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
誤會…好像又加深了。
望著那位代號“主角”的前輩離去的身影,少女“海皇”幾次試圖開口呼喚,卻終究沒能發出堅決的聲音來。
“請您聽我…解釋。”
最終,她的心意還是沒能傳達到對方的耳中,于是,這一次,就算是一向溫柔謙和的她,如今的笑顏也不免變得苦澀起來。
實際上,之前的臉紅也好,現在的窘迫也好,歸根結底,導致這一切的,其實只是少女剛剛聽到伊誠的那一句“要大小姐成為女仆”的狂言后,突兀產生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最后打賭輸掉的話,她會不會也被當成是女仆,穿上羞人的衣服然后做些奇怪的事情呢?
一想到這里,海皇的臉就又變得滾燙起來。
如果說,在這個救世主培訓基地當中,還有那么一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懷疑過伊誠能夠通過此次的考級,那么,這個人,絕對就是此時此刻的海皇。
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自己會對“主角”的能力如此地堅信——明明先前就曾輕易地擊敗對方,可是在那之后,一次次的接觸,一次次地被動搖身心,直至不久前的某一刻,海皇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念頭里…好像無論如何也逃不開那個人的身影了。
是因為初次見面時被濺了一身的可樂所以難以忘懷么?是因為做了突襲那種過分的行為所以在內疚么?還是因為被看光了身體,結果反而更加在意了呢?
又或者說…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別的…某些理由呢?
“是…喜歡吧。”
這樣危險的念頭,第一次在心底萌發出來時,著實嚇了海皇一跳,可是現在,在不知不覺中,似乎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知道,從心理學上來講,越是給女孩子留下深刻印象,就越容易讓其產生誤以為“喜歡對方”的心理暗示,而且,這樣的心理暗示發展到最后,往往也會因此而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喜歡”。
不過,對于注定要成為這個世界的守護者,肩負起沉重而又不可推卸責任的她而言,“喜歡”這個詞,似乎從她成為救世主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成為了奢望。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在職救世主會選擇與身為普通人的男性.交往、結合并共同生活。這不僅僅保密條例的約束,未來種種可能的不便與危險,以及救世主本身的天職所在,幾乎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她們永遠不可能像是普通人一樣地生活。
畢竟放眼全世界,恐怕也絕不會有任何一名男性,愿意接受一名每到夜晚就行蹤不明,行為古怪而又神秘兮兮的妻子吧。
所以,正如同世紀之戰后幸存的超級英雄們選擇放棄力量與記憶,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度過余生一般,渴求愛情的救世主,也只能放棄自己所肩負的責任與榮光,才能夠實現這一看似簡單的理想。
只是,那些從一開始就被選中,堅定了信念和意志要成為救世主的女孩子里,又有幾個會這樣做呢?
在此之前,海皇曾堅信,她絕不會因為區區愛情而放棄自己成為一名救世主,守護這個世界的理想與志向,也不會像是曾經出現過的那幾位前輩一般,因為渴求愛情而又不愿放棄力量,最終墮落成為邪惡反派的一員。
可是,正是這樣信念堅定的她,在遇見了代號“主角”的她之后,內心深處的某一道牢固的防線,似乎也因此而悄然崩塌了。
“如果對方也是救世主的話…就算是喜歡也沒問題吧?”
正是懷著這樣微妙的心態,一次次地接近他,就算最初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少女也始終堅信,她的心意,一定會傳達到對方那里。
來參加這一次培訓,真的是太好了。
就在昨晚,她還在日記本上寫下了這樣的話語。
然而,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莫名其妙的,眸子前方,那逐漸遠去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就在她感覺到就要有什么東西從眼眶邊緣涌出的一刻,耳畔傳來了同伴的呼喚。
“海皇姐姐!快一點呀!”
“啊!好的!”
猛然間從失落與沮喪中回過神來的少女,在不被注意的情況下,悄悄擰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救世主是不可以輕言放棄的!”
以這樣的方式為自己重新注滿了能量與信心,接下來,再次洋溢出溫和笑顏的海皇加快了步伐,很快就追趕上了那個人,與他并肩而行。
至少,在他真正地注意到自己的心意之前…
也希望能夠一直就這樣一起走下去呢。
“咦?下雨了啊。”
與雙胞胎姐妹匯合后,走出大樓的伊誠,意外地感覺到了滴落在面頰上的雨珠。
“快一點!趕在雨變大之前跑到食堂去吧!”
哪怕是陰沉的天空也無法阻擋食星者對食物的熱情,這時候的她將頭頂的鴨舌帽沿拉過來遮住小臉,然后轉頭對著眾人大聲呼喚。
“快點快點!”
“啊?哦…好。”
事實上,這會兒的伊誠正將注意力放在剛剛還與自己并肩而行,現在則悄無聲息落到后面的海皇身上。
怎么了啊…這女人。
雖然剛才才對她說了近乎宣戰的話語,不過,在意外地注意到少女的眼眶有些微紅時,伊誠還是沒來由地一陣心虛。
剛剛的話…難道說的太過分了?
不過仔細想想看,他好像也沒說什么太過嚴厲的內容啊,還是說,這女人又在扮可憐博取同情了?
“沒事呢。”
注意到伊誠的關注而重新洋溢出溫柔笑顏的海皇,如同未卜先知一般地給出了解釋。
“剛剛不小心被灰塵迷了眼睛。”
“原來如此。”
伊誠沒好氣地撇撇嘴,這才收回了自己的關注,重新抬頭望向天空。
“奇怪…明明天氣預報里說最近都是晴天的。”
“天氣預報與男人的承諾,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兩樣事物。”
將手機塞進口袋里的瑪麗蘇慢條斯理地說出了這樣一番至理名言。
“總覺得…你這話意有所指啊。”
雖然是嘟囔了這么一句,伊誠倒是沒有深究的意思。
“好啦,真是的,你們男人本來就不靠譜嘛…”
大概是因為考試順利通過所以心情舒暢,射日難得也和伊誠開起了玩笑。
“哎?我哪里有不靠譜…明明每天洗澡水的溫度不是都調整的剛剛好么!”
“哪…哪有那種事!鬼才會讓你幫忙放洗澡水啦!!”
“你有本事讓我放洗澡水,你有本事承認啊!”
“你…你給我站住!”
“天天讓我放洗澡水,一百塊都不給我!”
“啊啊啊啊啊!吃我意大利炮啦!”
“哇!”
“真是的…又來了。”
溫柔地望著手提意大利炮追逐某人而去的妹妹,姐姐斬月彎成月牙的眸子,這時候卻穿過逐漸開始變得密集的細碎雨霧,落在了海皇的俏臉上。
總感覺…在剛剛的這段時間里,似乎發生了一些…很值得在意的事情呢。