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宅子里出來,隨著身后傳來砰一聲關門,胡茵夢顫抖了下,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有絕望,只有麻木。
“胡小姐,去哪里?”上車之后,司機雖然問得很恭敬,語氣中的輕視也是顯而易見的。
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專車司機,什么達官顯貴沒見過,看人下菜那是本能。
“去…”胡茵夢猶豫了下,最終嘆了口氣,“去圓山大飯店吧。”
她沒法想那么多,現在滿腦子都是在宅子里面的對話,讓人恍惚。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會胡鬧,鬧著鬧著,就越來越不像話。”
“犯錯要認,挨打要立正,你碰了不該碰不能碰的東西,對方要你付出代價,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事情已經通知你父親了,能為借此為國家做點貢獻,那也是不錯的。”
說實話,當時她非常想要問一句,您當年在公園里跟龍三公子拔槍對射的時候,那是算是胡鬧呢,還是為國家做點貢獻?
當然,胡茵夢再有豪氣,也不敢真的問出來,將她叫過來訓話的,那可是孔二小姐。
當年人家就可以隨意射殺交警,現在老了,火氣小了,沒那么沖動了,可資歷擺在那里。這么一尊大佛將她叫過來訓話,要她為黨國做貢獻,她還能有什么選擇呢?
胡茵夢沮喪的捂住了臉蛋,她不是沒有做過準備,那家伙牽線投資臺積電的事情那么大,怎么可能打聽不到。林清霞、林鳳姣被如何送給他的過程雖然隱秘,但已經過去兩年,也不是打聽不到,她好歹是官宦家的小姐。
但她并不害怕,也沒有想過退縮,從林清霞她們那里側面了解了下對方的為人后,更是覺得很有可為。
胡茵夢并沒有想過要畢其功于一役,墻角是如此堅固,想要挖掉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所謂寧可十年不將軍,不可一日不拱卒,只要小心的堅持下去,總能拯救青霞的。
但她怎么都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的警覺,不僅很快覺察到了自己的動作,還做出獅子搏兔般的反擊,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己留。
從圓山大飯店回來后,不過兩三個小時,她都還沒做好起訴的準備,就接到孔家公館的電話,孔二小姐要見她。
她當時就懵了,完全搞不明白,為什么深居簡出的孔二小姐要見自己。
然后,就是剛才那些了。
一億美元的投資…換自己這么一個女人…當時還以為他只是想要讓自己放松警惕…真是好大的手筆,他是錢多得沒處花了吧?
想到這里,胡茵夢悚然一驚,在想到那家伙用一億美元的投資換取自己的時候,居然心里會有種異樣的感覺,這是怎么了?
豈有此理!人怎么能用金錢來衡量!她恨恨的在心里叫了聲,然后又沮喪的承認,要是那家伙真的拿出一億美元來…孔二小姐出面訓話已經很給面子了。
然后,更恐懼的事情涌上心頭,自己居然對昨晚的強…雖然覺得非常厭惡,卻沒有一點痛苦的意思,這…這簡直…
胡茵夢不敢去想,否則的話,得到的答案恐怕是自己無法接受的。
然后,圓山大飯店到了,車子直接進去,無人阻攔,誰都知道這是孔二小姐的車,而且孔二小姐還是圓山大飯店名義上的總經理。
下車后,找到大堂經理,胡茵夢要了個有電話的沒人小房間,打給父親家里。
“茵子,事情呢…我都已經知道了…對不起,這次…爸爸也做不了多少事情…”那邊傳來父親這樣的話語,很低沉,并帶著濃濃的歉意,讓她鼻子一酸,差點落下眼淚。
但捂住話筒吸了下鼻子后,她還是鎮靜了下來:“沒事,爸爸,沒事,這本來就是我惹出來的,我來負責也是應該的。”
即使心里很不服氣,甚至還很憤怒,這個時候她也只能軟下來,徹底的軟下來。
所以結束了通話,在洗手間整理了下面容,又補了個妝,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這才坐電梯來到既定樓層。
按響門鈴后,套房的門很快打開了,開門的是那個家伙的秘書,叫什么來著?哦,利潪。
“你好,胡小姐,”她很客氣,“請進吧,老板在打電話。”
胡茵夢走進房間,還沒來得及出聲就愣了下,陽臺上,一個短發姑娘正坐椅子上,單手托腮的看著外面的景色。
“艾嘉?”胡茵夢走過去叫了聲。
張愛嘉轉過頭來,露出驚訝的神色:“茵夢?你怎么在這里?!”
胡茵夢想到早上起來時的那個電話,當即苦笑了聲:“你為什么在這里,我就為什么在這里。”
張愛嘉更加的驚訝,或者說更加驚愕:“難道…難道…”
“是啊,”胡茵夢在她面前坐了下來,有些蕭瑟的笑了笑,“一億美元一個,那位李先生可是大方得很啊。”
張愛嘉睜大眼睛,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來,然后就聽到一個聲音從里面傳來:“只要物有所值,大方一點也沒什么。”
李旭從里間走了出來,徑直走到張愛嘉背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再捧住她的臉蛋。張愛嘉明顯繃緊了身體,還咬了下嘴唇,但什么都沒說,任憑他摩挲自己的臉蛋。
胡茵夢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現在都已經是身陷囹圄,哪有資格要求別人呢?
“好了,艾嘉可以去看看青霞她們,我現在還有事情要跟茵夢說一說。”李旭這時說道,并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我走了。”張愛嘉沒有推辭,起身后看胡茵夢一眼,匆匆離開了套房。
“進去吧,陽臺上有些風大。”等只剩兩個人之后,李旭微笑著這么說了句。
“不用,吹吹風,能讓自己保持冷靜。”胡茵夢語氣冷淡的說道。
“還在生氣啊,”李旭笑著坐了下來,“那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孔二小姐約我晚上在飯店的貴賓廳見面,我估摸著大概是要訓斥我幾句吧。”
“哦?孔二小姐還敢訓斥您這樣的大人物?”胡茵夢反唇相譏。
“哎,好歹她年紀夠大,是長輩,倚老賣老的不輕不重告誡兩句,完全可以嘛,反正她年輕時也是個厲害的角色,被這樣的人落了面子,只要不是特別過分,面對一位老人家,我也不好報復不是。”李旭笑了笑,“再說了你父親始終是他們的人,也是有功之臣,就算要為國犧牲,也得表現出應有的氣節,否則的話,面子上過不去。”
“您對這些可真是了解,您真是美國人?”胡茵夢哼了一聲。
“二十四史沒有讀全,但也翻過大半,”李旭聳聳肩,“更何況我目前是日本人,我在日本度過了小學時期。”
胡茵夢沉默了下:“你打算要我怎么樣?”
“不怎么樣,你想要拍電影,可以繼續拍電影,你想要嘗試寫作,可以去嘗試寫作,你想要辦雜志,可以想辦法辦雜志,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來找我,我幫你解決。不過,有這么幾點要注意,首先要搬去舊金山住,嗯,洛杉磯、紐約也都可以;其次,要多和青霞她們走動和交往,不許總是悶在家里;其三,必須要有自己的目標,不可什么都不做;其四,你的身體是我的,不許別的男人碰。”李旭說得非常自白。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絕大多數時候,我都不會強迫你什么,但是呢,在有些方面千萬不要有越是不許做,我越是要做這種想法,除非你想當殺雞儆猴的那只雞。”
聽著這毫不掩飾的,充滿占有欲的話,胡茵夢恨得牙癢癢的,半晌后才想到什么的問:“我記得,艾嘉還是有夫之婦吧?你這樣就不怕公布出去后,被人戳脊梁骨嗎?”
“被戳脊梁骨又如何?難道還能傷得了我一根汗毛?”李旭雙手一攤,“再說了,她和劉幼林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要不怎么和羅大佑公然的傳緋聞?離婚手續這會兒大概都已經啟動了吧。更何況,她外公已經過世,正需要找個新的靠山。”
說到這里他笑了笑,有點高高再上的味道:“我給了她一項無法拒絕的交易,除了跟你說過的那些外,還有每年1000萬港幣的電影基金,她可以投在任何她想要投資的電影上面,不管是灣灣的,還是香港的,而且每過四年增加1000萬,直到一億。”
胡茵夢牙疼般的咧了咧嘴,她和張愛嘉的關系也不錯,自然知道她在電影上面有一番雄心壯志,也知道她比自己要更現實。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滿足她在電影上的一切想法,委身于他并不是什么糟糕的選擇,這家伙有一副好皮囊,又肯為女人花錢,更何況在床上…
想到這里,胡茵夢忽然反應了過來,臉蛋頓時發紅,一時之間既然不可遏制的流露出小女兒家的神態來,讓她內心深處氣憤又無奈。
“哦,對了,我得先向你道歉,”李旭這時用輕松的語氣說道,“昨天晚上確實做得有些過火,我本來只是想要打擊一下你的心靈,等打通了政府關節后再收拾你,可讓你那么敏感,稍微撩撥下就成那樣了,我也堅持不了啊。”
“住口!”即使知道對方在給自己臺階下,胡茵夢還是忍不住喝了出來,這種事情實在太丟人了,雖說對方用了不少手段,先是酒精后是語言上的打擊,再就是各種消磨她的氣勢和體力,可被強那個居然都能強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