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給你們機會 整整三天,蘇溶時刻修為運轉、精神緊繃著,這才走出了乾雨澗。他趕路的同時,既要警惕弘義上人和柳含煙的突然出現,又要注意這深山中的各類妖獸。一路走來,不可謂不艱辛。
幸好,進山的同時,蘇溶就已經一路暗查,在柳含煙所帶之路不遠自己重新規劃了一條還算安全的路徑;也幸好,他再未遇到弘義上人與柳含煙,終于是安全出谷。
“如今之計,就是盡快恢復修為,趕回云宗。不僅要對宗門有個交代,還要與他們道別!”
在乾雨澗的出口尋找了一處還算隱秘的地方,布置了一番,修煉了起來。進山的這些天,對他來說,損耗極大。特別是先前與洛陽一戰的傷勢,還未完全恢復。與那雷虎一戰的時候,為了保全性命,蘇溶每一招都是全力出手,原本就有傷的筋脈更是重新增得一副損傷。連續三天的修為運轉趕路,更是雪上加霜一般,讓蘇溶隱隱有些難以承受。
一轉眼,十多天的時間過去,在吞服了大量丹藥之后,蘇溶的傷勢總算是好轉起來,估計琢磨著得兩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完全康復。這些天進山的探險尋寶的修士比之常年明顯增加了好多,由于蘇溶布置隱藏的還算不錯,倒也無人發現他。
“是時候該出發了。”蘇溶沉吟一聲,準備一番,從那洞穴中走了出來,使勁的一展懶腰,大吸了口乾雨澗中清新的空氣,,隨即動身。
連云山脈在天河城的西北方向,距離萬里;而這乾雨澗則是在天河城的正南方,距離百里。相差甚遠的距離,對凡人來說那是需要行走數月才可到達,但對如今的蘇溶來說,若是使出全力,只需兩天即可。
不過蘇溶畢竟身體有傷,長時間連續不斷的靈力消耗飛行,勢必會讓他疲憊無比,一旦遇到緊急情況必定危險大增。蘇溶仔細籌劃一番,決定每天白日前進三千里,夜間尋找一處安全的地方進行修煉恢復體力。
如此這般,第三天的黃昏之時,蘇溶已經飛越9000里,抵達云宗五峰安全范圍500里之外。
之所以來到這里,蘇溶要見的,正是當初給于他拜入云宗機會的李鐵匠一家。
“十多年未見,不知你是否安好。”望著前方并未太多變化的小村莊,蘇溶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回憶。
回憶著那個憨厚樸實的中年漢子李鐵匠,回味著當初熱情待他的淳樸山民們,蘇溶漸漸笑了起來。十多年前待在那個不過二三百人的李疙瘩村的溫馨場面,讓蘇溶有些家的感覺。此刻的他,竟很是思念這群非親非故之人。
當然,在他的內心深處,最思念的還是昔日的出云國、往日的劍門,那些熟悉的音容笑貌,不時在他耳邊回蕩。幸好,他如今悟得了無情道,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只在沒人寂寞之夜,獨自緬懷一番。
并未使用神識,只同凡人一般駐足觀看了一會,蘇溶這才深吸了口氣,變回了王賓鴻的模樣,平凡的臉龐上拉出一抹善意的微笑,朝著村內走去。
前方,有幾個大約四五歲的小娃娃,正各自手中持著一根小木枝,在地上畫著圈圈玩耍。小娃娃們四五米之外,有一個三十多歲、身著一襲淡粉色布衣,相貌還算不錯的婦人正低頭挽著手中的線繩,似在織造一件衣物。忙碌的同時,她不時的抬頭看一眼玩耍正酣的小娃娃們,特別是看向其中一個小男娃時,婦人的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寵溺。
突然,一個簡單的問候傳入了婦人的手中,她全身一個激靈,愣在了那里,手中的東西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線繩咕嚕嚕的溜向了前方。
“多年不見,你還好么?”
婦人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兩手不斷的交挽打結,丹鳳眼中一片晶瑩,隨后兩行清淚劃過臉龐。楞神了好一會,她終于抬起了頭。
只見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手中正拿著一團線繩,和那群小娃娃高興的打著招呼,還不時伸手在小娃娃的臉上捏來捏去,很是親昵。
這人,就是蘇溶。哦,不,應該是王賓鴻。
“是,是你么?”
婦人起身略有些顫微的走到他們身邊,猶豫了下,輕聲問道。
許是聽到了婦人的問話,一襲白衣的蘇溶起身轉了回來,嘴角劃出一道善意的微笑,將手中的線繩交到了婦人手里,這才說到:“十多年不見,狗兒最終還是和你走到了你起。你們的孩子,真可愛。”
看著這個熟悉的臉龐,婦人一言未發,而是大聲的哭泣了起來,很快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越來越多的人朝著聲音的源頭聚集而來。
村子本就不大,很快整個村子的村民幾乎都圍了過來,有老有少,密密麻麻的一堆,環在蘇溶和夫人的周圍。李鐵匠和自己的妻子,也在人群之中。
幾個不知所措的小娃娃也紛紛跑到自己長輩的懷里。至于蘇溶所說婦人和狗兒的孩子,則是跑到了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面前,被那漢子一下抱入懷中。
很快,在經過了一番思想爭斗之外,李鐵匠顫巍巍的走到了蘇溶的面前,輕聲問道:“王老弟,王老弟是你么?”
蘇溶扭頭看向眼前這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呵呵一笑,說道:“李大哥,是我。”
瞬時間,整個村子爆發出雷鳴般的呼聲,十多年前見過蘇溶的那些人一個個歡呼著,朝著蘇溶靠攏了過來。至于那些十多歲年紀以下的少年們,則是一臉迷茫,但很快便意識過來,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
正是自他們一出生就時常聽到家人和村里長輩談到的,那位十多年前拜入云宗修煉的書生。
可以說,蘇溶是這個成立百多年的小村子里,第一個走出的修仙者。盡管,他并不是真正的李疙瘩村人,僅僅在這里待了不長時間,但是他的溫文爾雅、見多識廣,早已讓這些村民將他視為自家之人,更是為他立了牌坊。
在那牌坊之上,赫然寫著:承天祖運,李疙瘩村第一位修仙者王氏青年王賓鴻。
盡管蘇溶一直再沒有回過李疙瘩村,但這些淳樸的村民,始終相信,蘇溶還會回到這里,看一看他們。哪怕只是一個問候,一個微笑,那也足夠了。
十多年的等待,上了年紀的老人們一個接一個死去,也有新人不斷誕生,李疙瘩村的人丁比以前興旺了許多。村民們都認為這是祠堂里那個牌坊的功勞,是修仙者王賓鴻帶給他們的福運。
如今,蘇溶回來了,他們的心情,自是難以言語。在李鐵匠的帶領下,簇擁著就要往村中祠堂請去。
蘇溶扭頭看了眼正安撫哭泣的婦人的漢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最終還是輕嘆一聲,選擇了和村民們離去。
這婦人,名叫玲兒,乃是村東李社福家的獨女,十多年前,在這李疙瘩村、甚至周圍十多個村落中,那都是出了名的美人。天生生的一副丹鳳眼、吊梢眉、櫻桃嘴、鵝蛋臉,說話聲音也很是好聽,是眾多小年輕愛慕的對象。
這其中,就包括村西頭趙老漢家中的獨子,狗兒,也就是那位正在安慰妻子和娃娃的漢子。他比玲兒大一歲,也算是青梅竹馬,自幼就發誓一定要娶玲兒為妻。
直到十多年前蘇溶的出現,盡管他長相一般,但是飽讀詩書、出口成章的他,還是一舉俘獲了玲兒的芳心。玲兒曾經暗中向他表達了自己的愛慕之情,但蘇溶深知自己不可能待在這里陪伴玲兒,所以當時含蓄的拒絕了玲兒,并且告訴她狗兒才是她的最佳選擇。
這么多年過去,盡管最后還是和狗兒走到了一起,并且有了新生命。但在玲兒的心里,還是不時的想起蘇溶,想起那個博學多才的書生。狗兒知道這一點,曾經也聽過蘇溶的一番鼓勵直言,他明白蘇溶已經回不來了,便選擇了遺忘,對玲兒百般呵護。這些年來,還算過的不錯。
如今蘇溶的歸來,即便只是回來探望一次,但狗兒看著傷心欲絕的玲兒,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絲妒忌,更有一點仇恨,不愿意搭理蘇溶。
村中祠堂,蘇溶正和那些他認識的村民們談笑風生,講述著自己這些年來的種種經歷。當他們聽到蘇溶有所成就的時候,紛紛道賀為蘇溶鼓掌;當他們呢聽到蘇溶屢次差點身亡的時候,紛紛出言關心。整個場面,非常的溫馨和諧,而又幽默。
至于那些小年輕們,則是一個個羨慕的看著蘇溶,聽著他的故事,幻想著自己也有機會踏入修士的行列,與天爭高、遨游四方。
許是察覺到了小年輕們的想法,蘇溶輕嘆一聲,示意大伙安靜,隨即說道:“或許你們這些年輕人之中,有羨慕我的,想要學習修仙的。我可以給你們機會,但是在這之前,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修仙之人,此生再無家。
修仙之人,此生要斷情。
修仙之人,再無陪伴父母親人的機會。
因為說不定,你們會在某一天,默默無聞的死去,化為一捧凈土。
我這樣說,不是嚇唬你們。我的家人,我得朋友,早已一個個離我而去。我不知道他們在哪里,又在何方。你們好好考慮考慮,考慮好的,明天上午可去李大哥家找我。”
話畢,蘇溶在李鐵匠和一群老人的邀請下,前往村子禮堂而去,那里早有專人準備好了為蘇溶接風的宴席。
身后,只留下一群年輕人,眼神一片恍惚,似乎在抉擇,在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