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虎兄意冷留棍去狼弟野心欲稱雄第四十八回虎兄意冷留棍去狼弟野心欲稱雄 類別:
作者:拓一木 書名:
天樞搖了搖頭,輕聲道:“正明,一家之天下,你又何苦看不破呢?如今天下,數年饑荒,接著草寇四起,女真入關,至今仍然戰亂不斷,天下百姓苦不堪言。你曾與我言道,這數十年來,天下百姓人口十成去了七成,留下來的三成亦是生活與水深火熱之中。倘若我如今振臂高呼,那又能如何?我那兄弟自己誓要將我除之而后快;南明弘歷亦會憂慮自己皇位不保,定會來算計于我;我當年擊殺努爾哈赤,韃子又豈能容我?我若出來,只會惹得你們都成眾矢之的,如此,我大明難興,武林反而要因我生靈涂炭,這又何苦?”
天樞頓了頓,又道:“再者,當年太祖皇帝乃是貧苦出身,榮登九五之后亦是心系天下百姓,整頓朝綱,四海無不誠服,此方乃帝王之道。如今雖是韃子當權,但女真韃子卻與元人有所不同,他們亦是要長治久安建一番功業,韃子土地上的百姓如今已安于生計,哪里愿意早起刀兵?”
東方破虜急道:“大哥,即便如此,這終究是我漢人的土地,我等又豈能為韃子所奴役?”天樞笑道:“破虜勿要急躁。天下之大,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許是我大明氣數已盡,但他韃子又豈能長治萬年?我中原漢人數千年傳承,這天下又豈會永遠在他韃子手中?待得韃子朝綱混亂之時,自有會漢人振臂高呼,取而代之。”
東方破虜與西門正明見天樞如此說話,便知其心意已決,不好再勸,西門正明搖了搖頭,對天樞道:“大哥,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兄弟便不再多勸。但是宇兒和行兒卻從未見過你這伯父,不如你進城與他二人見上一面再走不遲。”
天樞擺了擺手,嘆道:“我又如何不想見到二位賢侄?但是如今江湖上不太平,北斗神教耳目眾多,倘若被人知曉我與你二人相通,反而害了你二人滿門。他日天下風云過后,我自會來你們處探望。”
黃鐸也只天樞要走,心中不舍,問道:“既然世伯已有了主意,可否告知去處,我等想念之時,也好過來探望。”天樞哈哈大笑,道:“臭小子還真是兒女情長,你且寬心,我自會來衡山找你與何正道的。你們三人怎的如此婆婆媽媽,與婦孺一般,老夫不與你們多說,去也!”
說罷,天樞大笑著一躍而起,將一砸,沒入黃鐸面前土地幾寸,搖擺這雙手,御風滑樹而去。黃鐸三人望著天樞背影,只聽聞遠遠傳來一句:“你們勿要掛念,黃小子是個忠厚俠義的好后生,這根便托付于你,切記所托之事!”三人相互而視,均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黃鐸對著天樞消失的背影跪倒在地,深深的拜了三拜方才起身。三人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商丘走去。
狂刀門大門緊閉,門內大廳中雖桌椅擺放整齊,但卻依稀看得出有打斗過的痕跡。東方宇正坐在主座,捂住胸口一正猛咳。一個弟子遞上來一碗湯藥,東方宇接了過來,輕輕吹了幾下,便仰頭喝了下去。
此時,大門“吱嘎”一聲被推了開來,狂刀門弟子聽到此聲仿佛如臨大敵一般,紛紛抽出刀來看向門口。
東方宇亦是猛然把碗摔在地上,抽出長刀,對著屋外大喝道:“北斗神教的狗賊,我狂刀門都是忠義之士,又豈會和你們這等小人為伍!你們也莫要白費心機,今日,我等便與你們這幫狗賊分個生死!”
只見門外走緩緩走進來三個人,東方宇一見為首那人,手中長刀“咣當”掉在了地上,快步上前抱住那人,嚎啕大哭起來。
這三人正是黃鐸、東方破虜與西門正明,為首這人便是東方破虜。東方破虜見到兒子如此模樣,不禁也是鼻子發酸,輕輕拍打著東方宇的后背,哽咽道:“宇兒,這些日子苦了你了。”眾人見到如此景象,無不為其二人父子之情所感,紛紛潸然落淚。
過了半晌,東方宇方才止住了哭聲,又是一正猛咳。東方破虜連忙給東方宇順了順后背,關切道:“宇兒,怎么咳的如此厲害,莫不是受傷了?”東方宇點了點頭,恨恨道:“兒子學藝不精,前兩日為饕餮客所傷。”
理了下頭緒之后,東方宇開始從武林大會開始向黃鐸三人說起。卻說那武林大會之后,各地英豪死中逃生,多有帶傷者,便只得各自回到舊地休養生息。卻說兩月之后,北斗神教忽然昭告武林,天璇受了順治皇帝之命被封為武林盟主,統一武林,但凡有不從者,皆以反賊論處。
中華武林經過君山一役,早已元氣大傷,哪里經得起這番折騰,一時間不禁人人自危。北斗神教亦是派出數路人馬去收復武林各大門派與幫派,但有不從者,便刀兵相向。兩日前,饕餮客與千杯叟奉命分別率人去收服狂刀門和傲劍閣,東方宇和西門行哪里肯從?便各自在門中與北斗神教之人打斗起來。
一場苦戰過后,東方宇和西門行均是負傷,饕餮客與千杯叟走前曾留話道:“給爾等幾日時間,倘若下次來時仍舊冥頑不靈,定叫爾等滿門雞犬不留!”
東方宇說完這些日經歷,苦笑道:“適才我還當是北斗神教的妖人又來上門,便要與他們一決生死,卻不想是爹爹與世叔還有黃兄弟。原本沈破天說你三人已死,我便不信,但是遲遲不見你們歸來,不由得我不信,這半年你們究竟去了哪兒?爹爹,你可想煞孩兒了!”東方破虜沉聲道:“此處不是說話之處,去我書房再議。”
說罷,東方破虜帶著西門正明、黃鐸與東方宇走進書房,轉身遣散了前來圍觀的弟子,將書房房門上栓,方才輕聲對東方宇說了這半年經歷。
東方宇聽得天樞未死,自己父親三人竟有這般奇遇,不禁低呼道:“竟然有如此奇遇?天樞大伯竟然還健在,只可惜無緣見上一面。”說罷,東方宇看著黃鐸,一臉羨慕道:“黃兄如今得到天樞大伯指點,功力愈加精進,恐怕武林中無人是你對手了哩。”
黃鐸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東方兄莫要取笑,此番確實多虧了三位世伯耐心指點,我方能有所精進。”
東方宇忽然道:“爹爹你們此番可是一脫離困境便回了狂刀門,未曾去到其它地方?”東方破虜詫異道:“正是,莫非有何不妥?”東方宇搖了搖頭,看著黃鐸道:“倒無不妥之處。只是此番武林大會何谷主與黃兄的兩位師兄,何有蕭莊主與蕭姑娘以及李巖將軍均是在場。此番苦戰太過混亂,大多都是身上帶傷,卻不知道他們現狀如何。”
黃鐸一驚,趕忙問道:“大哥和瀅兒也來了?他們可曾受傷?”東方宇搖了搖頭道:“退出君山后,眾人均是四散開來,我亦不曾見到他們。但料想李將軍功夫出眾,蕭姑娘有蕭莊主照應,應該無礙。只是福伯…”
黃鐸聽到此處,見西門行欲言又止,不禁心中一顫,大聲問道:“西門兄,福伯怎么了?”西門行支支吾吾道:“福伯已遭不測。”黃鐸聞言,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只聽黃鐸顫聲問道:“福伯是如何遇害的?”西門行便一五一十把福伯遇害一節詳細告訴了黃鐸。
黃鐸聽罷,只氣得怒從心中起,咬碎口中牙,猛一跺腳,地上青磚裂個粉碎。只聽黃鐸一字一句道:“沈破天老匹夫,我不殺你,誓不為人!”東方破虜連忙道:“賢侄休要氣壞了身子,此仇我等定會與你一同去報。”
黃鐸聽聞福伯已經遇害,想到自己師父師兄,紅顏知己,結拜大哥如今均不知狀況如何,不由得心中急躁,便對著東方破虜等三人一拱手,道:“兩位世伯,東方兄,在下著實擔心諸位師友安慰,待在此處如坐針氈。恕我無禮,先行告辭去探望諸位師友。”
西門正明道:“賢侄且莫太過憂心,何谷主與令師兄也均是武林中頂尖的人物,定然無恙。如今武林正亂,不如我等陪你走上一遭?”黃鐸連連擺手道:“世伯太過客氣了,北斗神教定會再來商丘,屆時只有兩位世伯才能護住兩門平安,又豈能輕離?我這一路去,雖然北斗神教厲害,但是想留住我,怕也是沒這么容易!”
東方破虜思忖了片刻,點了點頭,道:“賢侄所言甚是,如今你的功夫,行走江湖自然不成問題。但是須要謹記人心難測,萬事小心,倘若有什么用的到狂刀門與傲劍閣的地方,盡管托人帶信便可。”西門正明亦是贊同的點了點。
黃鐸知道二人稟性,也不客氣,抱拳道:“小侄記下了,多謝二位世伯,既如此,小侄就先去了。”說罷,黃鐸一拱手,拜別了東方破虜、西門正明與東方宇三人,匆匆朝著衡山去了。
卻說待得黃鐸到了衡山山腳,環顧四周,平日里車馬交錯的衡山如今竟然門可羅雀,黃鐸不禁心中甚是奇怪,連忙加快了步伐趕上祝融谷去。
祝融谷內一片寂靜,只有老鐵發出“嘿咻嘿咻”的砍柴聲,黃鐸走上前,輕聲喚道:“鐵叔!”老鐵先是一愣,然后轉過頭來,看見黃鐸。老鐵扔下手中短斧,一把抱住黃鐸,激動萬分,高聲道:“小鐸,你可回來了,都一年不曾見到你了。主人和你兩個師兄都說你遭奸人所害,我卻一直不信,如今你終于回來啦!”
說完,老鐵轉過頭對著里屋大喊道:“主人,青云,小鵬!快出來呀,小鐸回來啦!”
只聽得里屋木板一陣異響,何正道、龍青云、哲鵬三人急急忙忙跑了出來,見到老鐵身邊的黃鐸,均是又驚又喜。正是:師徒離別各牽掛,相逢自有千般喜。卻說這師徒四人有半年不曾相會,如今再見又是怎一番光景,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