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死亡或者臣服 謎語之森,是個有機的整體。
這里的每一顆小草,每一顆大樹,都可以看成這個整體的一部分。
這是如何實現的。
自己的感知被莫名的干擾,是不是與之有著什么必然的聯系!?
蘇成小心的將手掌放在一顆大樹的表面,撫摸它那凸凹不平的紋理,想著就是這是問題。
黑夜即將過去,依附的目標——云霄道人,已經入駐所謂的樹蔓。
這所謂的樹蔓,就是一個巨樹的頂部。
這顆巨樹無比巨大,樹冠覆蓋了一公里方圓,樹頂簡直就是阡陌交通的迷宮。
糾結的樹干、樹枝密密麻麻,再加上編織的藤莖,生生在離地幾公里的空域構建出一個群落。
一座座不明用途的“自然”建筑就扎根在這樹蔓上。
奇怪的是,這里沒有特別濃郁的靈力,有的只是怪異到不正常的生命力。
云霄道人的目的,也不是為了什么修行,居住在樹蔓上,就被這濃郁到怪異的生命力影響,每時每刻,自然的就調理的身體,增長了壽命。
蘇成的探查并沒有任何結果。
現在他不能離開云霄道人太遠,也不能在不驚動這座森林的情況下,探測它的秘密。
遺憾的收回手掌,身形一輕,就緩緩的離地向樹蔓飄去。
中途,接觸到冰冷的云層,是以得知,今天將是個陰雨綿綿的天氣。
果然。
天亮之后,陰暗的天空下,連綿不絕的小雨,就灑落在森林。
樹蔓太高了,超過了雨云的高度,所以是沒有雨的。
樹蔓上的陽光明媚,呈現微微的金色,旭日東升之時,一股很奇怪的契機從森林中揮發,然后向上,自然累積在十幾個巨大的樹蔓周圍。
于是,一層層翠綠的、晶瑩的、閃爍的光點就凝結在枝蔓間,看上去,美輪美奐,宛如夢境。
云霄道人盤膝走在一個巨大的樹杈上,按照一種很奇怪的頻率調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之間,這種的翠綠就有一絲絲的進入到他的身體。
原來是這么回事——蘇成笑了。
“道君請看!”
蘇成收回視線,隨著玄月所指的方向看去。
半晌,有些動容的說道:“這是何物!?”
原來,樹蔓周圍的光點并不是虛幻的,而是一種憑空凝結在枝丫表面的“苔蘚”!
這種“苔蘚”是蘇成從未見過的,自然、強大、和諧——孕育這勃勃生機。
單純的生命力不足為奇,蘇成就是這方面的大師。
但這種生機很難形容,就像天地精華的自然凝結,就像世界自然誕出的奇妙饋贈。
“最初的妖精就是從這里來!”,玄月淡淡的道出答案。
蘇成這次是真的驚訝了。
“可以看成掙扎,在原住民被清掃一空后。”玄月如此說道。
“此為何物?”
“長生苔!”
“長生苔!?”
玄月點頭,“在吾輩修士手中,它是無上的靈藥材料。在妖族哪里,它是一切的來源,最重要的珍寶。在其他諸如神道、魔道眼里…總之,無論是誰,都想得到,都在爭搶就對了。”
“通玄界為何沒有!?”
玄月神秘一笑,說道:“會有的,等它開辟完全,等它停止生長,等一切定型固化,等荒獸、異獸都被掃盡…”
蘇成張了張嘴,有些無語。
“有人猜測,長生苔似乎蘊含著世界的本源之力,不是靈力,不是單純的生命力,很玄妙,即使最頂尖的煉丹大師也無法盡知它的藥性和秘密。”
“正是有長生苔,妖精才得以誕生。但妖精并不是長生苔變得,最初的妖精就是在它的影響下,一代代變異也就是道君口中的進化而來。”
“直至成為現在的模樣,生而為靈,就智慧而言,簡直和人類毫無區別。”
“妖精中的修士呢?”蘇成問。
這座森林這么大,妖族這么多,出產如此珍貴,卻沒有看到一個類似玉兔的修士。
這不等于開門迎盜嘛?
這座森林是如何保證自身安全的?
云霄道人的本領還算不錯,相對這個世界來說,怎么就老老實實的?
三族(人族、妖族、神道)混居的局面,卻沒有戰亂,以修士的尿性,平衡是如何達成的?
這些都是蘇成的疑惑,也是觀察和體驗的重點。
“妖族中的修士?此界是不允許存在的,層次達到一定的程度,就不得不離開此界!”
蘇成有些明白了,問道:“是不是有個和平契約或者協議什么的?”
玄月點頭一笑,道:“不錯,小世界可經不起大的折騰,為了避免雞飛蛋打,早在數萬年前,戰亂就消融了。”
原來如此!
蘇成恍然大悟。
對話間,樹蔓上的金光逐漸恢復本色,一層層的翠綠光暈暗淡了,那些光點,孕育長生苔的光點也隱沒下去,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種似有非有、似無非無的奇異狀態,讓蘇成有些心癢難耐。
獨特的法則,就像一本內容完全陌生的書籍,只等著他來翻開。
只是現在的時機不對。
作為外來者,還是有所追求、有所抱負的外來者,封印了絕大部分力量,絕沒有隨心所欲的資本。
具體如何,看通玄界的鎮守大人就知道了。
既然要在這個世界扎根,第一步,就是完成相對本土化的過程。
想到這里,蘇成的眼神變得幽深。
同時他也明白,這個摩羅界不過是玄月拋出來的一個“狗骨頭”,目的是暫時安撫自己。
按照彼此之間的協議,仿照御獸門舊例,玄月要做的還有很多很多,現在還遠遠不夠。
樹蔓上,云霄道人結束了吐納,神清氣爽的從枝蔓上站起,迎著雨云之上的太陽神了個懶腰,左右觀察了一下,臉色一變,突然變得鬼鬼祟祟的起來。
這如何瞞得過蘇成,即使他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只見他轉身走向樹屋,右手卻隱蔽的伸進納袋里,這時玄月就笑著說,“好了,該我們出場了!”
蘇成笑了笑,問:“以什么模樣!?”
“道君恕罪,就讓玄月為你打扮一下!”
宛如游戲,就像微服出訪,兩人以兒戲的態度完成了偽裝。
玄月變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托塔天神,而蘇成變成了他身后的一個手持鋼叉、身背兩個火輪的少年。
看著玄月手上托舉的寶塔,蘇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笑道:“這是天庭的那位神明?”
“我也不認識!”玄月笑道,“總之,是個討厭又難纏的家伙!”
我認識!
蘇成在心里說。
一種荒謬感在他心中升起。
托塔天王李靖和他的三太子哪吒!?
是巧合,還是有什么牽扯。
兩個宇宙。
一個是物質的,一個是能量的。
彼此獨立,卻又有著神秘的聯系。
這種聯系不是第一次發現了。
蘇成以前認為這只是一種巧合。
但巧合多了,就成了必然,就成了隱藏在背后、不為人知的秘密。
如今,他也不能夠企及的秘密已經不多了。
這——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真是知道的越多,無知也越多啊!”蘇成在心里這樣感嘆。
樹屋內的云霄道人布置了一個結界,不斷的從納袋中掏出一些零碎。
桌案、香爐、令牌、符篆等等。
等他換上一身道袍,手持鈴鐺立在桌案之后,一副請神的畫面就熟悉的展現出來。
蘇成已經見怪不怪了,只等著看玄月的表演。
誰知道,意外就在此時發生。
一股強烈之極的旋風在狹小的樹屋內發生,云霄道人布下的禁止宛如紙糊的一般,一閃之后就破滅了,然后一張老人的臉在樹屋的墻壁上出現。
這人臉雙眼緊閉,痛苦的無聲哀嚎,然后整個森林都顫動起來。
刺耳的鳴聲一下子就攀升到最高,震蕩的頻率含有莫大的威力,龐大樹冠宛如被投入了到粉碎機理,漫天的枝葉在轟隆聲中剝離,又在驟然掀起的狂瀾中粉碎成最微小的顆粒。
整個森林都在痛苦的呻吟,所有的大樹都在顫栗,視線一下混淆到伸手不見無指的地步,無數妖精掉落枝頭,無數血霧在混沌的天地中渲染。
蘇成看向玄月,難道這就是計劃中的劇目!?
誰知道玄月也是一頭霧水,對他搖了搖頭。
兩人已經裝扮完畢,還等著云霄道人請神之后降臨呢。
也行這才是玄月準備的劇目,說到底,此次陪同道君,只是初步的了解此界的風土人情,并沒有預料到這樣的變故。
再說,此界的戰亂已經消融許久,到底是誰,在襲擊這座森林!?
“咳咳咳!!”,云霄道人狼狽的從枝頭的廢墟中掙扎而起,刺耳的蜂鳴聲已經減弱了許多,混沌的視線在震蕩中向下方墜落,樹蔓上的視線恢復清明。
連云層都被粉碎了,雨云已經不見蹤影,天空一片空洞的蔚藍,蔚藍中,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森林的上空盤旋。
這是!?
玄月見了這黑影,臉色一變,咬牙對蘇成說道:“鬼修余孽!”
這黑影卻是一只巨大的骨龍!
骨龍上,騎著一個黑色斗篷的身影。
蘇成打量著它,發現對方的質量和密度,剛好處于此界的上限!
換句話來說,就算是蘇成現在出手,恐怕也奈何不了對方。
他初來乍到,對此界的法則并不熟悉,更談不上掌握,在“技巧”上不能碾壓對方,力量又相差不多…
鬼修!?
“道君不用猜了,這是個“偷渡者”!”
蘇成的眼神閃了閃,問:“偷渡?”
“此界已經被反復清理過,這鬼修只能是后來闖入!”
“也許,他也有憑證呢?”蘇成故意這么說。
玄月鐵青著臉,斷然說道:“這不可能,憑證都是有數的,小世界的憑證更是珍稀,一共就凝結不了多少。每一個都有記錄在案,如何會落到鬼修手里。”
“那現在該如何?”
玄月也沒有好的辦法。
如果能滅殺,她早在第一時間就出手了。
這力量上限的制約就在這里,任你千般神通、萬般變化,“房子”就這么大,施展的余地就這么多,除非將這“房子”拆了,否則——哼哼,大家都處于一個水平線上,誰強誰弱,看的是各自的經驗與決心,想要不付出任何代價,就收拾一個接近力量上限的存在,那根本就不可能!
也許,處于那幾個位置之上的人可以辦到。
就像通玄界的三圣者,強入御獸門鎮守,不也老老實實的自我囚禁在總山,從未聽說踏出過一步。
但摩羅界特殊啊。
三族共享,戰亂固然消融,相對,那幾個位置一直都沒有形成。
修士的道,神道,妖族,三者勢均力敵,投鼠忌器之下,任何一種都不占據主流!
沒有類似三圣者的存在,面對闖進來的強盜,就缺乏絕殺性的反制手段。
只是,這鬼修突襲謎語之森是為了什么!?
骨龍翱翔天際,鬼修的一記下馬威是宣告自己的到來,沒有繼續出手。
森林逐漸恢復過來。
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凄慘的森林彌漫起翠綠的霧氣,濃霧翻騰,所有的妖精都不見蹤影。
樹蔓上,云霄道人看著天上的骨龍愣了許久,他還算機靈,在濃霧升起的同時醒悟過來。
請神的現場破壞,一眾物件早就不見蹤影,云霄道人又是遲疑、又是恐懼、又是肉疼。
“界主準備怎么辦!?”
玄月臉色凝重的搖頭,“看看再說。”
蘇成笑了笑,背手準備看后續的發展。
“不眠者啊,您想要什么!?”
濃霧聚合,一張蒼老的人臉從中浮出,一雙古樸、蒼茫的魄子看著天空中的骨龍,如是說道。
“死亡,或者臣服!!”
骨龍咆哮,如此回應。
“不好!”玄月聞聲驚道:“難道還不止…”
話音未落,無數黑點升上四面八方的天空,同時在地面上,無邊無際的死亡大軍也從地底爬出。
這是!?
眼見于此,蘇成也大感意外,難道是鬼修要大舉攻克此界?
“道君恕罪!”玄月神色大變,良久之后才苦笑道:“此事恐怕無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