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柳含煙二更 蘇溶是生是死,莫說云宗眾人不知,就連洛陽本人也不能確定。他是親眼見蘇溶逃走的,但是他一身重傷、如今又消失,洛陽心里也是猶豫不定。
尋找的范圍繼續在擴大,直至將這附近三十里的地方一寸寸查找之后、李陰神識覆蓋天河城也沒有發現蘇溶的蹤跡。萬般無奈之下,河圖門之人,選擇了放棄,返回自己的宗門。
當然,洛陽雖然失望,卻期待著到云宗找白驚云的美事。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那一刻,笑的合不攏嘴的。
另一邊,云宗弟子在樊綱帶領下搜查了數十次也同樣沒有結果,但他們都覺得蘇溶不會這么輕易死去,也許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這才沒有顯露身形。最后樊綱神識覆蓋整個天河城留下一句傳音之后,帶著云宗弟子乘坐飛梭返回了云宗。
歸程中,李曉曉和玉香兒已經哭的一塌糊涂,好似丟了什么最重要的東西一樣。其他弟子亦是臉色難看;方世凱、趙合德一群好友同樣如此,眼神凌厲、雙拳緊握;樊綱祝先二人早已用特殊手段將消息傳回了云宗,得到了白驚云的回復。
唯獨聶小倩,一臉平靜,冥冥中與蘇溶的心靈相通告訴她,他還活著、還會回來。
但她的內心早已布滿了裂縫,思緒早已混亂不堪。
這不是因為蘇溶的離開,而是蘇溶面臨生死的抉擇、身受重傷的艱難,讓她心痛、讓她擔憂。
天河城水云天客棧,蘇溶這幾天一直未曾出門,始終在屋內打坐修煉、治療著自己的傷勢。只是每到飯點準時叫小二送餐,倒也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雖然如此,快嘴的小二已經告訴自己的同事伙伴,店里來了個大金主,而且還是個超級大帥哥,引起了大伙的好奇。幸好,在小二的叮囑下,沒人前去打擾蘇溶。只不過這個消息,已經傳到了老板娘柳含煙的耳中。
“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大帥哥呢?人家很是想看一眼呢。”柳含煙坐在自己閨房里的梳妝臺前,一邊對著鏡子輕輕勾勒自己的柳眉,一邊朱唇輕啟。
僅從背后來看,這柳含煙長發及腰、纖纖細腰,坐姿端正,著實是個大美人。只是不知正面是否一樣也這么美。
左描右畫的打扮了足有半刻時辰,柳含煙起身,離開了閨房。自始至終,就一直是背影,始終沒有露出自己正面。
這一切么,只因為她的發髻上,戴了一頂斗笠,落下的黑紗遮住了她的臉龐。而她化妝之時,也是一手扶著面紗,一手畫來畫去。
這柳含煙,從閨房出來之后,直奔前臺,很是稀罕的坐在柜臺后面若有其事的拿著賬本算賬。店內的伙計都覺得有些驚訝,他們也不記得,老板娘究竟有多長時間沒有來過前臺了,整日不是到處閑逛打牌,就是外出游玩。
“老板娘,您怎么來了?”一直服侍蘇溶的小二趕忙迎了上去,笑著問道。
“小鄧子,我來很稀罕么?”柳含煙低著頭看著賬本,慵懶的說道。
原來這小二叫小鄧子。他一聽柳含煙的話,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著回道:“老板娘,您可拉倒吧,您那看過這些東西?今天也不知刮啥大風了,您瞧您變的,連我都不認識了。唉,不過我說,老板娘您這裝的可是有些過了,賬本你都拿反了…”
小鄧子與那柳含煙說話,竟然沒有一點主仆的樣子,反倒像是朋友、像是其他什么關系,沒有一點做作,也沒有意思拘束。
“啊?”柳含煙一聽,頓時臉色一片緋紅,暗道自己這回裝的有點大了。但她臉前有黑紗,別人倒也看不見。好一會,她才冷哼一聲,隨手扔掉了賬本,看向小鄧子:“聽說咱們店里來了個大帥哥?”
“我就知道您要問這個,三層丙戍號廂房就是。不過那位可囑咐了,不讓去打擾。”
“看過了沒有?”柳含煙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看過了,沒問題。”
柳含煙聽聞,輕點臻首,隨即揮了揮手,示意小鄧子離開。
這一幕,放在店里來來往往的賓客和伙計眼里,也沒什么異常。只不過他們要是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不知會不會覺得奇怪。
小鄧子離開之后,柳含煙并未過多停留,也沒有在翻看賬本,而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隨即起身扭動著妖嬈的身子離開了水云天。
卻說丙戍號廂房里的蘇溶,這幾天一直在吞食著各種療傷的丹藥。那日他已經身受重傷,強行拼著一口氣逃到了這里。逃路的過程中還得一直運轉本就匱乏的靈力使用著易容術改變自己的樣子,收斂起原本屬于王賓鴻的氣息。道天這易容術太過逆天,蘇溶慶幸自己當初在絕情谷中沒有浪費時間和精力,將這易容術吃透,如今方能屢次化險為夷、躲過一劫。
從豁牙村離開之時,蘇溶回憶著自己同窗好友金銘的樣子,變化而成。這一路來到天河城,也并未有人看出他身受重傷,只以為他是疲憊至極。就連云宗和河圖門兩宗的弟子,也未曾發現。
經過這幾天的修養,蘇溶的皮肉之傷已經恢復的差不多,整個人精神狀態也好很多。每次小鄧子前來送飯的時候都驚訝的夸贊著蘇溶的明朗和帥氣,喋喋不休。
唯獨他筋脈的損傷,還遲遲沒有恢復。他的筋脈,比尋常修士來的更加重要。不僅是靈力運轉產生之地,更是內氣產生、修養的大陸。他吞食了不少丹藥,但筋脈的恢復速度異常緩慢,蘇溶估計著,沒有個三五個月,根本不能恢復到全盛時期。
但是這樣的結果他已經非常滿足,最多使用法術的時候小心一點,吸入的靈氣也不能一下太過狂暴。除此之外,并無異常。
這幾天云宗與河圖門的忙碌,蘇溶自然知曉。他也曾經查看過兩次,看見聶小倩還算鎮定之后,蘇溶也總算放點心。但他并未有過多散出神識,生怕一個不小心被人發現。畢竟兩宗領隊此時都拿著元嬰法寶在清查每一寸土地。
“唉,看來得找個合適機會回到云宗一次,免得他們擔心。師父的下落,還要向白驚云打聽一番;小倩那里也要安頓一下,此番獨行危險甚多,不可讓她前來冒險;世凱、趙師兄他們那里倒還好交代,但也要留個約定才行。除此之外,還要向四長老道個歉,鄭鵬飛的死乃是我一手造成,他又是四長老最喜歡的弟子。唉——!”蘇溶說完,長嘆一聲,表情有些沮喪。
“云宗眾人,對我還算不錯,我當回去拜謝一番。尤其是白瀟和白驚云那里,交給我的太多了,對我也極為重視,我就這么離開,有些說不過去。
當然,羅浩那里,我還要打聽一番。我總覺得,羅浩此人不簡單,他應該不是云宗之人,卻又不知有何手段能在云宗安然無恙、不被人發現。
最后一件事,最為重要,那就是必須向白瀟問出來前往萬域界的路。子夜大哥那里,我必須要回去一趟。”
自言自語著,蘇溶忽然散去了功法站了起來,朝著房門走去。
整理了下衣服,將披肩的長發挽起,蘇溶一臉明媚的走了出去,他要去見一個故人。既然來了,哪有不見之禮?
東城郡王府大院深處,嵐煙閣,小湖上的涼亭里,李秋瑤正慵懶的趴在欄桿上,臉色有些憂郁,手中則是不時的朝著水中的魚兒撒著魚餌。青蓮站在一邊,拿著一把芭蕉扇給李秋瑤扇涼。身旁的石桌上,則是放著數種解暑之物,準備的很是周到。
“小姐,喝點涼茶吧?”青蓮試探的問道。
拍賣會結束以后,李秋瑤被怒不可遏的李世民一頓教訓,隨即被下達了禁足閉門思過的命令。李秋瑤自出生一來,一直享受著李世民的寵愛,何時受過這么大的委屈?這些天來一直悶悶不樂的,茶飯不思,已經瘦了一圈。
青蓮望著自己的小姐心里很是憐惜,先前十年因為蘇溶的關系夜夜以淚洗面;如今雖然見到蘇溶知道他的難言之隱,本以為就此要有個了斷,卻在拍賣會上碰見,小姐更是為了蘇溶違背了老爺的意思如今被禁足。一時間,不知怎的,青蓮竟對蘇溶有些恨意。
“不喝,再坐一會回去吧,現在正是涼快些的時候。”李秋瑤搖著玉首,嘴角擠出一絲笑容,也不知是真的笑還是假笑。
“小”,青蓮猶豫了下,最終保持了沉默,重新扇了起來。
“怎么瘦了這么多?”突然,二人身后傳來一聲熟悉的蘇溶。不必多想,主仆二人已是知道來者何人。
頃刻間,李秋瑤與青蓮同時流下了眼淚,一如第一次見面。同樣的地方,同樣的人,只是心情早已不同。
“你怎么來了?”李秋瑤并未轉身,盈盈問道。
“回來有點事,順便來看看。”
“嗯。”
很快,兩個小時過去,二人看似聊的非常開心。青蓮早已識趣的離開,主動騰出一個二人世界。看見自己小姐臉上時不時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青蓮也非常高興。
只是不知,二人究竟說了些什么。蘇溶來時已經布下了結界,在這天河城內,修為比他高的人,幾乎沒有。
黃昏之時,蘇溶拜別離開,他還要趕回去水云天,他知道今夜晚飯時,柳含煙會主動尋找自己。
對柳含煙這個女人,蘇溶的興致,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