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鰻魚凍 眾人來到唐招提寺,一下車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門樓。
門樓屋檐高挑,黑瓦青磚,支撐用的柱子都是雙人才能合抱的巨木,周圍松柏青翠,古風盅然。
“劉芒君,這棟建筑已經保存了一千多年,是我們東瀛的國寶。”一邊領著眾人往里走,井田次郎一邊介紹道。
走進門樓,眾人的耳邊便聽到一聲悅耳的鐘聲,仿佛整個人的思緒都被這一聲鐘響,拉回到一千多年前的盛唐。
聽到這聲鐘聲,井田次郎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劉芒君,你們的運氣實在太好了,今天是每月三天,供游人瞻仰鑒真大師遺像的日子。”
“真的?”劉芒也很驚喜,能見到東瀛的國寶,看來不虛此行啊。
眾人隨著園內的熙熙攘攘的游人,走進大殿。兩個身穿金黃僧袍的和尚,念經禱告,開啟了大殿的殿門。
排了一會隊后,劉芒走進殿內,巨大佛像下的鑒真法師像面向西方,雙手拱合,結跏跌坐,團目含笑,兩唇緊斂,盡顯慈悲心態。
“阿彌陀佛!”見到木像,即使平時不怎么信佛的劉芒也輕聲念了句佛號。反觀身邊的悟靜,更是雙手合十,口中誦經,一臉的虔誠。
參觀完唐招提寺,眾人跟著井田次郎準備去‘鰻魚之神’的店面享用今天的午餐。
和井田懷樹的店鋪一樣,鰻魚之神——金本兼次郎的店鋪也不大,頂多也就能同時容納二十多個人進餐。
“金本叔叔!”一進門,井田次郎就深深鞠了一躬,沖正在長條桌后面,那個正在忙碌的身影問好。
“是次郎啊,快坐!”金本兼次郎是個須皆白,滿臉皺紋的老頭,看到井田次郎來了,抬起頭笑道。
“這位是劉芒君,他是我父親的好朋友。”井田次郎拉過劉芒,介紹道。
“懷樹君的好朋友?”金本兼次郎的臉上露出一絲吃驚的表情:“這可真了不起啊,你也是料理人吧?”
已經和井田懷樹認識幾十年的金本兼次郎,可深知自己那個老朋友的脾氣,能讓他稱為朋友的,必定是在料理一途上有著極大成就的人。
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怎么看都不到三十出頭,難道他也身懷什么驚人的技藝不成?
“金本先生,您好!”劉芒點頭微笑道。
“金本叔叔,劉芒君可是中華的新晉廚神,這次是來東瀛和同行們交流廚藝的。”井田次郎翻譯道。
“中華廚神?!”金本兼次郎心里又是一驚,忍不住問道:“劉芒君,冒昧的問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虛歲二十五歲。”劉芒知道金本兼次郎心里在想什么,回道。
“二十五?中華廚神?!”
等到井田次郎將劉芒的回答翻譯成日語,這下不止是金本兼次郎,連他旁邊的幾位助手都出一陣陣驚呼,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哥們,他們在說什么呢?”五眼奇怪的問道。
“呃,他們在說…”井田次郎吱唔起來。
“說什么啊?不會在罵我們吧?”五眼追問道。
“罵倒沒罵,不過他們在懷疑劉芒先生的水平,和中國廚神大賽的含金量。”
“這很正常,和東瀛的一些廚藝大師相比,我是稍顯年輕了一點。”劉芒倒沒生氣,淡淡一笑。
“靠勒!哥們!你跟他們說,我老大曾經料理過‘燕尾豚’!”不比劉芒,五眼最看不慣的,就是別人質疑自己的老大,他拉著井田次郎,說道。
“好吧。”井田次郎點點頭,‘嘰里咕嚕’的用日語將劉芒曾經和自己的父親比試過,并成功料理過燕尾豚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下,四下一片寂靜無聲,金本兼次郎這邊的人,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仿佛見了鬼一般。
燕尾豚的毒性有多大,這在東瀛人盡皆知,一個二十五歲的中國年輕人居然就敢拿它下刀,真的是夠膽色。
不過,很多人心里都在懷疑,認為這個年輕人并不是技術高,而是運氣好賭對了。因為燕尾豚和料理河豚差不多,唯一的要做的是減少它中毒的機率。
井田懷樹料理的燕尾豚當然沒問題,因為人家的資歷擺在那,肯定是百分百無毒,可以讓食客放心的食用。
換做一般人來料理,那么有毒的機率就在五五開之間——賭對了是生,賭錯了那就只有死了。
“劉芒君,歡迎你來到我的料理屋!”金本兼次郎輕輕搖了搖頭,似乎也在懷疑劉芒只是運氣好:“接下來,請品嘗我們的鰻魚料理吧。”
劉芒笑著點了點頭,招呼著五眼和悟靜,在吧臺前的木椅上坐了下來。
很快,金本兼次郎和他的助手們,便忙碌起來,準備給劉芒他們制作料理。
“芒哥兒,鰻魚就是黃鱔吧?”悟靜看到金本兼次郎的助手,從木盤里捏起一條似蛇非蛇的長條形魚類后,便問道。
“鰻魚可不是黃鱔,它是生活在江河中,到了繁殖季節,才洄游到大海產卵的魚類。它們對水質的要求極高,所以現在的中國,野生的鰻魚已經很少了。”劉芒解釋道。
可能是為了顯示鄭重,這次的鰻魚是金本兼次郎親手料理的。
劉芒他們等了大概十多分鐘,第一道鰻魚料理就端到了他們的面前。
“請慢用,劉芒君。這是我們店里的招牌前菜——‘鰻煮凝’。”金本兼次郎說道。
“嗯,‘煮凝’翻譯成中文,應該是皮凍的意思,它是用鰻魚經過燉煮,以富含膠質的肉汁凝結而成的鰻魚凍。”井田次郎翻譯道。
日餐用的是分餐制,每人一份,擺放在劉芒面前的是一個青色小碟子,里面只有兩小塊鰻魚凍。
鰻魚凍切得四四方方,分為兩層。上層是凝結成琥珀一般的黃色肉凍,下層是雪白的鰻魚肉。
東瀛的料理的擺盤和中國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沒有食雕這個概念。
不同于中國廚師喜歡用食材刻意出各種動物、人物花朵來襯托菜品。東瀛的料理人則只靠食物本身來體現出美感,擺在盤中的所有食材都是可以食用的。
劉芒用筷子夾起盤子的鰻魚凍,小心的用手托著,送入嘴中,輕輕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