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眾生本相
“眾生之道，自有眾生之福，何須強求？”
“諸天之上，佛陀菩薩，何等之多，但為何眾生六道，仍然存在，這便是因為六道有序，而秩序常衡。生老病死，皆是六道眾生之本相。”
“你錯了。”
“錯遠了。”
“而且錯也不知。”
“只能夠執著于錯誤，淪落為別人的棋子和刀下俎上之魚肉。”
“可惜，可嘆啊。”
白衣玄慧看著慧覺，這樣說道，
“你的路，快要走到頭了。”
面對白衣玄慧的話語，慧覺有些沉默。
玄慧的話，有些難聽。
但慧覺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
而且在這個時候，能夠對著自己說出這樣的話語，玄慧只怕已經得罪了很多人了。
然而慧覺雙掌合十，卻只是默默的念了一聲佛號，繼而一言不發。
隨著玄慧的話語，一時間，眾人之間的氣氛似乎都有些尷尬了。
但就在此時，一直跟著慧覺，一路上，都不怎么說話的翟瑛忽然開口了。
“阿彌陀佛。”
“上師精擅棋道，徹悟智慧。”
“翟瑛不才，愿與上師一弈。”
清冷出塵的話語落下，坐在棋盤周圍的四人，包括慧覺都是露出驚訝且意外的目光。
這一刻，作為翟瑛師傅的他，確實沒有想到，翟瑛竟然會開口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過很快的，從意外之后收攝了心神，坐在慧覺對面的白衣玄慧，卻是微微一笑，眼眸之中露出智慧的光芒，
“請。”
不僅僅是玄慧，便是宋青山和一旁觀棋的宋鈺，也是不由的露出頗為感興趣的樣子。
“看樣子翟瑛姐姐也擅長棋弈之道了，不過想要贏了玄慧師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宋鈺淺笑著說道。
面對宋鈺的話語，翟瑛并未辯駁。
她只是微微頷首。
事情到了這樣的局面，慧覺自然也只有給翟瑛讓開位置。
自己則是隨地坐在翟瑛的身邊。
新的棋局開始，玄慧朝著棋盤一揮手，棋盤上原本的棋子，黑白分明，統統各自飛起，重新落入了兩邊的棋罐之中。
棋子收回，原本的棋盤上，頓時空無一物了。
“請。”
隨即玄慧又伸手朝著翟瑛示意道。
顯然，他的意思很明顯了，讓給翟瑛先手。
面對玄慧的謙讓，翟瑛并未推辭，她只是微微點頭，然后真的拿起一顆黑子的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翟瑛落子之后，玄慧緊跟著落下一子。
而隨后，讓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玄慧剛剛落子下去，翟瑛便又是一子落下。
到這兒，莫名的，看著翟瑛這一子下去，玄慧抬起頭來，看了翟瑛一眼。
繼而玄慧同樣似是幾乎未曾思索一般，同樣緊跟著一子落下。
從這兒開始，兩個人仿佛在競速一樣。
你一子我一子，全部都是用極快的速度落下，很快的，棋盤上便縱橫交錯，鋪下了一個浩大的棋局。
而到了此時，原本神情輕松的玄慧，目光已經微微凝重了起來了。
他的眉頭，都稍稍鎖住了。
他第一次，捏著手上的棋子，猶豫了。
翟瑛擅長棋道。
慧覺倒也并不意外。
他看過翟瑛的記憶。
翟瑛從小智慧過人，雖然不喜歡君子七藝，但實際上，并不是說她不擅長這些。
翟瑛小的時候，棋道其實就非常的厲害。
在她的記憶之中，即便是對上教授她棋道的老師，翟瑛都從來沒有輸過。
慧覺斬去了翟瑛痛苦的記憶。
但她的學識、本能，卻依舊尚在。
這也是她為何能夠像正常人一樣說話交流，而沒有回歸成懵懂無知的嬰兒的原因。
大約猶豫了足足五個呼吸的功夫，玄慧才將這一子落下。
而這一次，翟瑛卻也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看著翟瑛陷入思索，慧覺同樣忍不住的看著棋局。
雖然事實上，對于棋局上的情況，他都看不出來，誰占據了上風，誰落在了下風。
但黑白棋子縱橫交錯，雙方顯然爭殺的很厲害。
而就在此時，翟瑛捏著一子，仿佛很隨意的落下棋盤。
但這一子落下的瞬間，棋盤上，氣機交鋒，仿佛突然間，落子的雙方神識氣機拼殺到了一起，而整個棋局陡然變化，無限的氣機延伸，小小的棋局好像一下子幻化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戰場！
這一刻，慧覺看得清清楚楚。
天地混沌。
化作戰局。
戰局之中，殺聲震天，旌旗招展，兵鋒交錯。
浩瀚的天地之中，到處都是兇悍拼殺的精兵。
充斥著整個戰場。
可怕的戰意和殺意沸騰，直沖云霄。
而在戰場的中央，有一白一黑，兩條大龍瘋狂的撕咬。
龍吟聲嘯，震耳欲聾。
伴隨著兩條大龍廝殺，漫天的鮮血和龍鱗灑落，宛若洪荒猛獸一般的氣息肆虐，讓人心驚膽寒.
“珍瓏棋局！”
看到這兒，慧覺心中一沉。
這是落子雙方，神識和氣機太甚，直接以棋局衍化了天地殺場。
而他們這些觀棋的人，則是以因為神識太過于投入，同樣落入到了棋局之中。
此時此刻，慧覺能夠看見，籠罩著這個天地殺場的，還有兩道神識。
一道輕柔若水的，卻狡黠靈動的，不正是宋鈺的神識。
而一道宛若深淵一樣深邃沉穩，籠罩整個天地殺場的，卻不正是宋青山的神識。
原本慧覺就覺得宋青山來歷不凡。
此時單單看他的神識氣機，慧覺就可以斷定，此人只怕已近半圣之道。
而在慧覺的神識遁入天地殺場之中，打量著宋青山和宋鈺的時候。
天地殺場之中，黑白雙方的拼殺，愈發的慘烈的。
一支支兵馬來回沖殺。
戰局不斷反復易手。
局面一會兒朝著白方傾斜，一會兒朝著黑方傾斜。
而戰場中央的大龍廝殺之慘烈，更是讓人瞠目結舌。
隨著戰局衍化。
漸漸的，甚至戰場之中，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兵種。
有先鋒探路的探子，有沖鋒陷陣的重騎，有來回馳援的輕裝騎兵，乃至一艘艘巨大的樓船、機關獸、玄傀都開始出現。
雙方的神識交鋒，更是衍化諸般狂風暴雨、雷鳴電閃的天象。
終于，在激烈的反復易手的戰局之中，戰場中央的黑龍哀鳴著，被白龍給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