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白衣就這么離去,余慕瞳的身體逐漸僵直,好長時間都感覺腦袋木木的。
為什么?
蘇白衣和藹如春風般的笑容還在眼前,石桌上那緋紅色的婚書顯得刺目。
我做錯了什么事,還是說錯了什么話?
他為什么就這樣突然離去?
自己低三下四,不要臉皮的來求他,可他竟然還是如此絕情。
若是你今生都不科舉,我便陪著你就這么淡然的度過一生也好,可為什么都不給我解釋的機會?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看上我,在亭子里勉強坐了這么長時間還陪我說話,只是禮節性的敷衍而已?
余慕瞳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跳梁小丑。
“小,小姐…”
身后,丫鬟悉悉索索的從灌木叢中穿出來,走到余慕瞳的面前,正要說兩句蘇白衣的壞話,可是看到小姐的臉色之時,她便慌了。
那是一張顯得委屈至極卻又羞憤難當的臉,如一湖秋水的美瞳中,還有那么一絲絲的絕望意味。
“哇…嗚嗚嗚”在丫鬟措不及防下,余慕瞳像個孩子一樣委屈的大哭起來。
“小姐…”
“我是不是很丟臉…嗚嗚”
“沒有,小姐,其實…”
“我是不是,嗚嗚嗚很沒用…蘇白衣他根本就看不上我…”
“不是的,小姐”
“我是不是長得很丑?”
“小姐,你聽我說,莫要傷心了!”
蘇白衣很快調整好心情,沒心沒肺的繼續回到學堂中,可發現真的難以凝神給學生們上課,只是草草的敷衍一下,便拿出來一堆肯德基炸雞翅,往桌子上一放。
然后,挨個兒提問。
可惜,因為先生沒有用心教授,所以學生們這次的回答并不理想,除了沈梅心和另外兩個小屁孩回答正確每人得了一個炸雞翅外,其余的只能抹著嘴,然后依依不舍的離開教室。
“唉…”
蘇白衣唉聲嘆氣的坐在椅子上,心里不由得煩躁起來。
難道,我真的有點在乎余家的那個小姐?
可是想了想之后,便又搖搖頭。
算了,婚書都退了,還想那么干嘛,多花點時間想想以后自己的路子吧。
蘇白衣收拾了一下教材,然后看著剩余的六個雞翅犯愁了。
吃了吧,算求,老子早就過了吃肯德基的年齡,丟了么?那又太可惜了。
正思索間,學堂的門被推開,一身紅衣如火的沈梅霜款款走來,嘴角帶著俏皮的笑容,看著蘇白衣道:“好你個蘇先生,不好好教我們沈家弟子,早晚出去和情人幽會…”
我呸…
老子還沒找你算賬呢!
“你家丫鬟不是說讓我見你么,卻騙我去見余慕瞳?”蘇白衣板起臉。
“你難道不想見她,呦呦呦,她可是你的小未婚妻啊,而且,長得那么美麗呢!”沈梅霜一改往日端莊的形象,徑直走到蘇白衣面前,看了看盤子里炸的外焦里嫩的雞翅,道:“這是什么?難道這就是你平日里給那些孩子吃的東西?”
“嘗嘗…”
蘇白衣將盤子端起來,送到沈梅霜面前。
沈梅霜只是從弟弟妹妹口中聽說這蘇先生上課的是誰隨身攜帶美食,誰不聽話就不給吃,便將這些小屁孩訓得服服帖帖。
以前沒在意,可今日看到這炸雞翅的時候,她自己竟然也有些味動!
再說了,坊間傳聞這蘇白衣乃是做菜高手,城東小七街上那家“孫記食府”的主人便是蘇白衣的大弟子,額,做菜的大弟子。
想來,這東西的味道應該不差吧?
沈梅霜倒也沒有那些小女兒的矜持,大大方方的伸手在盤子里捏了一個,然后又給自己的隨身丫鬟小月拿了一個,二女就在蘇白衣的眼皮底下,細細的吃了起來。
“小姐,好吃!”
丫鬟吃了兩口,然后抬起頭來,亮晶晶的小眼睛中涌出色彩:“若是這炸雞翅就著燒餅,是不是更加美味?”
沈梅霜有些臉紅,伸手在她的腦袋上拍了一下:“啥啥都忘不了燒餅,早晚把你賣到燒餅鋪子里給孫老頭做個小,保管你天天吃個夠!”
“小姐…”小月嘟著嘴,一臉的恐懼:“小姐不要…”
“好了,開玩笑呢!”
沈梅霜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只雞翅,然后目光果斷的再次放到了盤子里。
“小月,去,把門關上!”
感情這是怕被別人看到啊!
蘇白衣一臉黑線,看著沈梅霜伸進盤子里的手,說道:“沈小姐,這東西雖然美味,可是也不宜多食。”
“怎么講?”沈梅霜一邊吃,一邊語嫣不清的問道。
“吃多了,容易發胖,日后變成個大胖子!”
“啊…”沈梅霜聽了以后,嚇得趕緊將手中的雞翅丟回盤子里,潔白嬌俏的臉上盡是無辜之色:“蘇白衣,我剛剛吃了一個,不會,那啥,發胖吧?”
“不會,吃一個正好,再胖點也好!”蘇白衣丟下一個色瞇瞇的眼神。
“嗯?”沈梅霜揚起眉毛。
“額…我是說,你才吃一個,無所謂了!”
沈梅霜這才點頭,拿出手絹擦了擦嘴,再次詭詭一笑,說道:“對了,被你一打岔,差點將正事忘記了。”
“哎…”沈梅霜往前走了兩步,接近蘇白衣,然后壓低了聲音說道:“剛剛你走了之后,你的小媳婦余慕瞳哭的眼睛都腫了,老實說,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啊,她…哭了?”蘇白衣愕然!
“且,說的好像你不知道一樣,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我可告訴你,她父親可是大明南京兵部尚書,若是知道你欺負他的寶貝女兒,你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沈梅霜漂亮的小嘴噘起,眼神挑逗,話語中威脅之意明顯,可是臉上卻帶著俏皮。
“沒有,蘇某人行的直坐的正,怎么回去欺負一個小女兒家。還有,梅小姐往后切莫再拿蘇某開玩笑了,蘇某和余小姐的婚約,已然解除!”
“真解除了?”
“嗯!”
“哦…怪不得余家姐姐哭的那么傷心呢,她這是看上你了,不想解除婚約吧?”沈梅霜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沈小姐說笑了,哪里有的事!”蘇白衣將東西收拾一下就要繞開沈梅霜往回走,他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來糾結去。
特別,今天干的事好像有那么一點點不厚道。
“哎哎哎,你別走啊!”沈梅霜身體往他面前一站,然后雙臂撐開攔住了去路:“你今天把人家惹得痛哭流涕,我可是哄了好半天才幫你將余姐姐哄好,你就這么一拍屁股走了,難道不應該謝謝我?”。
沈梅霜似笑非笑,偏著頭盯著他,窈窕的身姿猶如紅云一般。
二人近在咫尺,蘇白衣甚至能夠聞到她身體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少女體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