺,我們現在必須盡快離開這里,我們戰斗的動靜太大,估計很快就會有議會的執法隊前來查看情況”
這話讓多拉貢沉默了下來,他陰沉地看著終于完全徹底消失的兩個小黑點,良久才松開了緊握的拳頭,咬牙道:“通知斯凱家族在沿途所有城市的人手,從現在起給我盯緊了每個進城的人,一旦發現特征相似的可疑人物,不用盤問直接給我抓起來!”
“明白了,少爺。”
老仆人松了口氣,又接著道:“那么我們現在先回據點”
多拉貢此刻已經恢復了冷靜,搖頭道:“不,我們原路返回,直接從那三只老鼠剛才鉆出來的下水道進城,沿途看看這些家伙有沒有留下什么蛛絲馬跡,然后去東貧民區希望凱瑟琳她人沒事吧”
身為一位魔導士,高貴的斯凱家族成員,原本他自然是不屑于像那些黑街老鼠一樣鉆下水道的,但最近趕上大封印維護期,多蘭蒂爾夜晚禁止沒有通行許可的人員出入,哪怕是魔法師也不能例外,何況他們在做的事情也見不得光,也不想和執法隊那群不近人情的家伙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