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或者練功房不大,光線也有些暗,這大概就是沒幾個人使用的主要原因吧。
纖細的姑娘昂首挺胸,一直胳膊往上伸得筆直,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中指、無名指和指以三個角度離起,然后隨著不存在的節奏輕輕的一點一點。
跟著柔弱無骨的身體轉動了起來,手指靈活,雙腳輕盈,舞出一個又一個還有些青澀,卻又帶著不出的魅力的舞姿。
無論迎風挺立還是跳躍旋轉,又或者張開雙臂展翅飛翔,那五根手指始終昂首提了,宛如驕傲的孔雀。
一支舞終了,張揚的胳膊回到了原位,姑娘松懈了下來,仰首輕輕一嘆。
然后,掌聲響了起來,而且不止一個,姑娘嚇了一跳,這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當先那個看起來是個外國人,很年輕,很英俊,臉上掛著微笑,似乎非常喜歡,后面跟著幾個人都不認識,除了一個,民族舞蹈團的周副團長。
認出對方來之后,姑娘心里頓時一緊,尤其是注意到,他雖然也跟著在鼓掌,但臉色卻不怎么好看。
那個外國人這時走了過來,很有禮貌的點了點,用很流暢的漢語道:“你好,女士,我是愛德華李,美國人,中名李旭,木子李,九日旭,請問你跳的是傣族的孔雀舞嗎?”
有些懵的姑娘下意識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不…我是在…在孔雀舞的基礎上…自己編的獨舞。”
到最后一句,語氣下意識的帶上些許驕傲,臉蛋上的神色也變得頗為光彩。
“你自己編的?很了不起啊。”對方夸贊了一句又,轉頭對另一個年輕男子道:“葉哥,你覺得呢?”
“實話,我可沒你那么多藝術細胞,不過呢,這位姑娘確實跳得…怎么來著,很有韻味。”那個人點頭道。
“沒錯沒錯,”那個自稱是美國人的外國人當即來了興趣,“你想一想,她剛才那個幾個動作,無論是身體后仰,一手高舉的模樣,還是雙臂展開,單腿后抬的動作,如果穿上白色的長裙,裙擺上還點綴一些孔雀翎的圖案,頭戴同樣的孔雀翎裝飾,再跳剛才那些舞姿,那會非常漂亮。”
那些陪同的人聽得不是太懂,但姑娘的眼睛卻一下亮了起來,她雖然編這只舞已經很久了,對于表現形式卻還沒有仔細的考慮。
盡管對方只是幾句話,對于這只舞蹈的創作者,她完全能在腦中將圖畫補充出來。
“李…李先生,你能…能詳細嗎?”姑娘忍不住問道。
“這個啊,”對方笑了笑,“恐怕不好,不如這樣,回去我畫一幅素描送給你,對了,你的名字?”
“我姓楊,叫楊莉萍。”姑娘到這里,臉蛋忽然有些發紅,但短暫的窘迫過后,還是昂首挺胸。
“那好,我就在信封上直接寫舞蹈團楊莉萍收了。”對方微微一笑,很帥氣的樣子,讓姑娘的心臟快速跳動了幾分。
然后他想到什么的又對旁邊的周副團長問:“周先生,楊姐是舞蹈團的…”
話沒完,意思大家都明白,于是周副團長變得有些尷尬:“這個…楊…”
“我只是一個普通團員,這只舞也是我獨自創作的。”楊莉萍這時道,盡管表情很平靜,語氣中的那點不滿還是比較明顯的。
“楊莉萍,好好話!”臉上有些掛不住的周副團長惱火的道。
“沒事沒事,”那個中名叫李旭的年輕美國男子忙道,“周副團長,別忘心里去。”
剛剛還一副呵斥模樣的周副團長,轉過頭去就變成了討好:“李先生,真是對不起,楊…楊呢,80年調入舞蹈團,空…空余時間很多,所以一天到晚都在揣摩這些,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團里既不支持也不反對。”
豈止是不反對?!聽到這句話的楊莉萍,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終究沒有再開口話。
“是這樣啊…”周副團長得含含糊糊,李旭也沒有追問,只是笑了笑后看向了另一個男子,“對了,徐主任,我們之前到中美兩國的藝術溝通,你似乎提過上面有過舉辦全國舞蹈大賽的想法?”
那個徐主任楞了下,隨即點了點頭:“我提了一句。”
“那好,等會兒有時間了,我們可以關于這個多聊幾句。”李旭這么道,然后才又轉過頭來對楊莉萍微微一笑,“看得出來,你對自己的編舞很有信心,而且的確很有美感。不過呢,光打動我一個還不夠,如果能在舞蹈比賽里打動更專業的評委,那個時候你才算踏出了第一步。”
完,他就帶著人離開了,正如之前他突兀的出現。
直到練習室內再次變得空蕩蕩之后,有些發呆的的楊莉萍才算回過神來,然后伸手在自己腰上捏了一把,結果掐得狠了,痛得齜牙咧嘴的。
他什么來著?要和那個誰舉辦…全國舞蹈大賽?還鼓勵我到時候去參賽?!開玩笑吧!楊莉萍有些不敢相信,但又覺得對方可能是認真的。
畢竟,關于這支舞的舞蹈服構思,真的到她心坎里去了。
楊莉萍有些心煩意亂,起來,還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呢,跟在他身邊的人除了周副團長一個都不認識,但能開口舉辦全國舞蹈大賽,還讓周副團長恭恭敬敬對待,肯定不是什么一般的外賓。
想到這里,她的心臟開始咚咚跳了起來,滿腦子都是那句“如果能在舞蹈比賽里打動更專業的評委”。
深深吸了兩口氣,楊莉萍總算平靜了下來,看看時間還有多的,她當即再次練了起來。
無論如何,完善這只舞才是最重要的,當初被調到舞蹈團,本以為能有更大的發揮空間,誰知道冷板凳一坐就是兩年。
有著中央這個頭銜,能調過來的都是各地舞蹈團中最出色的人,她在滇省或許名噪一時,可來到這里只是普通的一員。
所以“一切行動聽指揮”、“要以集體為重”之類的守則,當頭給她澆了一瓢冷水。
只是這樣也沒什么,她本來就是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也知道遵守規矩的必然性,哪怕她內心渴望自由創作。
然而幾次跟領導提議,想要將自己的舞蹈構思貢獻出去,甚至請他們看一看,提提意見,都無功而返。領導們都是前面答應,轉頭就忘在腦后,一句人浮于事都是輕的。
從滇省出來的楊莉萍,自然不是那么聽話的女性,于是就成了團里一個不大不的刺頭兒,從而坐上了冷板凳,只能抽著空兒來完善自己的舞蹈,內心的苦悶可想而知。
現在有人要舉辦全國舞蹈比賽,還建議她參加,將創作的舞蹈展現出來,那種感覺就如同三伏天吃了冰棒一樣,渾身都在激動,除了繼續跳舞外沒有更多要做的了。
就算這是假的,或者將來因為這樣那樣,全國舞蹈比賽黃了,只要自己的舞蹈還在,總會有人欣賞到的。
不過,只要一想到,那個漢語得極好的美國人,是因為自己的舞蹈才跟隨性的官員提議舉辦舞蹈比賽,楊莉萍心中難免會涌起一陣陣的竊喜,然后跳動得更加輕靈,就好像找到了知己。
“實話,李,你該不是看上那個跳舞的姑娘了吧?”回去的路上,和李旭同坐一輛車的葉三,偷偷的問道。
“怎么會,”李旭擺了擺手,“就是一時的愛才心起,她那只舞的確很有韻味。而且你們中央民族歌舞團家大業大,不缺這么一個舞蹈演員,要是埋沒了,那就太可惜了。”
到這里,他又拍了拍大腿:“忘了問她這只舞的名字了。”
李旭這次是真沒興趣,楊莉萍和雀之靈,另一個時空那是大名鼎鼎,不過呢,她為了跳舞瘦身太過。女人太廋也不好,從某些角度來,有時候豐韻一點更加王道。
至于大長腿,以后有的是,也不確這么一雙,唯一能吸引人的,也就是那因為練舞而充分柔軟的身軀了,但也不是不可替代。
所以,之前在民族歌舞團的那一幕,主要還是表演給葉三等人看的。
前面了嘛,既然“舍得為藝術掏錢”這個印象越來越深了,李旭當然樂得繼續加深。正好又遇到楊莉萍在練舞,這送上門來的機會不利用一下那簡直不能忍啊,反正沒他插手,人家照樣能出頭嘛。
可惜,葉三一臉的不相信,還一副“你以為我不知道”的表情,并帶著焉壞焉壞的笑容,這家伙變壞了啊。
不過李旭也沒更多的解釋,有些事情是擺在那里的,他們的情報收集也一刻都沒聽過,而且…自己將來還會“資助”很多姑娘。這種話別葉三,就算父母恐怕都不會相信,所以由得他們吧。
只是,一想到徐主任的表態——李旭現在明白為什么來的只是一個科級干部,這事大不大,不,的確很容易留把柄,只能讓他來了。
那么,如果他真的看上楊莉萍了,他們是什么都不做呢?還是想辦法將她往他懷里推?是將節操放到一個位置就不動了,還是放棄得更多呢?雖然看起來很大可能是后者。
看無防盜章節的,請用搜索引擎搜索關鍵詞(云.來.閣),各種任你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