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南池刀門91南池刀門 這是一個被荒棄許久的山神廟。
由何人建立,又有著什么樣的作用,如今已不可考究。倒不如說,經歷了數千年的歲月這寺廟依舊沒有倒塌,反而還能夠為過路人起到一個遮風擋雨的作用,實在是當初寺廟的修建工程技藝非常精湛。
畢竟,西陸無佛已有超過五千年的歷史,所以如今西陸所有殘破倒塌的寺廟最少都是在五千年以前修建的。
不過今晚,這個荒廢殘破的寺廟卻注定了他的不平靜。
廟內火光盈盈,廟外漆黑一片,如同動與靜、陽與陰所對立著的兩極。
有沉重如鼓點的腳步聲,自遠而近的響起。
葉空微瞇著雙眸,冷冷的注視著正緩步向著破廟走來的那人。
三、四百米的距離,又是在黑夜環境,對于那些江湖中人自然是一個無法看清的距離。哪怕就算是修士,窮極目力也不過只能看清兩百來米的情況,除非是動用能夠強化視力的特殊術法,那么或許還能看清三百米以上的情況。
就算是葉空,三百米也差不多是極限。
來者在四百米開外的距離,他也只能勉強看到對方的身形。
這是一名男子,體內氣血充盈,哪怕是在沒有人看到的情況下,他走路的姿態也帶有著一股自傲的威嚴感。
從這一點判斷,葉空就知道對方是一個非常自信的家伙。或者說,他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實力等諸多方面的綜合因素,都感到非常的自豪和滿意。
這名修士大概在距離寺廟三百來米的時候,卻是突然停下了腳步,發出一聲輕咦:“咦?”
寺廟內的兩撥人或許不知道葉空的身份來歷,也感受不到葉空身上那股隱藏著的氣勢。但是對于修士們而言,只要距離足夠近的話,簡單的通過望氣感應就能夠判斷出對方是否一名修士,這已經是修道界里不成文的規矩了。
所以這名修士才會在三百來米外就感應到葉空的存在。
“感知范圍在三百米左右嗎?”這個距離,葉空已經大致能夠看到對方的情況。
這名修士是一名年紀不大的男子,約莫著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武打勁服,左腰際系著一柄佩刀。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刀式,但是看刀鞘的模樣并不難發現這是一柄厚背寬刀,一般這種式樣的刀只適合最簡單的兩個動作:劈與砍,至于其他的刀式就完全可以忽略了。
這名男子僅僅略微遲疑了片刻,然后就快步朝著寺廟走了過來。
他的動作依舊沒有絲毫慌亂,還是一如既往的那種沉穩步伐,但是比之前那種輕松隨意的姿態,這一次他的動作就要快上不少,而且也顯得謹慎許多。
“在下刀門真傳弟子莫聞,敢問是哪位前輩在此。”臨近破廟的前庭大門處,這名修士拱手行禮,朗聲問道,卻并未跨門而入,哪怕這個破廟的前庭大門如今也就只剩一根石柱,看起來殘破不堪,可他卻依舊遵守著最為標準的修道界禮儀,一舉一動無不彰顯出上門弟子的風范。
可葉空在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后,他卻是感到非常的疑惑。
刀門?
他對這個門派,沒有絲毫的印象可言,甚至就連腦海里的那諸多秘籍里,也完全查找不到任何關于刀門的傳承典籍。
這不由得就讓葉空對這個門派感到好奇起來。
“一介散修而已。”葉空也沒讓對方難堪,直接開口說道,“不過閣下的宗門…我似乎未曾聽聞。”
“前輩不是南池人吧。”葉空的回答,就像是一個信號,這名年輕人在得到葉空的回話后才終于邁步走入寺廟,“我們刀門是在百余年前才立派的,但是如今也已位列上門之中。”
說這話時,男子滿臉的驕傲與自豪。
不過葉空倒是可以理解這種心情。
上門,已是一方之地的最強門派稱呼,其宗主的修為必然是凝胎境的層次。但并不是說,宗主的實力為凝胎境的宗門就一定是上門之列,這里面還牽扯到宗門的綜合實力、潛力等等諸多因素,所以一個宗門如果能夠被西北館排進上門之列,那么門內弟子自然是會有一種超然的優越感。
而其中,被西北館列入排名最靠前的七十二個上門,便代表著“最強上門”的意思,因此又有七十二上門之說。與之相對的,便是三十六上宗的說法,再往上就是真正的大宗門之流了,不過就算是西北館也不敢妄自排列這些大宗門,最多也就是稍微提一句“某某門派已有大宗們之實”這樣的話。
一個成立至今不過百余年的門派就能夠躋身上門之列,這就不得不說這個宗門的實力和底蘊都非常強大了。
可這樣卻依舊解釋不了葉空的疑惑:他是真的沒有聽過刀門這個門派。
“我確實不是南池人。”葉空搖了搖頭,“不知道,你們刀門,在什么地方。”
他剛才捕捉到對方眼里的一抹驚訝之色,顯然是沒有預料到自己會如此年輕溫藝的年齡實際上并不大,不過他真身其實只有入玄境的修為,葉空在憑依附身之后才讓溫藝這具肉身的實力得到提升。不過這種話,葉空自然不會說出來,鬼修的存在對于西陸絕大多數宗門、勢力、家族而言,都是一個禁忌存在。
若無必要,想要在西陸過好日子自然還是需要擁有一個合適的肉身身份。
“南池方城。”男子的臉上,又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
南池方城!
一方之城!
這座城市在南池的地位就如同安方城在安方的地位一樣,是真正的世族、那些二流幫派勢力的扎根之地。刀門作為一個宗門,能夠在這樣的地方站穩腳跟,從其他底蘊雄厚的世族、幫派勢力口中奪食,這也確實能夠從側面反映出這個門派的強大。
以葉空的判斷標準來看,這個門派的凝胎境修士,恐怕不少。
否則的話,不可能在短短百余年的時間里,就從一個默默無聞、毫無根基的門派發展成在南池方城徹底站穩腳跟,擁有和世族、二流勢力并肩而立的上門。
想到這里,他又掃了一眼寺廟內的兩撥人,卻見對方此刻望著自己的目光不復之前那般隨意,而是充滿了一種敬畏。
葉空大概已經想到什么。
“新血?”葉空望向門外站著的刀門修士,然后開口問道。
“是的。”刀門修士微微點頭,并沒有任何隱瞞,“我宗根基尚淺,所以自然是需要廣招門徒了。這兩位是我之前游歷時見到資質還算不錯的少年,在考察了他們的心性還算符合后,我便讓他們今夜在此等候,準備一起返回南池方城。”
葉空又望了一眼故意打扮成熟的少年和少女,眉頭微皺著:“既是如此,為何還要打扮成這等樣子?”
“實不相瞞,前輩,我宗成為上門也不過近十年的事,所以暗地里自然也有不少其他門派見不得我宗發展蓬勃,總是會想辦法阻礙。”被葉空問到這個問題,這名修士就只能無奈的苦笑一聲,“有不少資質優秀的弟子,都已經被其他上門先一步搶走。甚至還有一些宗門、勢力等借著他們在當地的影響力,也…”
一般來說,上宗上門這樣已經可以算是站在修道界中高層的門派,其收徒必然是有著非常嚴格的要求,甚至還會對心性進行考察等等,絕不可能說胡亂收徒。
但是刀門只是百年時間就由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門派變成如今的上門,這就引起了整個南池方所有上門的注意和警惕,因此聯手打壓這個宗門的發展,自然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情。當然,這里面還有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刀門的資歷實在太淺了,影響力遠沒有那么大,名聲也還沒有傳播出去,所以那些有資質的孩子被搶走,也就不是什么奇事。
“不過,這并不是最過分的事情。”說到這個問題,這名刀門的修士臉色也勃然一怒,“最過分的是,最近這幾年,凡是有意加入我刀門的弟子,經常出現一些意外,很少能夠活著抵達南池方城。去年,掌門下令讓我們前來護送這些弟子回宗,但是卻是發現和我宗有所接觸的這些弟子也都會遭遇禍事,為此我也不得不出此下策,讓他們喬裝打扮一番。”
“這是在斷根了。”葉空也不由得眉頭一皺,“難道你們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有所懷疑,但是苦于沒有實證。”修士無奈的說道,“對方也是一個上門,而且關系復雜,掌門不愿輕啟戰端,怕這百年好不容易立下基業就此毀了。”
“很謹慎的做法。”葉空微微點頭,“不過,你就不怕我是來殺人的嗎?”
被葉空這么一問,寺廟內的兩撥人臉色微變,每一個人都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明明葉空沒有做什么動作,甚至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可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句話,這些江湖人士卻是沒來由的感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手攥緊一樣,整個人渾身緊繃,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就連這名刀門弟子,也不由得沉默起來。
片刻之后,他才嘆了口氣:“說實話,在察覺到廟內有前輩您在時,我確實很怕。可就算在怕,我也必須要過來,因為這里面的兩個人,是因為信任我,是因為相信刀門所以才會在這里等候,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葉空的眉頭一挑,心中有了幾分意動。
男子的話很簡單,聲音也并不怎么慷慨激昂,甚至帶著幾分無奈。
可是他的語氣卻非常真誠。
“現在,我對你們刀門是真的有幾分好奇了。能夠培養出你這般心性的弟子,你們刀門雖然只是立派百余年,但是底蘊必然不低。”葉空笑了笑,然后開口說道,“你叫莫聞是吧?我恰好也想去南池方城,不知道是否能夠與你們一起同行呢?”
“前輩見笑了。”聽到葉空這么稱贊,莫聞也有些不好意思,“前輩要與我一起同行,那是在下的榮幸。不過,我這邊還要去和幾名同門匯合,所以不知…”
“若是你不介意,那我們就一起去吧。”葉空罷了罷手,很是隨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