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國內復雜的游戲生態 無知最幸福。
似乎任何事情只有在剛剛接觸、一無所知的時候才最美好。
如此,電影如此,電子游戲亦是如此。
在剛剛接觸的時候,感覺到自己好像打開了通往另一扇世界的大門。這個世界無比的雄偉壯麗,仿佛無限大一般,讓人癡迷,讓人沉醉。
但是,若是看得多了,玩的多了,這種感覺就會一去不復返。
這就像到達了一個新的城市,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仿佛這個城市無限大一般,讓人覺得非常有趣。
可是如果在這個城市待久了,哪里都熟悉了,將邊際描繪出來,并且全部知曉了。
那種陌生和未知的魅力便一去不復返了。
紅白機時代,任天堂等一眾游戲廠商,為玩家帶來的最大的貢獻,就是在那個絕大多數玩家都還懵懂未知的時候,提供了莫大的樂趣。
相比于先輩雅達利,任天堂的質量管理體系和權利金系統,確保了游戲的好玩程度,至少玩家不會花錢買到一坨糟糕的玩意。
雖然此刻的曰本玩家,已經被眾多的游戲廠商開墾干凈。
就像是一塊土地,從原始的灌木被開發成沃土。
但是中國的玩家,卻還處在一個相對原始的狀態。
早在幾年之前,高橋的叔叔裴其中曾經在上海以學習電腦代替電腦,讓國家級的領導過目。
從那之后,學習機便甚囂塵上,成為了中國紅白機兼容游戲機的主流。
其實,學習機的思路與電子游戲機廉價的本質是相悖的。
曰本的市場相比于中國市場發展的更早,也更成熟,但是在曰本游戲機變種的學習機卻沒有一個好銷路。
原因是因為家長們看不上學習機?
不,不是。
位于東亞,處于中華傳統文化圈的國家,大抵都喜歡教育。
學習機其實是個不錯的噱頭。
但是,加上一塊鍵盤,一個劣質的鼠標,就要多一兩萬日元的售價,這不是在侮辱消費者的智商么?
電子游戲機本質上在曰本就相當于一種家庭玩具,和買一個高達模型,樂高積木沒有什么差別。
一兩萬日元的價格差,已經足夠讓家長們放棄了。
并且,如果孩子真的想要學習電腦,花上六七十萬元購買一臺真正的計算機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畢竟,當時的曰本經濟好的一逼。
并且,相比于玩游戲這種消費行為,對于學習這種投資行為家長們要更加舍得花錢。
但是,這情況放在中國就不靠譜了。
中國的人均年收入,大概不超過一千人民幣。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臺六七十萬日元的電腦,大概要人民幣一兩萬,一個普通的雙職工家庭差不多不吃不喝五到十年才能買得起。
因此,正經的電腦,哪怕像是蘋果II這種廉價電腦,在中國也是有錢人家,才能買得起的家伙。
而這種家伙,大多集中在北(咪)京、上(喵)海、廣(喵)州等地。
一百多元兩邊多元的游戲機,在中國的家庭里,已經算是一個很“大”的家用電器了。
而隨著萬戶研發和普及的薄膜鍵盤,一個帶有薄膜鍵盤的學習機,相比于純粹的游戲機可能就貴五十元左右。
再加上小霸王由成龍代言的“望子成龍”系列廣告,多花五十元,給孩子一個未來,這是家長們能夠接受的理由,也是孩子們想要玩游戲的一個借口。
巨大多數孩子都是以學習打字等等說法讓父母購買學習機但是買回來基本上是玩游戲。
那么,是所有的孩子都是這樣么?
不,不是。
中國的第一代程序員,有許多還真的是從小霸王學習機,金字塔學習機,裕興VCD學習機等一系列紅白機衍生學習機中打下的編程基礎。
雖然這些學習機大多數并沒有存儲功能,雖然這些學習機的性能差的可憐,甚至連說明書里的教程中,都錯誤百出。
但是,卻讓那些對于變成有興趣的孩子們,見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可以說,這也算是數以萬計被電子游戲“毀”掉的孩子們中一抹清新的存在了吧。
不過,九十年代進入中期,以廣東為首的地區普及開來的街機,開始慢慢滲透到內地。
這些街機最開始都是一些曰本、東南亞、美國淘汰的街機,以洋垃圾的身份出現在中國。
畢竟,這些電子產品的銷毀,可以說是高污染的項目。
這些成集裝箱進來的洋垃圾,進入到國內進行分揀,然后再進行修葺。
于是,一臺臺街機便出現在了大街小巷。
這時候也沒有什么正規的街機廳,都是一條又一條小巷里隱秘的存在。
甚至,想要進去玩游戲,都需要對切口,對暗號。
在這樣的生態下,普通的小孩子們愿意去街機廳玩耍。
但是更多的,在這里常駐的,卻是一些流(喵)氓一樣的存在。
這些大哥對于街機廳里的所有游戲,仿佛都很熟悉,玩起來都能讓偶爾才能攢夠錢的小孩子們的仿若高山一般的崇拜。
當然了,這些大孩子們也不是總有錢,因此劫錢之類的事情,便是廣泛存在的事情了。
甚至,這都形成了一個劫錢鏈條,大孩子搶小孩子,小孩子搶更小的小孩子。
甚至,還出現了一個成年人,養十余個半大孩子,滿城市大大小小的街機廳“收租子”這樣的事情發生。
當然,他們收的不會是那些開店的老板們。
能開街機廳的,或是有人脈,或是有眼界,他們可不是一個成年的社會閑散人員能夠招惹的起的。
他們一般收的都是那些小孩子的錢。
于是,圍繞的街機廳,一個類似于舊社會時代的有活力的社會團體就開始形成了。
不過,這樣的組織往往也做不大。
現代中國是一個沒有黑(喵)社會的國家,因為國家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強力的暴力機關。
在這樣復雜的環境下,第一代中國游戲人開始成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