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想了很久,徹夜未眠。
上官柳秋在脫離了恐懼之后,終于開始回想那里的美好了。
“萬米之上原來那么美啊,和我所想的根本就不一樣。坐飛機飛過云海像是一幅畫,而站在那萬米之上,卻是身臨其境啊。”
上官柳秋病了。
一半是嚇得,一半是整日回想天空之城的美,使得心思憔悴,累得。
他老爹很心疼自己的兒子,離婚這么多年始終沒娶,看著兒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下憔悴了,很心疼。
“喝點銀耳湯吧?”
老上官坐在床邊說。
上官柳秋愣了好久,忽然發問:“爸,這個世界上有神仙么?”
“沒有啊。”
“你上次不是說有么?”
“只有財神,沒有其他神。”
“你說,一個人能夠上天么…”
正此時,腦海中忽然響起一聲電子音:“您已簽署李佑銘的保密協議,口頭生效。如果泄露云之國的秘密,將被立即處死。”
上官柳秋一激靈,連忙住口,轉而又道:“爸,現在開酒店掙不掙錢?”
“不掙錢。”
“為啥啊?”
“因為現在遍地都是酒店。回本太慢了,風險太大了。火災,水災,天災,人禍。要承擔的風險太多,利潤穩定,但是回本慢。還牽扯一個淡季旺季…”
上官柳秋又問道:“如果有個地方,只有一家酒店呢?”
“不可能有這種地方的,如果有,那么這家酒店一定會非常可怕。每天都會爆滿,半年,甚至幾個月回本都不成問題。而且能夠賺大錢。”
上官柳秋深吸一口氣,也不管老上官疑惑的目光,整個人忽然精神了許多:“爸,給我點錢。”
“要多少?買啥?蘭博基尼還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帕加尼威龍?”
“不買啥,給我錢。”
“那要多少?”
說著,老上官就拿出了手機,進入了轉賬的頁面。
“先來一點,比方說先給我一個億。”
一個億,老上官是能拿得出來的。畢竟是坐擁星海電子汽配城的老地主。也疼愛兒子,否則外界也不可能給上官柳秋的外號叫——星海電子汽配城少主。
但是,隨隨便便丟出一個億給兒子,這就不可能了。
“你要買啥?”
“我要買一個可持續發展地區的連鎖壟斷酒店業,永久經營權。”
“嚇?”
老上官驚問一聲:“哪個村?”
柳城。
西部證券公司。
腕子上帶著歐米伽的經理人推了推金絲眼鏡,額頭上出現些微細汗,卻依舊保持著那從容淡定的紳士風范。
“楊小姐,開弓沒有回頭箭,真的想好了么?”
楊霄霄摘掉了深沉的鴨舌帽,露出帽檐下那清秀的臉:“呵呵,請,盡快。”
經理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靠坐在辦公室的老板椅上吸了一根煙,然后下定了決心。猛然而動,拿起桌上五臺座機中的一臺撥出一個電話號碼。
“喂,夜美花卉公司董事長楊霄霄小姐,持有大華多少股票?”
“她委托我全部拋售兌現。”
“什么?她瘋了么?大華集團持續上漲,現在拋售她將虧損超過兩千萬人民幣。”
“立刻。”
“是。”
剛掛斷這個電話,另一邊的電話響了起來,經理人從容不定的又接起另一個座機:“是我,楊霄霄小姐,您的女兒現在在我的辦公室。她現在決定,立即拋售您司海禪集團的股票。”
“叮鈴鈴”
另一個座機又響了起來。
經理人又用另一邊耳朵接聽另一個電話:“您女兒楊霄霄現在在我辦公室,是這樣的…”
五分鐘之后。
職業經理人松了一口氣,分分鐘的時間,六千多萬的生意。他的壓力也不小。
整了整手腕的歐米伽手表,經理人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說:“楊小姐,你的所有股票,債券全部清空。”
楊霄霄看著手機短信里多出的三千萬余額,以及六十多個未接來電,滿足的笑了笑:“再見。”
“等等!”
經理人站了起來,直勾勾的看著楊霄霄:“是再回。”
“不會了。”
“為什么?”經理人看楊霄霄的眼神有些灼熱。
“因為,姚西市是我開始的地方。”
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電話再次響起,看了備注,楊霄霄接了起來:“喂。”
“老板,你瘋了?”
“說情況,講結果,抓主要矛盾。”
“是這樣的,綠園集團的總裁決定全款收購夜美花卉,他出資三千萬,收購您的59%控股權。”
“同意。”
“老板,您決定出售股權,離開公司就已經是瘋了。而現在,更是瘋的不可理喻了。就算您不想干了,可是,再捂一個月,本省的其他花卉綠化公司做好了決定參與競爭,您的股權至少價值五千萬。”
“同意!”
“老板!”
“讓他立即擬定好合同,準備好錢。我馬上到公司,我希望的是一個小時之內搞定,有問題么?”
“沒…”
掛斷電話,楊霄霄駕駛著自己的雷克薩斯風馳電掣的駛向自己的公司——夜美花卉有限公司。
到了門口,發現修建在農家樂之中的公司門前,豪車遍地。
楊霄霄輕輕上揚嘴角,打開車門下車,一群人圍了過來。
迎面是一個穿著華貴的中年女人,面無表情的快步走到楊霄霄面前,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耳光響亮清脆,白皙的臉頰上多出幾道鮮紅的指印,地上是那一副散了架的黑框眼鏡還有淚水。
楊霄霄沒說話,和她對視著。
‘啪’
中年女人又是狠狠一巴掌抽了過來。
楊霄霄依然不躲不閃也不擋。只是看著這個稱之為母親的女人。
周圍很多人,沒有人敢攔,也沒有人敢說話,都屏住呼吸不敢動。包括那來簽署收購協議的綠源公司總裁,緊張的腿肚子都發軟了。
中年女人冷聲道:“為什么?”
又一個年老點的婦女走了過來,戳著楊霄霄鼻子罵道:“你個敗家子啊,你真是個敗家子啊。你爸以你的名義給你買的股票,債券,豪宅,豪車。你竟然一夜之間,全部低價拋售。你是個敗家子啊,打死你活該。”
這是她的大姨。
楊霄霄沒有解釋,頂著左右臉頰的手指印,擠出微笑走向綠源集團的總裁:“你好曲先生,合同準備好了么?”
曲老板苦笑一聲,不斷的擦拭著額頭的冷汗,看一眼那寒冰般杵在那里的中年女人,腿肚子不斷的抽筋。楊霄霄瘋了,低價變賣了所有的家產。現在又低價變賣她的公司。
本來是一件愉快無比的事情,但是曲老板看著那個寒冰一眼的老女人,此時是一句話也不敢說。媽呀,太難熬了,這個老女人氣場太大了。自己當著她的面,幾乎于明搶她女兒的財產,以后不會被千刀萬剮吧?
但是商人的理智,是能夠戰勝感性和恐懼的。一個商人的世界觀里,不應該出現人情世故,只需要看見風險與利潤。
百分之五十的風險,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就可以豁出命了。
而這一次,是百分之六十的利潤,百分之二十的全市布局,百分之二十的被報復風險…
“準備好了。”
曲老板說完,秘書戰戰兢兢的拿出合同。曲老板道:“等等!改一下。”
在楊霄霄不解的目光中,修改,重新打印,片刻后曲老板親自遞上合同。
楊霄霄拿過來看了看,一挑眉:“三千五百萬?多了五百萬是什么原因?”
曲老板深吸一口氣,苦笑一聲:“趁火打劫有點無恥,但是我不能不做。在打劫的范圍內,我少拿你五百萬。”
楊霄霄捂嘴一笑:“曲老板的心胸比之前寬廣多了,謝你五百萬。”
曲老板心中松了口氣:“那…祝你…不管你做什么,祝你平安,并且順利。”
“祝您早日壟斷柳城花卉、林遠綠化行業。”
“謝吉言。”
簽了合同,錢款到賬。
片刻后,楊霄霄再次從公司里走出來,已經換上了運動裝,重新戴上了鴨舌帽以及厚重的眼睛。背上了行囊,拖著行李箱。
那個寒冰般的女人依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楊霄霄的大姨指著楊霄霄,尖利的喊了一聲:“你個敗家子,你要干什么!你要去哪里?你變賣家產,就是為了要離開?你是不是要和哪個窮小子私奔啊?”
楊霄霄無視了她,徑直走到母親身前,看著那面無表情的臉,還有落淚的雙眼,低頭說:“我不會對你說對不起的。因為這一次,我絕對沒錯。”
‘啪’
她話不多,卻又是狠狠一耳光抽了過去。用了所有力氣,抽的楊霄霄一個趔趄,帽子和新眼鏡再次掉在地上。
她不厭其煩的蹲下來,撿起來,然后重新戴上。
“滾,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她終于說出了見到女兒的第二句話。
楊霄霄頂著紅腫的臉頰直視她,一字一頓的說:
“因為幾千萬的嫁妝么?我只是提前變賣了而已。你們不會懂我做的這一切,但我會用這些錢作為起步資金,從另一個起點從新開始。一年后,我會將這些錢翻十倍,證明今天我做的是對的。你還會見到我,并且從未有過的迫切想要再見到我,不僅僅因為我是你女兒。而是因為一年后的我,比現在更榮耀!”
說完,楊霄霄再不多說什么,將行李扔上后備箱,上車離開。
楊霄霄的大姨暴怒,指著楊霄霄大罵一聲:“你的心讓狗吃了,你個敗家子,敗家子啊。永遠不要回來了。因為從今天開始,整個柳城都會知道,我們的家族出了一個腦袋里裝著水的女人。滾,不要回來了。敗家子!”
‘嗡’雷克薩斯離開了。
不是夾著尾巴默默的離開。
車尾卷起的沙塵,代表的是一種囂張。
寒冰般的女人看著車尾燈遠去,面癱一樣的臉上出現了些許動容。
雷克薩斯開上了去往姚西市的高速,楊霄霄看著天邊的太陽,忽略了兩邊臉頰的劇痛,呢喃一聲:
“夢想,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