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男女平等的社會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翌日,小小的教皇冕下在教廷例行早間祈禱的會議上,激動地宣布了“圣子轉生”的這一驚人消息,同時,作為教廷第一大金主外加圣物債權人的龍傲嬌,這一次也終于得以將自己權力的魔爪伸入教廷。
在會議上,龍傲嬌被教皇冕下以神行走于地上代言人的名義冊封為“圣母”,身份地位以及權力在教廷之中僅在教皇之下,就算是裁判長與十二紅衣主教,以后也只能看這位圣母大小姐的臉色行事。
好吧,雖然看上去和之前其實沒什么兩樣,不過,對于可以名正言順地再度證明自己“高人一等”的高貴身份,以及擁有了與這一高貴身份相符合稱呼的這一點,龍大小姐還是相當滿意的,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問題的話…
“總覺得本大小姐一下子就不純潔了,是錯覺么?”
“…所以你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情的關鍵在哪么。”
面對著龍傲嬌疑惑的嘀咕,伊誠也只能一頭黑線以手撫額。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相當值得一提,那就是在這場臨時會議上,伊誠這個“新生代圣子他爹”,華麗麗地被教廷一眾大佬直接選擇了無視——哪怕伊誠在此期間一度想要站出來,向正在主禱席上的教皇冕下表明“這孩子并不是受圣靈感孕而是自己身體力行辛勤勞作的結果”,然而最終,他的這一堪稱大膽冒犯神明的舉動,還是被身邊早有準備的紅衣主教黎塞留強勢鎮壓了下來。
“我能理解你身為父親的心情,但是,從這個孩子成為教廷的新圣子開始,他的父親就注定不存在了。”
看著黎塞留那一臉深沉的表情,伊誠心里頓時產生了趁這幫子宗教狂人虔誠祈禱時悄悄腳底抹油跑路的念頭。
不要說的你們接下來好像要殺人滅口一樣啊混蛋!
當然了,雖然名義上并無法得到承認,不過,考慮到“天朝與教廷一直以來的友好關系”,以及伊誠本人與新的“圣母大小姐”,與“未來的圣子”之間所存在著的,相對而言相當薄弱卻又切實存在的血緣關系,至少經過這一突發狀況后,當在洗禮池中再次面對伊誠時,這些個紅衣主教們倒是比原來友善了不少。
用那個昨天屢屢以“無信者”來稱呼他,然后被伊誠報復式地在搓澡時把渾身上下摸了個遍的主教妹子的話來說就是…現在的伊誠,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對神向他這樣的無信者所大度賜予的神跡而頂禮膜拜虔誠懺悔。
對此,伊誠的回應,則讓這名妹子鬧了個面紅耳赤。
“要不然這幾天我姑且在教廷不走了,你們十二個紅衣主教和我一起努努力,再幫教廷造一組新十二門徒出來如何?”
“那個,主角閣下,我們還是先聊洗禮的事吧…”
強行插進來解圍的黎塞留甩了某恬不知恥的混蛋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后開始就儀式的過程與內容,對伊誠與伊莉莎這兩名接下來將要接受洗禮的對象進行簡單介紹與注意事項的交代。
因為是相當正式的洗禮,而且洗禮的結果也將作為對二人“正義”身份的評定而得到所有救世主的認可,與其說是“洗禮”倒不如說成是“洗白”更加妥當,因而相對來說,其中的儀式步驟也是相當繁瑣。
不過,比起有些不耐的伊誠而言,吸血鬼妹子伊莉莎倒是一臉期待的模樣。
“你造么,其實我一直想做個好人來著…”
在等候著教皇冕下與十二紅衣主教進行儀式前最后的準備時,伊莉莎突然湊到伊誠耳邊小聲嘀咕。
“別鬧,你本來就是個好人…最差也是個守序中立。”
“可是…在大家的認知里吸血鬼和壞人一直就是劃等號的吧?”
“也不能完全這么說,吸血鬼里其實也有好人來著,而且,那種又壞又喜歡禍害女孩子的吸血鬼,其實在現代都市里反而更招人喜歡,反而是樸實忠厚的老實人和死宅才找不到女朋友…”
“…切。”
對伊誠這種三句話不離女朋友的惡劣行為,伊莉莎理所當然地模仿著小愛莉甩給他一記死魚眼。
“不過…如果等下的洗禮出問題了怎么辦?”
在說出這句話時,伊誠清晰地感覺到,伊莉莎緊挨著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微微發抖。
“不會的,之前教皇小姑娘不是也說了,只要心向正義與光明,這一次的洗禮就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
“可是,媽媽當初也是堅定的無產階級革命者,最后還是被人活活燒死…”
“哎?”
這還是伊誠第一次聽到伊莉莎主動提起她父母的事,而且,這個話題顯然相當沉重。
“那個時代…畢竟不是那么開放,人們會對吸血鬼以及其相關物產生誤解也是很正常的。”
“雖然是這么說…可是…”
伊莉莎的情緒突然變得低落起來。
“我真的…很想成為救世主呢。”
伊莉莎并不是第一次這樣對伊誠說出這樣的話,不過,這一次,伊誠卻完全能夠體會到她這句話當中所包含著的復雜情緒。
與其說是為了“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現在的伊莉莎所需要的,更多的果然還是證明自己吧。
比起那些身處光明卻心向黑暗的人類而言,因為吸血鬼的身份而無法堂而皇之地立于陽光之下的她,心中所向往的卻是盡可能地接近光明。
或許,之前她之所以會同意洗禮,也并不僅僅是因為伊誠的勸說,更主要的還是因為…
哪怕在洗禮中化為灰燼,她…也很想證明,自己其實是一個好人啊。
于是,面對著這樣無助而軟弱的吸血鬼少女,伊誠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放心吧,伊莉莎。”
他用一只手托住少女的臉頰,將她低垂的面龐輕輕調整到與自己正視。
“就算是洗禮中發生了意外也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
“…噗嗤。”
看著伊誠那張無比認真的臉,伊莉莎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啦,真是的,不要說的好像馬上就要生離死別一樣。”
“唔…也對,莫名其妙就立下了奇怪的FLAG呢。”
伊誠收回搭在伊莉莎面頰上的手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
“其實我想說的是…只要相信自己心懷正義,那么…身份也好,血統也好,種族也好,其實都沒關系的。”
比起向他人證明自己而言,更重要的是…讓自己相信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